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看到人,焚天警惕四處觀望,瘋狂掃視找尋二人。
許棄與「凌宇」不知何時已遁至焚天身後,兩人氣息相融,堵死了焚天所有退路。
「轟」一聲!
三人身形驟然暴退,瞬息掠開百丈之距,身影在識海各處出現,三方身影如驚電、如颶風,招式漫天迸發。
快得人應接不暇。
幾千招,幾萬招……肅殺之氣瞬間瀰漫,殺伐洪流席捲四野。
許棄和眼底淬著鋒芒。
他們之前本就通過秘術暫時到達渡劫期,而今又通過血溯禁制重創焚天。
勝負五五開!!
五五開……好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許棄眼睛戰紅了,「凌宇」也一樣,身上翻湧著極致戰意。
兩人上頭了,每一招都是不顧一切的瘋戾。
這一戰,生死置之度外、酣暢淋漓!!
焚天周身戾氣驟盛,二人也皆徹底戰至瘋燃。
焚天偏頭避過劍光,森寒風刃擦著它神魂手臂,神魂被剮,隨即就是劇烈的疼痛!
隨即,它改變策略,調動識海中的魔氣,鋪天蓋地,如一張巨網,朝兩人罩去!
希望,一擊必殺。
許棄一眼看穿了焚天的意圖。
兩人的聲音在對方魂海同時響起:
「快攻。」
許棄以神識為弓,以魂力為箭,凝成一根青色的長箭,業火纏著箭身,拉滿弓,朝焚天眉心射去。
箭矢破空,疾如風,帶著尖銳的呼嘯,所過之處,魔氣頃刻被撕開。
焚天抬手格擋,箭矢釘入它的掌心,炸開!它的這部分魔魂直接消失!
「凌宇」欺身而上,每一次雷光炸開,就算不能傷到焚天,也能擾亂它;每一次雷鳴響起,焚天的判斷便慢一拍,讓它煩不勝煩。
受到干擾後,焚天神識震盪一瞬,許棄便能精準抓住這一瞬間的破綻,傷到它。
焚天被逼到極致……
魔氣凝聚,在它周身凝成一層漆黑的鎧甲,將「凌宇」的雷光隔絕在外,鎧甲之上,魔紋流轉,堅不可摧。
「凌宇」飛身逼近,試探著劈了幾劍,只留下一道道淺淺的白痕,傷不到分毫。
許棄神色嘲弄掃過焚天盔甲,「還敢裝?」
「凌宇」和焚天纏鬥。
許棄則放出神識,控制外面的肉身。
一得到身體控制權,許棄手上發力,剎那間,手指穿透眼皮,他直接戳爆了焚天肉身的眼珠,眼眶內,焚天修長的手指,碰到了自己腦子。
大腦警鈴大作,焚天劇痛,瘋狂搶奪肉身控制權。
許棄沒有戀戰,抽手而退。
焚天搶奪太快了,差一點,就差一點,他就能讓那腦漿順著眼眶流出來……
「凌宇」懸停在焚天面前,雙手結雷印,龍軀盤繞雷光,雷霆巨龍飛過焚天識海,不偏不倚,正中焚天。
肉身、魂體,兩相被攻擊,焚天發出一聲悽厲慘嚎。
緊接著,許棄又出手了。
神識為筆,上古神紋書寫「困」字;另一邊,「凌宇」劍光陡然綻裂天地,一劍破空,鋒芒凜冽,驚絕凡塵。
神紋封困,劍勢殺伐,二者相融歸一,裹挾著滔天殺力。
玄陣覆世,桎梏囚天,神紋成形,通天徹地,如一座無形的牢籠,將焚天的魔氣、神識、魂體一併封禁,隨後……
屠戮。
焚天第一感受是覺得自己的魔氣運轉慢了,隨後便被殺意籠罩。
「凌宇」趁這一瞬,出現在焚天身前。
焚天面目猙獰,青筋暴起,卻無法行動。
「凌宇」握著妄焯傘,妄焯傘在他手中如劍一般,一「劍」刺入焚天心口。
傘尖沒入焚天神魂之內,焚天低頭,看著自己心口那個被妄焯傘捅穿的大洞,洞口邊緣,業火還在燃燒。
隨著魂體潰散,焚天終於擺脫控制,一拳打出,「凌宇」身形迅速躲過,直接回到了許棄身側。
焚天直視兩人。
它魂體上的洞殘破魔氣泄露,
「你們——」焚天聲音沙啞,「很好!非常好!」
許棄擦去嘴角的魂霧,笑了一下:「外祖,我們知道。」
其實兩人沒有表面看那麼輕鬆。
到了最後生死抉擇的時刻,每一息都像是在刀刃上前行,半步不能踏錯。
焚天雙手合十,全身魔氣在掌中凝聚,在掌中凝成一顆漆黑的球體。
球體如同行星般大,重如千鈞,壓得識海虛空都在顫抖,是它的魔源!
畢生修為凝於其中,賭上它的命,它的一切。
許棄看著那顆漆黑的球體,也調動著全身魂力。
他偏頭看向「凌宇」。「凌宇」也在看他。
兩人沒有說話,但他們的神魂在這一刻靠得更近。
最後一招……
兩人同時抬手。
許棄風靈根全力催動,周身風系神紋次第亮起,周身長風如鯤鵬盤旋,陣法道韻鋪展四野,瞬息布下諸天大陣。
凌宇雷靈根轟然展開,漫天紫雷奔涌傾瀉,驚雷凝作萬千兵刃,電芒裂空,威壓震徹天地。
二人氣息同頻共振。
風陣鎖四方,雷芒鎮諸天,力量不再分彼此,匯作一體,顯現無邊殺勢。
焚天的黑色球體此刻也凝成了。
識海內的三人已經影響到外界,天地驟然肅殺,風雲倒卷,無人、無魔敢靠近。
焚天將球體推出,嘶吼著連天地都震顫:
「死吧!」
黑色星球朝兩人飛去,所過之處,識海虛空寸寸崩碎,連光線都被吞噬。
許棄與「凌宇」同時操控妄焯,有了妄焯傘,他們能調動岩漿內業火淵的火焰。
妄焯傘在他們掌中綻開,牽引著業火淵深處沉睡的焚寂之火,兩人揮動妄焯傘,焚寂之火從傘面湧出,化作滔天火海,迎著黑色球體撲去。
風助火勢,雷激火威,三股力量融為一體,在他們身前凝成一柄巨大的燃燒著火焰長劍。
火劍與漆黑行星相撞,光與漆黑相互吞噬。
裡面空間在碎裂,識海在崩塌,焚天的意識在這股碰撞中劇烈震盪,它的魂體表面寸寸龜裂。
外界,焚天的肉身被業火包裹,焚寂之火,正在將他的血肉、骨骼乃至經脈,一寸一寸燒成灰燼。
寂滅火焰一出,焚天外面肉身面臨危險,裡面魂體也受到許棄和「凌宇」威脅。
總得捨棄一個。
黑色球體在劍光的衝擊下寸寸潰散,步步崩解。
焚天的心已亂。
它有一絲怕了。
大戰有畏懼,下一秒就是失敗。
許棄和「凌宇」殺勢已至!!
良久。
外界,焚天的肉身已經被燒殘。
識海,黑色球體終於潰散。
最後的最後。
焚天怔怔地看著妄焯穿過自己的神魂。
業火在他魂體中蔓延,從心口的洞開始,順著那些禁制留下的裂痕,燒遍它全身。
它即將魂飛魄散。
萬年囂張的臉上,憤怒、恐懼、不甘、茫然……過往如走馬燈一一閃過。
昔年,它百歲孤身闖魔淵,浴血殺出無邊瘴海;以少年之身掃平魔域諸部,一戰立名震徹八荒!
它曾踏魔途,縱橫九天十地,萬年歲月里再無敵手,意氣風發睥睨諸天!
它讓萬魔俯首,萬年獨尊!
最後只剩一片空白……
魔尊焚天,死了。
魂飛魄散。
焚天肉身幾乎被焚燼,識海內空間碎裂,魔氣四散,那些被它吞噬的界力從肉身裂縫中湧出,化作銀白色的光霧,飄散在廢墟半空。
識海崩塌,兩道殘魂被拋出,半跪倒於外界廢墟之中,注視著對方良久。
兩人狼狽,真是狼狽極了。
這期間,許棄和「凌宇」拼了命吸取這些界力,希望儘快恢復傷勢。
舊帳未清,恨意難消,要命的還在後頭。
兩人都得防著對方下一秒撕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