兩人各占一邊。
忽地,大地震動,天空異象。
天幕上,兩道面容緩緩浮現,是許棄與凌宇。
面容清晰可辨,其後還跟著密密麻麻的文字:修為、靈根、術法、神魂……種種特徵,事無巨細,一一羅列。
月隕界最高階的懸賞令,已千年未現。
見者殺之,重重有賞。
許棄仰頭望著那兩張高高懸掛的臉,扯了扯嘴角。
被追殺……
什麼叫專業對口?
追殺者和被追殺者。
「凌宇」和許棄兩個人,一個追殺達人,一個反追殺達人。
被追殺這種事,他熟,不慌。
廖骨甦醒時,周遭唯有令它不安的沉默,醒來便對上兩張俊逸的臉,差點又嚇暈過去。
許棄徐徐開口,「我們問,你答,能懂嗎?」
廖骨咬牙,「懂。」
兩人問,他便答。
月隕界的勢力分布、地盤劃分、魔尊住所以及幾大魔君的領地、散落各處的人族修士聚集地……廖骨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希望能求活命。
詢問一個時辰,兩人對月隕界勢力有大致了解。
許棄聽完,隨手彈了顆毒丹入廖骨口中,笑著對他道:
一邊來找廖骨的小灰也被附贈了一顆,根本沒膽子拒絕,趕緊咽下。
不止是毒丹,兩魔魂體也被打上了禁制。
許棄和「凌宇」要利用兩人的肉身,在月隕界行事。
期間,他們若抓魔族吃了提升實力、完成進化,確實是這兩個魔的大氣運。
說行動就行動。
抽出廖骨和小灰魂體,兩具魔族肉身,被許棄和「凌宇」兩具神魂各自控制,而他們的肉身被留在原地,由廖骨和小灰的魂體看守。
只是看守,讓他們進入肉身是不可能的。
許棄和「凌宇」怎麼可能讓魔掌控自己的身體?
更何況,這兩個意志薄弱,他們能承受的疼痛,這倆貨不能。
要是占了他們重傷的身體,疼死了怎麼辦?
許棄和凌宇占據了廖骨和小灰身體,逐漸外出行動。
安排好後方,兩個「魔」從藏身處走出,在斷脈荒原行走著。
荒原盡頭,一隊人影正匆匆趕路。
路遇到修士,許棄兩人沒有即刻靠近。
他們看到的隊伍,為首的是個金丹期修士,身後跟著幾個築基練氣的小輩,衣衫襤褸。
這荒原是魔族地界,眾人經過時神色惶惶。
許棄和「凌宇」沒隱去身形,這群人此刻也看到了他們,腳步一頓,沒有拔劍,只是加快速度,想繞過去。
不同於修真界人魔勢不兩立,生死血仇,月隕界內,經過萬年,不管是人、是妖、是魔,大家都是被丟進來的,都不好惹。
加上隱在暗中的,不知多少的大乘修士和魔尊達成共識,儘量研究鎮空構造,試圖破開封印;魔尊都沒有帶頭清理封印之地的人族和妖族,底下的魔族也不敢太躁動。
至此,各方大小摩擦不斷,到底沒有如修真界那種一見面就戰戰戰殺殺殺,你死我活。
三方維持著微妙的平衡。
此刻許棄和「凌宇」占了廖骨和小灰的身體,是魔族。
這金丹修士看到他們,不想產生矛盾,帶著手底下的人加快腳步,只想離他們遠一些,更遠一些。
許棄和「凌宇」同時動了。
他們需要打聽消息,他們的名聲,這些人族和妖族對他們的態度。
難得遇見能說話的,豈能放走?
「凌宇」身形一晃,已至那金丹修士身前,粗大的魔爪搭上對方肩頭,其餘修士想轉身離開,一轉身就看見——
許棄堵在後路,兩個魔族一前一後,將他們截在當中。
「凌宇」鬆開手,逼近,模仿大部分魔族的語氣:
「老實待著,不然老子吃了你們。」
既然能溝通,為首的金丹修士鬆了口氣,卻又不敢全松。
為了活命,一來二去,話便多了。
許棄和「凌宇」套話的本事爐火純青,你一句我一句,金丹修士不知不覺便倒了一肚子苦水。
說到最後,話題落在許棄和「凌宇」這兩個啟動鎮空的人身上,這修士的臉色登時黑了下來。
以為是和眼前的兩個魔族找到了共同話題,頓時同仇敵愾。
「月隕界本就難熬,」這個金丹修士咬牙道,「好不容易趁著你們魔尊大人破封,我們搭個便車能撿漏出去。」
後面的話,在場的都懂。
這才出去多久?不知道哪個神人又啟動了鎮空,他們又被鎮空吸了回來!這回怕是再也出不去了!
封印之地被關的大都窮凶極惡,這裡被關的不止魔族,人、妖、魔皆有。
比如創立邪宗肆意屠殺生靈的邪修,被封印,一整個宗門都被丟進這封印之地,這種人萬萬年不在少數,初代死了,還有後代,他們生命力也強,各色的人也就一直在這封印之地生存至今。
可以說月隕界實力頂端那一批,皆窮凶極惡,過往在修真界銷聲匿跡的大乘期說不定就定居於月隕界某處。
由他們引導的後代,也正不到哪裡去。
眼前的金丹修士也屬於邪修一脈,心思活絡。
此刻怕惹廖骨和小灰這兩個魔生氣,把一些話憋在心裡。
他們原本在月隕界的日子就難熬,後來,外面不知誰啟動鎮空把成堆成堆的魔族丟了進來,跟下暴雨似的,他們的日子愈發水深火熱。
這次,好不容易趁著魔族破除封印,撿漏出去……
才出去多久啊!才多久!空氣還沒聞夠!又被鎮空吸進回來了?!
啊啊啊!!!!
崩潰!
可惡!
欺負他們的魔族可惡!關閉鎮空的修士可憎!
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許棄和「凌宇」稍加引導,金丹修士身後幾個小輩也憤憤不平,七嘴八舌地罵起來。
不敢當著魔族面罵魔族,那就罵許棄和「凌宇」這兩個把他們再度封印的始作俑者!
「那兩個人別讓我遇見!」
「遇見又如何?你能打得過?」
「打不過也要吐他們一臉唾沫!」
好似要是他們發現許棄和「凌宇」在那,一定要報仇,給他們好看。
面對魔族,幾個小修士突然有了一絲絲共勉之感。
言語之間,都在向眼前兩個魔族表示,他們怨氣也不少,也想出去。
許棄在一旁聽著,朝「凌宇」聳聳肩,對他說道:
「看來情況不妙。」
他們被仇視得厲害,以後尋人幫忙可不簡單。
金丹修士正說得激動,忽聽許棄這個瘦小的魔族再度插嘴,魔族本來實力為尊,這小魔亂插什麼嘴?
金丹修士斜了他一眼,幫「凌宇」這個更高階的魔將訓斥許棄。
「沒規矩!」
許棄輕哈了一聲,立刻拉拽住「凌宇」的手臂,語氣誇張,「老大,他看不起我!」
「凌宇」正打算繼續打聽,被他拽得一趔趄,面無表情地扒開他的手,反正現在在這些修士眼裡,廖骨實力完全碾壓小灰,「凌宇」對許棄語氣要多輕蔑有多輕蔑,很符合人設。
「一邊待著,事多。」
許棄在「凌宇」耳邊低聲詢問:「師兄,要不我去和魔尊聊聊?」
許棄這是在明晃晃的威脅。
威脅自己?「凌宇」笑起,神識傳音。
「你想找死就趕緊去,我又不會攔著。」
魔尊的脾氣,見到許棄,一掌拍死算好,不會給許棄開口說話挑事的機會。
許棄拉自己下水可能性不大。
對他影響不大,許棄想找死就去,他樂見其成。
許棄語氣似乎在傷心,「師兄不在意我,我有些傷心。」
「凌宇」:「你就裝吧。」說完對許棄神識傳音不為所動。
許棄唉聲,退後一步,「凌宇」後背一個激靈,身體緊繃著防止許棄有什麼暗算。
隨即,一聲啾響,清脆得很,清清楚楚落進所有人耳中。
!!!!
艹
「凌宇」面目猙獰了一瞬,抬起魔爪把自己側臉擦出細痕,可見力道之大。
許棄無辜看著他:「老大,我不能說話嗎?」
「凌宇」能看到,他眼裡全是幸災樂禍。
自己要是再拒絕,估計許棄還幹得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
「凌宇」眉眼一跳,吐了口氣。
麻煩。
「凌宇」睨了他一眼,很快點了幾下頭,背對著許棄回應道,「可以。」
語氣不耐,繼續補充,「你最大。」
「凌宇」當著金丹修士幾人的面側身讓開,示意許棄:
「過來,你來問。」
許棄這時候又懂事了,「不用,老大你來問就好。」
幾個修士看著這兩個魔族旁若無人地拌嘴:……
一時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留下的魂體是不是師兄?想開上帝視角,看作者有話說,想推理劇情的貝貝記得別看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