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月隕界之大,難免有些人身負奇遇,實力出乎意料的強大,有些城池還會突然冒出個隱藏高手,魔君處理不了,這時候就需要許棄和「凌宇」出手。
萬蟲谷。
上一批魔君魔兵在這裡失去聯繫,前來支援的魔君同樣遇到了危機。
黑潮漫上來,最先淹沒的是魔兵的腳踝,腳底被一隻又一隻蟲子嵌入,看得人頭皮發麻。
以難纏出名的黑色硬甲蟲密密麻麻,裹著漆黑蜈蚣、劇毒土蛇、腐地虱、尖蛄、幽潮黑蛛……層層疊疊地到處爬。
它們只有進食本能,不斷啃食魔兵鎧甲縫隙中的血肉,鑽進關節,撕咬肌肉,口器刺入皮肉,將毒素注入魔族體內。
大批大批的魔兵慘叫聲此起彼伏,毒素注入後他們不得不斷肢求生,揮刀砍向自己的四肢。
緊接著是天空,成千上萬隻帶翅的飛蟲凝成黑雲,遮天蔽日,嗡嗡聲震得人耳膜發顫,翅翼扇動帶起的風裹著腥臭的氣流,吹得魔旗獵獵作響。
魔君們揮刀劈砍,砍碎一批又湧來,源源不斷的蟲群根本殺之不盡,數百萬蟲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啃食魔氣護罩。
戰場上,一隻魔將的腿在十息之內被啃成了白骨,慘叫著倒地,瞬間被蟲潮淹沒……黑潮湧動,活蟲的浪潮,一寸一寸吞噬陣地。
整個山谷便是一座蟲巢!!
有魔想退,身後卻已無路可退,蟲群從地下湧出,從頭頂落下,從四面八方包圍過來,他們只能在心中祈禱支援趕緊來。
「凌宇」趕到時,蟲群已鋪滿整片山谷,黑壓壓一層疊著一層,像活著的土地在蠕動。
他站在谷口,衣袍微動,身後雷光未散,九劫在手,他握緊劍柄,沒有停步。
九劫劍和妄焯傘之前被魔尊焚天奪得,如今兩人把焚天殺了,它們又回到他們手中。
至於由誰再度契約?再度掌控這兩件神器?許棄和「凌宇」都沒有放棄神器的打算。
一番爭奪過後,各自對兩件神器都有控制權,平素,「凌宇」用九劫劍,許棄用妄焯傘,遇到特別情況另說。
劍出鞘,一瞬。
雷光從天穹貫穿而下,煌煌天威,將萬里蟲潮劈成兩半!!
劍意裹著雷罡橫掃八方,所過之處,蟲群化作飛灰,連渣都不剩。
山谷中央裂開一道焦黑的溝壑,雷火餘燼在溝中噼啪作響,散發著焦臭的氣味,但蟲子太多,殺不盡,被劈開的口子瞬間又被新湧來的蟲潮填滿,四面八方,無邊無際。
「凌宇」皺眉,數量太多了,全部殺死有些麻煩……腦海中突然有個想法,皺起的眉舒緩。
他收劍入鞘,隨即抬手甩出一張空白儲物符籙,這符籙還是天流給的,只要不是渡劫期,進去就別想出來。
嘖,他和許棄一人一張。
「凌宇」收起思緒,繼續辦正事。
符籙懸於半空,靈光大盛,化出一個深淵巨口,對著滿地殘存的蟲屍、碎殼、斷肢、半截蜈蚣……完好無損的,半死不活的,碎成渣還在蠕動掙扎的,猛地一吸,全被吞入符中。
符籙在空中翻轉一圈,被「凌宇」一把攥住,將符籙收進袖中,乾淨利落。
前後不過十息,整片山谷便空了,地面露出被蟲群啃噬過的黑土,「凌宇」轉身,朝下一個方向掠去。
「活了?」
望著「凌宇」離開的背影,存活下來的魔君再度感嘆:
他們的新尊上果真無敵!!
南域邊境,這裡則是另一番景象。
地底藏著一條十萬年的章魚古妖,修為大乘後期,觸手最細的都堪比魔兵身形大小,時不時從地底鑽出,觸手橫掃,數十個魔兵被攔腰截斷,血濺半空,讓他們防不勝防。
妄焯傘浮於半空,許棄安坐其上,悠哉瞧著下面膨脹的土層。
無數觸手肆意狂舞,狠狠拍向周遭魔兵魔將,但凡被捲住的身軀瞬間被吸盤牢牢箍緊,血肉順著觸手縫隙潺潺流淌。
粗壯觸手稍一發力,就連魔君強大的魔體都從中撕裂開,碎骨爛肉混著泥漿四處飛濺。
似乎是注意到許棄的存在,更多的觸手從地下湧出,像瘋長的藤蔓,朝著許棄所在的方向撲來,觸手末端張開血盆大口,露出層層疊疊的利齒,還沒觸碰到許棄,就被周圍的風攪碎。
許棄刻意收斂了氣息,章魚智商不錯,血逆藤在他們掉入岩漿火淵時被燒毀,這章魚倒是可以替代它。
不過,他還需要測試一下這傢伙的實力,別中看不中用。
許棄飛身落到地面,這期間,朝他攻來的觸手無一不被他周圍的風絲攪碎,他半蹲著掌心朝下。
雖然他靈力的注入,數千道陣紋在地面層層疊加,每一道都裹著業火淬鍊過的靈力。
五千道!八千道!!九千道!!
他的指尖在顫抖,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但沒有停。
第一萬道陣紋落下!!!
許棄吐出一口濁氣,嘴角勾了起來,他的掌心觸碰地面,正好讓老章魚怪測試一下自己的新陣法。
萬陣齊發,絕陣起。
地底傳來沉悶的轟鳴,觸手還沒來得及縮回去,便被陣紋絞碎,血泥噴涌如泉,染紅方圓百里。
泥土被翻了個底朝天,露出章魚碎裂的骨骼、腐爛的臟器,就連古妖磅礴的妖氣也被陣紋碾成了齏粉。
血雨從半空墜落,如暴雨傾盆,將整片戰場淋成猩紅色,許棄適時撐開妄焯傘擋住漫天血雨。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法陣耗費了他不少靈力。
絕陣,萬陣疊加,萬里絕殺,這法陣配得上這兩個字。
塵埃落定,血雨還在下,他站在傘底,像一幅畫。
遠處一道身影掠過廢墟,雷光未散。
許棄察覺到一股熟悉氣息,抬頭望去,是路過的「凌宇」。
許棄沒有疑問,開口道:「師兄,你那邊處理好了。」
「凌宇」處理完萬蟲谷,正要趕去別處,沒想到能順路遇見許棄,他的目光落在妄焯傘,又落在許棄身上,看樣子,許棄……方才至少耗了四成靈力。
「凌宇」難得對許棄露出笑。
許棄看見了,心裡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
下一秒,預感成真!
妄焯傘得到「凌宇」的召喚,驟然從許棄手中脫離,朝「凌宇」飛去。
有靈力,血雨也淋不到許棄,他也想看看師兄到底要幹嘛?沒第一時間召回妄焯。
許棄才偏頭,「凌宇」的雷霆一拳已至他面門,拳風裹著毀滅的威壓,許棄偏頭避開,拳勁擦著他臉頰掠過,在身後炸開一片焦土深坑。
一切都只發生在半息之內。
許棄抬手攥緊「凌宇」的手腕,沒讓他離開,掌心被「凌宇」手中釋放的雷電灼傷,他卻渾然不在意,指尖反倒微微收緊,抓到手的人,怎麼可能鬆開?
「凌宇」眸光冷靜,召喚天雷,讓它全力一擊向他自己和許棄。
差點被劈中前,許棄鬆開了手。
「凌宇」則朝許棄反方向拉開距離。
打完人,「凌宇」也不過多停留,留下半數靈力拖住許棄,自己直接飛身離開,朝下一個目的地掠去。
風裡傳來「凌宇」夾雜著低笑的話:
「這麼喜歡我,記得幫我處理乾淨它們。」
與此同時,那個裝滿蟲的符籙浮在許棄頭頂。
砰!符籙炸開。
這些行動都只在半息之間,許棄看到了一條擰成麻花的蛇朝自己飛來。
隨後是比連綿不絕的山還高大的萬蟲擠壓物,遮天蔽日,半截蜈蚣、捏扁的甲殼蟲、尖蛄、幽潮黑蛛……劈頭蓋臉地砸下來。
許棄頓時被蟲雨淹沒,又腥臭又黏膩,就算是他及時出手,因為「凌宇」留下的半數靈力鎮壓,蟲屍還是堆了他半身,頭上、肩上、衣袍上,隨處可見全是碎渣。
這群蟲子聚集在一起攻擊力不亞於大乘期後期,和「凌宇」說的一樣,他們應對這伙蟲子大軍不難,但盡數消滅很難。
許棄嫌惡看著蟲屍,靈力一震,周身頓時乾淨,只是那股味道還在彌留,這味道,至少兩個月才會消失。
師兄是要整他,不過……師兄難得拜託自己,他會「任勞任怨」處理這些蟲子。
許棄站在蟲山底下,沉默間嘴邊也泄出一絲嘲笑聲,心情有些複雜,踩碎腳邊的蟲子碎渣,看向「凌宇」離開的方向片刻。
許棄忽然開口:
「出來吧,這蟲子給你療傷。」
這句話明顯不能是對離開的「凌宇」所說。
許棄目光落在地下,他布置絕陣處理那隻大乘期章魚最後收了力,老章魚大概率還剩下一口氣,這些蟲子來得湊巧,可以給老章魚當療傷的血食……
果然,他和師兄天作之合!就算是惡意相向,也能讓他們意外獲益。
許棄沒壓住唇角,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