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尊傷勢稍微恢復,傳訊已然送達。
萬觸尊者(章魚)、有儀尊者、擎東魔君三尊接到命令,即刻動身,分頭奔赴巡視月隕界九域所有地脈陣點。
同一剎那!
籠罩封印之地全域的巨陣開啟!
許棄和「凌宇」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同時割破腕脈,滴落本命心血,踏入陣眼中心。
天穹風雷盤旋,法陣中心,二人神魂強制互通。
神魂相通之下,兩人所有戒備抵達頂峰,時刻留意對方一切神魂波動,提防對方對自己出手。
步步是險,處處藏機。
生死豪賭的氣氛持續拉扯。
良久,二人才勉強適應神魂互通帶來的感官糾纏。
月隕界偌大的疆域之上,百萬戮天族民,散布在九大域每一處地脈節點。
許棄心念一動,感知每一個生靈的位置和實力,天地為基、生靈為錨,烙印在所有生靈體內的靈印盡數激活。
與此同時,無上吞界大陣轟然成型!
驚天動地的天地異象席捲四方。
山川劇烈震顫,地表溝壑縱橫開裂,江河逆流倒懸,百丈浪頭倒拍天穹……整片月隕界漂浮游離的本源之力,自四面八方呼嘯湧向陣心匯聚!
吞界大陣成型,煉化開啟,天地本源瞬間如同億萬隕雨,急促墜落,狂暴地沖刷著二人的道基!!!
極致的劇痛瞬間席捲神魂,皮肉經脈一遍遍被洶湧力量撕裂炸開,承受難以想像的劇痛,經脈持續撕裂、重塑、淬鍊……
許棄眉目舒緩,自己和師兄的肉身與道基在極致痛楚中不斷變得更加強大。
見此,暗處的靈徹底反應過來這兩人真正的圖謀。
這兩人竟是想要借一界之力,強行衝破大乘桎梏,踏足渡劫期!
鎮空的靈罵了幾聲瘋子,再也不敢冷眼旁觀。
再任由這二人折騰下去,萬一中的萬一,這兩人成功了,死的就是它!
鎮空之靈意志投影降臨於魔族主城高台,點破許棄兩人的圖謀:
「將一方法界納入血肉之軀,你們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如此逆行之舉,簡直是逆天邪徑!!」
它的聲音響徹月隕界每一寸空域,對兩人發出警告:
「你們可知此舉兇險萬端?一旦界脈崩斷、本源失控,不止你二人會被碾得神魂俱滅,整片月隕界疆域,連同在內所有生靈,都會盡數化作虛無,永沉虛空亂流。」
高天之上,「凌宇」抬手接下鎮空的攻擊,對鎮空淡淡反問:
「知道又如何?」
鎮空神色凝重,它心知許棄和「凌宇」定然清楚後果,從未指望能勸降這兩個瘋子,它這番話是說給月隕界所有生靈聽的。
他們畢竟身負許棄布下的靈印,若這些生靈對許棄和「凌宇」懷有反心,人數一多,再舉力破壞,利用他們,總歸會對許棄的法陣造成影響。
可惜,讓它失望了!
它目之所及,百萬生靈非但沒有半分恐慌潰散,反倒個個眼眸發亮,滿是亢奮與狂熱。
百萬生靈心底激盪:他們的尊上,竟要將整個世界納入體內?這是何等通天徹地的實力?
這是他們的尊上!要帶他們殺出囚籠、稱霸諸天的尊上!
那還顧忌什麼?
風浪越大,機緣越盛。
他們相信尊上,從許棄與「凌宇」踏足月隕界起,奇蹟便成了尋常事,這兩人重傷之下還能躲避得了全界追殺,自創界力修行法門,煉化岩漿火淵,反殺魔尊焚天……一樁樁一件件,都刻在所有生靈心底。
他們賭了。
就賭許棄和「凌宇」能贏,並且能贏得漂亮!
被關在這破地方,萬年、十萬年、百萬年……早已記不清,馬上就要出去了,在場生靈精神狀態亢奮到了極致。
情緒是一方面,許棄給他們的靈印能夠放大他們逃出月隕界的欲望又是一方面。
於是,在鎮空錯愕的注視下,絕大部分生靈毫無保留,所有靈力盡數押上!!
毫無保留地注入腳下陣紋,為這座吞界巨陣源源不斷地輸送磅礴動力!
器靈不再隱忍,哪怕催動全力會遭封印法則反噬,也決不能讓二人得逞。
它調動全部封印之力,空間裂刃自虛空裂隙中奔涌殺出,裹挾著割裂神魂的湮滅之力,直撲「凌宇」!
它的目標不止一處。
許棄神識掃過三處核心陣基,這三處一破,吞界大陣絕對會大打折扣,大陣才開啟,需要他穩定,難以把每一處保護好。
不過他不慌,這不是還有師兄在。
「師兄。」
「知道了。」
「凌宇」打碎空間利刃,後退幾步守住幾個關鍵節點。
許棄凝神不動,傾盡心神維繫百萬陣錨,調和奔流不息的界力,一看就沒有抽身禦敵的打算。
法陣暫時順利推進,月隕界本源持續被二人吸納。
瞧著兩人的樣子,這一看就沒把它放在眼裡。
鎮空怒火升起,又壓下,不能被情緒主導,眼下趕緊殺了這倆才是要緊事。
一時之間,萬千空間,詭譎萬分,密集的攻擊間隙只有髮絲千萬分之一。
「凌宇」執九劫劍沖天而起,孤身迎戰鎮空!!
所有危機,盡數被他抵擋。
鎮空操控空間之力層層摺疊,將凌宇周遭虛空疊成數十層囚籠,空間壁壘厚重如神山,試圖將他永久封困!
「凌宇」劍腕輕抖,九劫劍迸射萬道雷芒,劍光順著空間紋路遊走,層層疊疊的虛空壁壘觸之即碎,任憑空間如何移位封鎖,始終困不住他半分。
器靈氣急,凝聚出半透明的空間法相,巨掌裹挾湮滅之力當頭拍下,掌風所過之處,萬物都被碾成細碎粉末。
「凌宇」深吸一口氣,周身雷域盡數鋪開,九劫劍引動天地間所有雷氣凝成一道貫穿星河的劍柱,硬碰硬撞向空間巨掌。
「轟!」
轟然巨響中,鎮空法相巨掌寸寸崩裂。
鏖戰之際,界力洪流驟然失控,一股狂暴本源直衝「凌宇」神魂。
許棄第一時間便察覺到了異動,法陣開啟到現在漸漸穩定,雖然說他還是需要貫注心神穩控大陣,還是能勉強抽出手。
眼前便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只需暗中撥動界力流向,師兄便會遭受本源重創。
自己修煉也不用處處掣肘。
絕佳時機擺在他眼前,只需要微微扭轉。
許棄清晰捕捉到凌宇神魂有一瞬間沒有防備,心臟驟然收緊。
要不要暗算?要不要暗算?要不要暗算?要不要暗算?要不要暗算?要不要暗算?要不要暗算?要不要暗算?
這個念頭一遍遍在許棄的腦海里迴蕩。
好想。
不行,他和師兄的關係太不健康了。
調整調整。
許棄忍住了。
他指尖一轉,硬生生扭轉了沖向「凌宇」的狂暴本源,那一部分失控的本源沖向自身,洶湧力量瞬間沖入經脈,劇痛猛地炸開。
許棄喉間湧上一絲甜腥。
「凌宇」看似全心迎戰鎮空,其實一直有一絲注意力分在許棄身上,他故意露出這個破綻,也是在試探許棄的底線。
沒想到竟真沒出手?
希望許棄能一直裝下去……
「凌宇」眼中划過謀算,手中劍勢卻更盛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