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棄輕輕搖晃手中青瓷茶盞,茶水漣漪層層散開。
不管天道打的什麼算盤,一切終究只是揣測。
虛實如何,殺殺看就好,看看這人到底夠不夠格?
一旁「凌宇」察覺到許棄翻湧的一絲殺意,側首淡淡開口。
「你打算出手?」
「遇上有趣的對手,自然要去看一看。」許棄唇角笑意未消,語調漫不經心,「再說,飛星派歸屬於我們麾下,宗門直接被人踏平,傳出去我多沒面子。」
侍立一旁的張長老聽見二人對話,忽略掉歸屬麾下,這是掌門該考慮的,他眼前驟然一亮,緊繃的心弦稍稍鬆弛。
他方才一直惴惴不安,生怕兩位貴客冷眼旁觀,任由秦雲一路打殺進內門。
眼下聽聞二人有意出面,他們門內眾人也能減少傷亡,壓不住心中激動,張長老連忙躬身:
「若是二位前輩願意出手阻攔秦雲,我飛星派上下,感激不盡!」
許棄淡淡擺了擺手。
遠處天際猛地炸開一聲震耳巨響,濃郁靈氣衝擊波席捲群山,連主殿的樑柱都微微震顫。
許棄散落在外的神識立刻捕捉到畫面。
雲無涯催動的護身秘寶靈光已經黯淡大半,嘴角溢出血絲,氣息紊亂不堪。
數名飛星派長老全都重傷倒地,再無力起身阻攔。
護宗大陣光幕裂痕蔓延,眼看就要徹底崩碎。
秦雲衣袂翻飛,一身黑衣獵獵作響,煉虛期的磅礴靈力肆無忌憚傾瀉,直直朝著山門之內飛來。
許棄挑眉,這小子是要把飛星派徹底破壞的節奏。
秦雲飛在前面,拳頭勁力不斷朝下落去,飛星派被鑿出一個又一個深坑:「雲掌門,無力抵抗了嗎?今日我便踏平飛星派,所有當年參與圍剿我的人,全部血債血償!」
雲無涯死死咬牙,猛地提速反超秦雲,攔在秦雲面前,阻止他進入內門。
他握緊手中長劍,已然做好拼死一搏的打算。
兩方僵持之下,半空突然出現一道聲音。
「小朋友,見好就收。」
對於突然出現的聲音,秦雲心頭一震。
誰?他方才竟然毫無察覺!
雲無涯辨認出是許棄的聲音,直接放下劍,躬身站在一邊,內心卻在腹誹,許棄不也才幾百歲,叫什么小朋友。
不過他腹誹歸腹誹,卻也知道論起修為,許棄的確是在場所有人的前輩。
許棄放下茶盞,緩緩自椅上起身。
許棄偏頭看向「凌宇」,「師兄,我去了,不擔心我?」
「凌宇」依舊坐著,冷冷吐出兩個字,「滾蛋。」
許棄能推測到的,他自然也想到了,不會攔著許棄去查探秦雲的虛實。
當然,若是許棄和秦雲打起來,他也樂見其成,待秦雲生死一線,自己也可以救他一命,正好成為對付許棄的一大助力。
他懷中的翅虎打了個哈欠,懵懂抬起腦袋,嗅到不遠處濃烈的廝殺氣息,低吼一聲。
「凌宇」單手拍了拍翅虎的腦袋,對張長老出聲吩咐,「長老,上面那人許棄會處理好,你和雲掌門現在可安心帶領門派中人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張長老:「什麼?安心離開?」
難道這兩位前輩也無法在秦雲手中保下飛星派嗎?還是要舉宗逃離!!
也對,秦雲畢竟是煉虛期,一身招式詭譎莫測,極難對付……
看張長老的神色,「凌宇」扶了扶額頭,打斷他的胡思亂想:
「不是逃離,你們收拾好後,我們二人要帶飛星派前往上界發展。」
張長老:啊?嗯?他聽到了什麼??
「雲無涯,聽師兄的話,收拾東西去。」
上方,許棄接上「凌宇」的要求,對雲無涯繼續道,「免得門派一片混亂。」
沒有雲無涯這個掌門的保證,光憑張長老,下面那些長老和弟子恐怕很難相信他們將要舉宗搬遷到上界。
許棄靜立於半空,恰好攔在秦雲前路。
秦雲腳步驟然頓住,目光警惕掃向許棄。
他能清晰感知,眼前眼前這人的氣息,竟然也是煉虛期!!
飛星派哪裡前來的煉虛期修士?!
而且,對上這人,他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刺骨寒意。
秦云:「你是什麼人?飛星派請來的幫手?他們給你的我也能給。」
秦雲聲音冷冽,拳上靈光持續積蓄,隨時準備出手。
「你我都是煉虛期,沒必要兩敗俱傷。」
雲無涯聽許棄的話,不敢耽擱,即刻退身去安排舉宗搬遷。
許棄這時候才緩緩轉身,目光落在半空的秦雲身上,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
他的神識悄然滲入對方體內探查根骨經脈。
神識掃過能儲物的法器,許棄一笑,寶物還不少。
同時,許棄催動天機瞳術觀察,清晰看到了無數零散的天道氣運纏繞在秦雲身上。
果然是大氣運者。
許棄姿態隨意,「小朋友,本尊不是幫他們,只是對你有點興趣。」
話音未落,他指尖靈力微漾,已經把秦雲身上儲物戒,儲物牌……能裝寶物的都帶過來,凌空掠至自己掌心,穩穩懸浮羅列。
迎著秦雲憤怒的目光,許棄一一檢查這些寶物,眼中帶著滿意。
區區煉虛期掌握的寶物,自己和師兄能用上的竟然有三件。
果然是只肥羊。
秦雲眼底戾氣暴漲,眼前之人只是煉虛期而已,就算是合體期他也反殺過,對許棄呵道,「是你自尋死路!」
(化神期→煉虛期→合體期→大乘期→渡劫期)
話音未落,秦雲驟然出拳,拳風炸響,剛猛勁氣直撲許棄面門,殺意凜然。
他非得給這人一些教訓,退一萬步,他就算打不過還能用靈魂綁定的至寶逃離!
因為是靈魂綁定的至寶,至寶存於他的神魂內,這才沒被眼前這個強盜搶走,也成為他的底氣!
許棄立在原地,分毫未動,面對秦雲的猛拳,單手握住了秦雲襲來的那一拳的手腕。
一縷青色靈力從許棄手中流轉,驟然束縛住秦雲的身體。
秦雲目光這才帶上忌憚,這縷靈力竟然直接鎖死了他的八方勁路,霸道至極!
不妙,必須拉開距離!
他趕緊揮動另外一拳,想讓許棄放手。
寒光乍現。
許棄心念一動,妄焯橫亘在兩人之間。
秦雲的拳頭正好撞上許棄召喚出來的妄焯!
傘刃沿著掌骨,直接將他的手掌分成兩半。
筋骨斷裂,血肉瞬間炸開!
許棄臉上難得露出疑惑:這麼蠢?
是因為太順了,同階戰鬥都敢赤手空拳?
秦雲冤啊,他的無上拳法是靠金剛肉身修煉,肉身就算是合體期都難給以傷害,他怎麼知道對面的許棄用的是神器?!
許棄動作不疾不徐,另外一隻手依舊穩穩扣住秦雲的手腕,掌心風勁驟然收緊!
強橫的風力瞬間死死箍住秦雲整條拳臂,鎖死了秦雲迸發的所有力道,後續招式、脫身契機……一切後招盡數被堵死。
秦雲此刻再無出招可能。
許棄唇角無波,屈膝一頂!
磅礴靈力驟然灌注膝頭,速度迅猛,千萬鈞力道轟然炸裂。
簡簡單單一記膝撞,狠狠頂在秦雲胸腹要害!
伴隨著沉悶的撞擊聲,裹挾在許棄膝頂處的風勁瞬間爆發。
層層勁氣於秦雲身體向內碾壓臟腑,向外撕裂氣血。
秦雲腦中一片空白,滿眼錯愕茫然。
他引以為傲的煉虛修為、百戰招式呢?
整個人如遭重錘轟擊同時,身形被硬生生拉成滿弓,劇痛席捲全身。
身體要往外飛,被許棄握住的手腕卻沒有鬆開。
劇痛席捲,秦雲勉強睜開雙眼,能看到許棄的淺笑。
一切都只發生在幾息之間。
因為這一股狂暴推力,秦雲的手腕先是皮後來是筋、骨,驟然撕裂,和身體分離,整個人被狠狠掀飛!
轟隆——!
巨響震顫群山。
秦雲身軀重重砸進山壁深處,岩壁碎石簌簌剝落。
他口中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許棄呼出一口氣,還好那血沒有灑在自己身上。
他抬手,將手中的斷掌朝「凌宇」的方向丟過去,「給翅虎找的吃食。」
「凌宇」懷中的翅虎正打著哈欠,許棄丟過來的速度它根本躲不開,這斷掌直接落入它口中。
翅虎半咬住:吃嗎?
半空中的許棄笑了笑,打破它的遲疑,安撫道:
「吃吧,以後敵人都是你的食物。」
翅虎眸光微動,悄悄嚼了兩下,有點香,靈力入體好舒服。
它看向「凌宇」,詢問他的意見。
「凌宇」對他點頭。
秦雲要是能活,之後幫他把手養回來便好。
得到肯定,翅虎蓬鬆的虎耳微微抖動,咔嚓咔嚓咀嚼,吃得愈發香甜。
許棄垂眸看著翅虎吃得歡快,眼底慵懶笑意。
他視線轉移,望向山壁重傷的秦雲,薄唇輕啟:
「鎮空。」
一語落下。
無形威壓轟然鋪開。
天地驟然死寂。
長風定格,流雲凝滯,方圓百里虛空被徹底封死。
剛起身打算先逃離的秦云:?
他的逃命法器是天階巔峰,卻在此刻暗淡無光,完全發揮不出效力。
秦雲目眥欲裂,咬牙切齒。
他麼的,關自己的這玩意絕對是神器!
瘋了嗎?
對付自己用得上神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