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背後的冰涼,正要退後的「凌宇」身形一頓。
許棄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輕不重,要是忽略掉他手中抵著「凌宇」後腰的劍,就像是隨口一問。
不遠處,是他引來的五尊魔君。
許棄卻看也不看那五尊危及生命的魔君,只盯著眼前的人,目光灼灼。
「凌宇」已經回歸自己的肉身,反手扣住許棄的手腕,先帶著他躲開了一道靈力攻擊。
躲開之餘,「凌宇」能感受到,許棄扣著他的手腕很緊,用手拍下,示意還有別的敵人,趕緊鬆手。
許棄被拍的手背頓時泛紅,他卻語氣輕巧,似乎不計前嫌。
「好,我們一起逃。」
他不會讓人再從他眼前消失。
「凌宇」閃身站至許棄身前,「動作快。」
許棄還需回歸肉身。
「凌宇」的話落,許棄的神魂從小灰體內脫出,瞬息歸位,靈力流轉的剎那,闔了許久的眼睜開。
許棄目光在五尊魔君之間流轉,此外,他能感受到,暗處還有一股強大的氣息。
一位大乘期修士。
方才攻擊「凌宇」的就是他。
齊青丞和自家老祖隱在暗中,他們差一點就能得到這兩修士的肉身!
誰知「凌宇」半道殺出。
明明身負重傷,卻仍能在老祖手下周旋無數個來回,不落下風。
這不,沒過多久,許棄便引著五尊魔君趕到附近,他們不得不隱去身形。
不是所有大乘期都是許棄和「凌宇」這種妖孽,老祖雖是大乘,亦忌憚趕來的這五尊魔君,不敢妄動。
此刻只能隱去氣息、歸於暗處。
這兩個年輕修士變數太大,更何況還有五個魔君,他們需見機行事,看有沒有機會。
他們不出來,正好,許棄和「凌宇」能專心對付這五尊魔君。
只是也有隱患,暗中的這修士估計已經把消息放出去,到時候,不止魔尊會至,追殺令之下,他們肉身及神器也會引來一大波修士。
這些都是後話,眼下真是死亡找上門!
許棄先動,身形如鬼魅,欺近一尊魔君身側,青芒分裂成數十道,將它困在原地。
下一刻,「凌宇」出現在許棄身後。
許棄旋身躲開,讓「凌宇」攻擊這個魔君,「凌宇」從他身側掠過,一隻手探至被許棄困住的這魔君肋下,指尖刺入鱗甲縫隙,生生撕開一個洞。
「凌宇」將手中那塊血肉隨手丟棄,魔君痛嚎,魔氣爆發將他們震飛。
兩人在半空翻身,落地時踉蹌一步,肩上已被撕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順著呼吸的起伏,血水從衣袍滲出。
許棄在同一時間動了。
晦夜在他掌中急旋,風刃如暴雨傾瀉,纏住重傷的那尊魔君。
風刃之下,這個魔君皮肉翻卷,開出數道血槽,露出森森白骨。
「凌宇」同樣,配合著許棄的一舉一動,填補許棄對那尊魔君的攻擊間隙,兩人死磕在它身上,對其餘魔君對他們的攻擊熟視無睹。
以命換命打法,看誰熬得過誰!
周旋到一半,兩人手中各多了一枚魔君魔核。
五尊去其二,還剩三尊。
許棄也發現,自己身體快撐不下去了。
傷勢一重,許棄壓不住魔尊下的噬魂咒,他倒是希望神魂痛到麻木,可惜做不到……
疼痛讓他眼前一白,動作慢了半拍。
頓時就被其中一個魔君抓住空隙攻擊!
許棄脖頸處多了一道深痕。
「凌宇」來到許棄附近,開口不是關心的「還好嗎?」而是真心誠意的催促:「撐不住就自爆,還能帶走一個。」
許棄閉眼免得白眼浮現,吐了口氣:
「真不好意思,暫時死不了。」
許棄強打起精神再戰。
忽地,一道威壓自天際壓下。
威壓如天塌,隔著萬里已壓得人喘不過氣。
許棄和「凌宇」對視,魔尊已經快到了。
他們需要速戰速決!
神器不能再用,他們的靈力不足,封印之地靈力荒蕪,如無源之水,用一點少一點,他們的靈力撐不下去……
還有這五個魔君,和狗見了肉似的,甩都甩不掉,再這樣下去,魔尊沒來,他們也會成為剩下三個魔君的盤中餐。
該怎麼辦?
兩人默契無言開始合作。
許棄抿唇,將掌中那枚魔核拋向「凌宇」。
「凌宇」抬手接住,直接把這魔核吞入腹中,配合著他早已咽下的另一顆魔核在他體內給他提供魔氣。
「凌宇」本就是半魔之體,兩枚魔君的魔核作用之下,魔氣沸騰壓過身上的靈氣,身形暴起,一抓插進其中一個魔君的脖頸。
骨裂聲脆響,這位魔君甚至來不及慘叫,頭顱已經歪向一側。
現在是,二對二。
交手到現在,這兩人過於兇殘,剩餘兩尊魔君難得多了分遲疑。
「哈哈哈哈哈哈哈,兩位魔君大人,我來助你。」一聲之下,暗中的齊老祖已經準備好撿漏,現身加入戰鬥。
他沒有親身和許棄這兩戰鬥,只從第三方觀戰至現在,更能清晰看出許棄二人已經是強弩之末。
這兩魔君也受傷,他覺得自己此刻出來正正好。
兩尊魔君有他的加入,心裡也有了底,再度發起攻擊!
齊老祖現身,對於許棄和「凌宇」倒是意料之中,沒有太多表情。
暗中這人一直在求穩,如今加上他,三對二,他們又重傷,這老東西覺得更保險,自然便會現身。
兩人意料之中,臉上平靜,沒有慌亂倒是讓齊老祖有片刻心裡發虛,特別是看到兩人不慌不忙行動著的時候,這股子勁更強烈了。
許棄在扔出魔核後,剎那間後撤,「凌宇」幫他分擔這三者的壓力,他得以抽出手布置法陣。
陣紋輪廓初現。
可,還有些來不及,魔尊的威壓越來越近,三尊魔君越逼越緊。
許棄在後面「歲月靜好」布置法陣,「凌宇」勉強撐著有一會兒,邊吐血邊出聲,有些怒音。
「許棄,你行不行?」
見「凌宇」有危險,危機之際,許棄布陣的手停了一瞬,隨即單手布陣,腳步往前一衝,從三者圍攻之中出手,一把撈過「凌宇」的腰。
不回頭,一直往前沖!!
許棄抬眸掃過四周,目光落在不遠處地表那道深深的地脈裂口,幾十米深,裡面灰濛濛一片,是不知沉積了多久的塵埃,透著危險。
他的法陣還未成型,進一步是那些深溝裂口,退一步是魔族追兵,橫豎都有性命危機,還不如賭一把。
許棄邊布陣,邊往前沖,手緊緊箍著「凌宇」的腰,帶著他,縱身躍入地脈裂口!
幾十米深,墜落不過瞬息。
他們落地時,濺起無數灰塵,撲在許棄身上、臉上,塵埃極細黏眼睫,許棄眨了眨眼,眸色一暗。
凌宇則在落地時瞬間把許棄拉近!有人不用是蠢貨,他把臉埋在許棄胸前,只是後背衣物沾了些灰,臉上沒沾到。
落地後,二人有一瞬間察覺,他們靈力運轉堵塞。
上方的魔君猶豫了一瞬,注視著灰霧瀰漫的裂口,似乎在糾結要不要跳下來。
他們糾結這一刻,許棄和「凌宇」閃身躲入下面的黑暗。
不見兩人身影,這些魔君也來不及糾結,緊隨其後跳下追人。
許棄他們一路往前,沒有方向,沒有目的,只是跑,身體疼的發抖,純靠本能。
兩個人的手不知什麼時候握在了一起,十指交纏,無人察覺。
裂口深處,是一條天然形成的通道。
通道里灰濛濛的,塵埃懸浮於空氣,粘在他們衣袍上,糊住口鼻……腳下偶爾有枯死的木樁橫亘,不知死了多少年,一碰便碎成齏粉,化作周圍積澱的灰塵。
越往前,通道越狹窄,兩人肩並著肩。
許棄的指尖終於掐完了最後一個陣紋。
陣法成!!!
亮光在他們腳下亮起的那一瞬,兩人臉上同時乍然笑出,眉梢是銳氣。
一同停下腳步,二人轉身,迎面對上追殺他們的三者。
兩尊魔君和齊老祖正從通道正趕來,相距十幾米,他們魔氣翻湧,殺意騰騰。
三個傢伙眼睛聚焦,看到了在等候著他們上前的兩人。
許棄半勾著唇,慢條斯理地拂去肩上的灰塵。
「凌宇」只是將九劫收回鞘中,那一聲輕響在狹窄的通道里格外清脆。
兩人對即將追上他們的三者微微頷首。
像是嘲諷,又像是挑釁。
像是在說:追啊,廢物。
兩尊魔君和齊老祖都是在這封印之地稱霸一方的角色,確實被激到了,他們已經追殺了一路,不差這十幾米。
怒火占據上風!猛衝向前!
到最後,傳送陣起!!
陣光亮起,吞沒了許棄和「凌宇」的身影。
塵埃落定。
三者掠過空氣,手裡一無所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