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身恢復,按照計劃,許棄和「凌宇」闖入魔族大本營。
估計是逃回來的那幾位魔君提前安排過,兩人一路暢通無阻,直抵魔君聚集的中樞大殿。
許棄目光掃視,嚯!魔真不少!
數百尊魔君齊齊躬身,為首幾人快步上前,不敢有半分怠慢,爭先恐後匯報月隕界全境情報,各大勢力分布、疆域地盤、隱秘秘境、高階靈脈礦、囤積資源一五一十盡數道出。
許棄目光落在大殿主位,他懶得站著,正要坐下,目光無奈看向「凌宇」,這座椅上的毒足以毒死數十頭魔君了。
倒是毒不死自己,但誰想中毒呢?這座位許棄是不可能坐了。
許棄抬眸,上目線盯著「凌宇」,顯得格外委屈:「師兄……」
果然,許棄過於警惕,下毒沒成功,「凌宇」注意力拉回,指尖輕點布滿魔氣的地圖,眸光冷冽掃過下方一眾魔君。
這群魔君手握千萬魔兵,卻不懂統籌征伐,平日裡各自為戰,白白損耗人力,終究難成氣候。
許棄了解「凌宇」的擔憂,魔族信奉一力破萬法,往日可以說好也可以說不好,現在有自己和師兄統領,這些魔就是他們手中最鋒利的刀。
「從今往後,所有魔兵統一調配。」許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劃分九路魔軍,各路魔君分領,三月內,本尊要你們將整片月隕界,盡數征伐平定。」
如若不是月隕界實在太大,這個時間還可以再縮一縮。
許棄接著安排,「凡地界勢力,分兩類處置。」
「第一類,主動歸降,獻上全部家底、靈脈秘境,可保全族人,歸入我魔族麾下統轄;另一類,心存二意、負隅頑抗者,無需談判,直接屠盡全城,不留活口。」
「所有秘境、上古古蹟、地下靈脈、礦藏,但凡攻占下來,一絲一毫都不許留存。」
「資源全數運回統一煉化分配,私藏物資者,神魂挫滅。」
打地盤,各方勢力有不服者,殺盡屠光!狠嗎?確實狠,臣服需要上交全部底蘊,一開始定然會引起強烈的反撲,要的就是他們反撲,反撲之後,盡數震殺才能對整個月隕界起到威懾作用。
如此一來,征伐中後期,只要等著他們主動臣服就便好,會輕鬆很多。
對於許棄,還有幾點好處。
掠奪大量底蘊,提升修為;三族活著的越少,他平衡各族就越輕鬆;還有正好趁著混戰,把那些威脅三族平衡的不確定性因素盡數拔除……
至於「凌宇」,他知曉許棄的布置處處都是效率最大化,被鎮空封印困住的生靈本就窮凶極惡,無惡不作,出手清掃,心底不會有半分負擔,殺伐利落,自然不會阻止。
一眾魔君聽得渾身熱血沸騰,不處置他們還能去討伐別族?!這麼爽的嗎!
昔日焚天有些魔怔,要麼在養傷,要麼就在研究怎麼破開封印結界進入修真界,他們魔族和其餘幾方保持了微妙平衡,少有驚天大戰!
新魔尊一來,他們魔族蟄伏多年終於能大舉擴張,個個眼底迸發狂熱興奮,紛紛跪地領命,高聲應下尊令,心中不服氣稍緩,暗道還好聽了那幾位魔君的勸解,沒和新來的魔尊嗆聲作對。
許棄抬手,磅礴靈力揮灑而出,幾萬個法陣結成,把法陣丟給日後負責打頭陣的數百尊魔君,說出的話樸實無華,「遇到打不過的,直接丟陣,砸死他們。」
「多謝尊上!!!」
「多謝尊上!!!」
「多謝尊上!!!」
殿內齊聲高喊,隨後便是爭搶法陣的混亂聲,他們魔族的東西,向來是強者居之,許棄給的陣法有強有弱,不爭搶一番,怎能將強的法陣收入囊中。
許棄目光愜意的看著它們爭搶,有一點,他沒提醒,越強的法陣危險程度越高,一旦開啟,敵我不分,法陣所在生靈……砰!都會變成煙花。
煙花很好,瞬息之間,只留血霧,可無痛進入極樂之地;若是遇到毒陣,變成血膿水,很可惜,只能污染土地了……各式各樣、千變萬化的法陣,這些可都是許棄集大成之作。
許棄目光掃過追殺他們還活著的幾名魔君,微微點頭,是個魔物,若此次討伐大戰後它們還能活著,自己不介意大發善心,親自培養它們。
半空浮現著立體月隕界地形圖,山河疆域、勢力據點清晰。
「凌宇」緩步走到地圖一側,指尖點向東部人族王朝地界,冷靜開口分析,「此域人族城池密集,靈脈豐厚,可先行合圍,切斷對外求援通道。」
許棄緩步走到地形圖另一側,指尖落在西邊蠻荒妖族領地:「西荒妖獸族群分散,無需合圍,分多路魔軍同步掃蕩,逐個吞併。若是拒不臣服,就地屠戮。」
「所有據點先派使者上門,只問一句,是否徹底臣服,上交全部底蘊?」
「但凡有半分遲疑,無需多費口舌,大軍即刻攻城,全城屠滅。」
「……」
這場討伐安排討論了很久,主要還是有幾個魔君聽不懂人話,許棄難得有耐心重複幾次,實在聽不懂的,業火一燒,就只剩了灰。
魔族在月隕界本就勢大,許棄和「凌宇」的實力已超過魔尊,月隕界統一,勢不可擋。
征伐首日,劍城。
馳丘魔君啃到了塊硬骨頭,麾下兵馬折損大半,它嘶吼著:
「敢傷我族!眾將士聽令,屠城!!」
「屠城!!」
「屠城!!」
魔兵雖然折損了大半,卻越挫越強,高喊回應著馳丘魔君,儼然是一副殺紅眼的模樣。
西洪劍尊帶著軍兵臨城下,盯著烏丫丫的魔兵,冷聲喝道,「馳丘,誰給你們的膽子敢來我這撒野!」
馳丘魔君:「誰給我們的膽子,自然是我們新上任的魔尊大人們!」
西洪劍尊比他強,若是以往,他可能要斟酌是否征伐劍城,可現在,馳丘魔君捏了捏手中的陣法,他的實力在魔君中處於上層,搶到的陣法自然也威力巨大,此刻他安全感爆棚。
「西洪,本君奉勸你,兩位魔尊尊上,天下無敵,無人能擋,本君今日心情好,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不然,爾等皆為血食!」
主要是才第一日,他自己也不想浪費催動陣法的寶貴機會。
西洪劍尊已經收到消息,焚天已死,魔尊易主。
除卻破開封印進入修真界,魔尊易主,大概是月隕界發生的最不可思議之事,殺得了魔尊焚天的人物,讓西洪劍尊忌憚萬分。
「劍尊,勿要再和他們廢話,魔族這次來勢洶洶,他們不死,死的就是你們!」
說話的人咬牙切齒,仇恨溢出,他是魔族上一次屠城僥倖活下來的修士。
西洪劍尊嘆了口氣,沒有理會那名修士,一擺手,示意他的親傳弟子上前,「寧兒,帶門下一眾師弟師妹速速撤離。」
馳丘魔君有恃無恐,恐怕有什麼恐怖底牌,底牌,他也有,可魔族一看就是要死戰,還有他們背後修為強大莫測的新魔尊,都讓他忌憚。
被喚寧兒的親傳弟子眼角泛紅,即使痛苦還是道,眼下不是他優柔寡斷的時候,「師尊放心,弟子定會護好師弟師妹。」
他至親至愛都死於魔族之手,血海深仇在前,斷無投降二字,唯死戰到底!至死方休!
魔族崇拜許棄和「凌宇」,劍城同樣崇拜西洪劍尊,更何況現在優勢在他們,劍城之上,眾人催動靈力,頓時劍光如潮、法術鋪天蓋地。
城外,數十萬魔族將士傷痕累累,屍骸鋪滿城外荒原。
馳丘魔君面對著這些劍光、術法,沒有半分後退:「既然爾等求死,本君滿足你們。」目光落在一群逃離的弟子,「還想逃?天真。」
新尊上教導過他們,斬草不除根,往後給他惹麻煩,一定會先宰了他們這些辦事不力的人。
馳丘魔君不再猶豫,抬手捏碎催動法陣的骨玉,血色紋路自地底瘋狂翻湧,整片城池疆域瞬間被法陣籠罩。
剎那間,轟鳴震碎雲霄,法陣全面開啟!!!
「此乃尊上所賜法陣,西洪劍尊你——」
馳丘魔君還沒來得及說下一句,莫名看到自己的身體,斷了頭的身體。
方才還持刀廝殺的魔族士兵毫無徵兆原地炸開,融入陣法之內,一團團猩紅火光沖天而起,於漫天盛放,骨肉盡數化為細碎血霧飄散,沒有半點哀嚎,轉瞬歸於虛無。
倖存的幾名魔君渾身僵住,眼睜睜看著自己數十萬大軍盡數死亡,心頭寒意徹骨。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他們不想死!
十萬魔兵慘死,殘存魔君踉蹌後退,嘶啞嘶吼。
西洪劍尊看著這一幕:早聽說新上任的魔尊是人,難不成是友軍?
法陣開啟,域內所有生靈皆難逃結局,不僅是魔族,波及範圍越廣,不分敵我,盡數湮滅。
西洪劍尊這才想帶眾人逃離,可惜……
晚了。
幾息之間,地底紋路緩緩黯淡,偌大城池只剩滿地殘紅,此域生靈已然不復存在。
戰場風雲翻覆,各處態勢各異。
有負隅頑抗者,城破之日,滿門盡屠,無一活口,魔族敬重死戰之人,偶爾會給他們收屍。
也有悍然下令死戰者,號令方出,麾下瞬間反水背刺,帶著他的屍體上交魔族以求活命,畢竟,他們可不想被屠城殺死。
眾生畏死,直接開城投降者越來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