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和焚天殊死一戰,肉身損毀原本也在兩人預料之內。
岩漿火淵內的力量太過強大,他們還沒有將其盡數煉化,總得找個由頭再回來,此番與焚天死戰,恰好是名正言順留下來的絕佳由頭。
身負重傷,肉身破碎的慘狀擺在明面上,他們就有理由再次深入火淵,有理由將其中的能量一點一點抽乾,化為己用。
當盡數煉化的那一刻,他們的根基將前所未有強大。
許棄閉上眼,神識操控妄焯傘,神識遊動間,與另一股神識力量相遇,下意識地纏繞相融。
在兩股神識操控之下,傘面微微震顫,妄焯傘內的業火與火淵深處的焚寂之火呼應。
許棄和「凌宇」以妄焯傘為媒,強勢的神念緩緩向外鋪展開,引導火淵中的焚寂之火緩緩流入經脈,剎那間,億萬道火絲搖曳!!在神念的操控引導下,一寸一寸地剖開、融入他們的經脈。
平和僅僅持續片刻,焚寂之火埋藏地底萬年,凶戾翻湧,不多時,無數火浪驟然炸開,滾燙岩漿沖天而起,熱浪翻湧,滾燙的氣流撲面,灼痛著靈魂,又悶又疼,呼吸都變得困難。
火焰察覺到自己即將被煉化,異常暴躁,溝通之路徹底斷絕,他們也只剩最後一途——強勢鎮壓!征服!!
「凌宇」在許棄身側,以同樣的姿態閉目凝神,雷靈力牽引著狂暴的火焰,將其一點一點鎮壓。
一年又一年。
在兩股神識鎮壓之下,業火淵中的火焰漸漸不再翻湧,褪去暴戾後如同被徹底馴服的凶獸,趴在兩人周身,溫順地燃燒著,岩漿的顏色逐漸變淡,最後變成一種近乎透明的絳青塊狀物。
岩漿火焰與生俱來的殺伐戾氣盡數被二人抽離煉化,往後都是他們自身戰力,剩下的只有最純粹的、最溫馴的火之本源。
一人一半,兩人直接將其吞入體內。
五年,火海正中。
許棄的肉身重塑了大半。骨骼在火焰中淬成,千錘百鍊,堅逾神金;經脈在火焰中生成,寬闊如江河,可容納海量靈力;魂體與肉身緩緩融合,渾然天成。
另一邊,「凌宇」的肉身已成,他盤膝坐在火焰中,周身雷光與業火交織,一身氣息深不見底,深沉如淵。
十年。
火海消失,岩漿凝固,萬年不息的業火淵,變得一片寂靜,岩漿火淵的最後一絲火焰已被兩人徹底吸收。
許棄睜開眼,業火淵的力量被他盡數煉化,與他的風靈根融為一體,周身氣勢放肆,修為穩穩踏至大乘巔峰!!距離渡劫只差半步。
他偏頭看向「凌宇」,「凌宇」也正好睜開眼,眸中雷光一閃而沒,故意忽略許棄的視線,看向別處。
天流在暗處看著這一切,他等了十年,看這兩人在火中淬鍊、重塑、突破,看他們一步一步將這片業火淵納入己身,面對如此景象,天流忽然有些感慨。
他曾以為自己這一生已足夠驚艷——百歲合體,千歲大乘,萬歲渡劫,而後渡劫飛升,每一步都踩在他所處時代的巔峰。
(修煉體系:鍊氣期→築基期→金丹期→元嬰期→化神期→煉虛期→合體期→大乘期→渡劫期!)
可如今,他觀這兩人的神魂的年齡,不過數百,卻已經站到了他飛升前的高度,自己飛升神界已有百萬年之久,但……便是百萬年前,這倆人也是萬中無一的天才!!
天流眸光泛起亮色,心中暗自盤算。
他留這縷神念在此地,本是為了等一個傳人與完成自己的遺願,沒曾想唯一來此的兩人皆是意料之外的優越,如今與二人結下這份淵源,於他而言百利無一害,甚至,以這兩人恐怖的天資,或許在不久的將來,他能在神界,以實體真正、面對面地——遇到這倆貨。
此刻埋下善緣,來日在神界便多兩份無可替代的強大助力,這般一想,被許棄和「凌宇」大把大把耗光的天材地寶也沒那麼難受。
天流收了思緒,抬手一揮,一道靈光落在許棄和「凌宇」面前,化作一枚古樸玉簡。
許棄挑眉,出于謹慎,沒立刻握住查看裡面為何物,看向天流,「這是?」
「裡面有封印之地出口的一些線索,」天流的聲音悠悠傳來,「出去之後,莫忘了答應本尊的事。」
思索片刻,許棄這才接過玉簡,神識探入,裡面赫然是一幅地圖,標註著數條封印之地與外界的通道。
許棄抬眸,將玉簡遞給「凌宇」,讓他再查探一遍。
「凌宇」看到的地圖和他差不多,兩人恭敬朝天流一拜。
「凌宇」收起玉簡,朝天流道:「師尊,我欠您一命。」掉入岩漿火淵,若沒有天流的幫助,他們二人確實有魂飛魄散的風險。
說完,「凌宇」遞給天流一門功法,《遮天》,雖說不能讓天流在修真界肆意行事,不過,穩固它的神念,查探四方還是可以做到的。
這門功法是前世的「凌宇」研究出來的,至於用處,他不太想回憶。
天流接過功法,竟躲過天道的追查?心中驚喜更甚。
許棄注意到這門功法,察覺到熟悉的法則氣息,只有一絲,若不是過於熟悉,恐怕連他也察覺不到,腦海中回憶閃過。
自己前世與凌宇確實戰狠了,廝殺之際,整塊大陸因為他們的靈力隱隱有炸開的趨勢,在炸開前,引起了九天雷劫懲罰,他們也不得不從廝殺狀態脫離,一同對抗雷劫,雷劫過後,他記得自己確實對天地法則有所感悟。
他心中隱隱猜測,這門功法莫不是「凌宇」在那時候感悟所創?
如果是,許棄回憶那時候感悟的法則,再加上擁有神器妄焯傘內的法則,兩股法則之力在他手中浮現。
許棄將法則之力交給天流,「平衡各族,此事你放心,我們二人會儘快。」
天流眨了眨眼睛,證實自己沒出現幻覺,法則之力是現場能手搓就手搓的嗎?他第一反應不是回應許棄,而是下意識向「凌宇」詢問,「要不你也手搓一個法則之力給為師?」
遮天功法功效雖大,還是法則之力誘惑更大。
「凌宇」無奈輕吸一口氣,「我給師尊的《遮天》功法,修煉到最後便能感受到法則之力。」
天流突然哈哈哈哈哈哈哈大笑出聲,連說了幾個好!!
法則之力珍稀,高階的法則之力更是百萬年難遇,雖說他只是縷神念,手握這幾股強大的法則之力,再活個百萬年不是事!!不用等到飛升神界報恩,至少對於他這縷神念來說,這兩人的報答已經夠本。
天流揮手,愈發期待與他們在神界相遇,「走吧,雖說要完成本尊的意願,但你們二人的修煉也不要荒廢,本尊看好你們,相信你們定能早日飛升。」
許棄和「凌宇」並肩立於天流面前,徹底拜別天流,轉身離開。
兩人心中同時浮起一個念頭:渡劫,還差半步,眼下的半步之遙,卻是天塹。渡劫之後,便是飛升,飛升還需要很久。
對於尋常大乘期,百年千年轉瞬即逝,但對於許棄來說,太長了,一想到還有活物比他強會對他造成威脅,許棄渾身難受,必須儘快飛升;對於「凌宇」來說,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的經歷,他已經習慣把強大的力量掌握其中,必須修煉修煉,不斷修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