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嘴,現在一切都是小事。」
雲無涯眉頭一蹙,沉聲喝止闖進來報信的張長老。
張長老心急如焚,額角冷汗直冒,連連上前幾步,語氣急得幾乎變調。
「掌門!事情真的十萬火急,萬萬耽擱不得!」
雲無涯走出結界,對張長老道:「說。」
張長老:「有人打上門來了!護宗大陣就快要撐不住了!」
「山門之外眾多弟子節節敗退,已經有數人負傷,再拖延下去,恐怕恐怕……」
整個門派都要被揚了。
雲無涯心頭一沉,神色凝重起來:
「打上門派的有多少人?是什麼人?」
張長老呼吸急促,連忙回話:
「只有一人,聽門下弟子辨認,是秦雲那小子!」
秦雲。
三個字入耳,雲無涯瞳孔驟然一縮,心底掀起波瀾。
隨後,他歉意看向身側的許棄和「凌宇」,心中暗自躊躇。
要不要求助?
念頭反覆盤旋,雲無涯深深吐出一口長氣,壓下這份想法。
算了,先穩住情況。
這兩位若想要救他們,自會出手,現在他主動說就等同於挾恩圖報,許棄和「凌宇」帶他們進入上界已是大恩,不該再多加索求。
雲無涯對著二人拱手致歉。
「兩位,容我先行前去山門處置事端。」
許棄淡淡頷首:「去吧。」
「張長老,你留下。」雲無涯轉頭吩咐,「好生陪同二位前輩前往主殿歇息。」
雲無涯順便給張長老神識傳音:老老實實聽候這兩位差遣!
臨行之前,他又特意叮囑一句:
「記得取庫房珍藏的雲霧靈茶,不可怠慢。」
長老一怔:大敵當頭,您讓我在這伺候人,算什麼事兒?
他心中也在震驚,能讓掌門這般尊敬,究竟是何人物?難不成來自上界?
雲無涯執掌飛星派多年,行事向來顧全大局,總不可能害了宗門。
張長老忍著擔憂,躬身領命,引著許棄和「凌宇」去往飛星派主殿等候。
殿內肅穆清靜,許棄端坐玉椅之上,從容端起茶盞,細細品茶。
飛星派穩居下界頂尖宗門之列,雖說下界天地存在桎梏,修為到了煉虛期封頂,卻少有人能達到煉虛期。
就連雲無涯這個三大勢力之一的掌門,在有諸多機緣和資源情況下,修為也才堪堪化神後期!
(練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煉虛期→合體期→大乘期→渡劫期)
飛星派沒有煉虛期大佬坐鎮,但云無涯化神後期,宗門底蘊擺在那兒,來者敢隻身一人打上宗門,不用多想,那傢伙的戰力應該已經能匹敵煉虛期。
按照雲無涯剛才交代的情況,下界明面上僅有一名煉虛修士,隸屬另一古老大宗,常年閉關不問世事,是個幾萬歲的老頭。
許棄神識向外探過,打上門的是一個小子,200多歲,不是那個老頭。
一個年輕小子竟敢招惹下界三大勢力之一的門派,是自身實力強悍,還是另有背景,手握強悍的法寶?
許棄繼續放出神識觀察。
之前雲無涯發現許棄和「凌宇」的神識是因為兩人不加遮掩,有意讓雲無涯發現,讓他出來和他們相遇。
許棄此刻的神識,直抵山門之外,外面戰生死的修士們,無一人能發覺。
雲無涯也被逼退數米,不得已催動壓箱底的秘寶,靈光層層疊疊籠罩周身,才勉強短暫穩住局勢。
秦雲雙目冰冷,死死盯著雲無涯,聲音響徹長空。
「雲無涯,當初你縱容你們宗門圍剿我,可曾想過今日?」
雲無涯心頭窩火,高聲回應:「你是不是有病?真當我飛星派沒脾氣!」
他身邊一名重傷長老也跟著罵:「當年衝突過後,我飛星派願意拿出資源作為補償,是你自己執意不接受,還把我宗長老殺了!不然我們圍剿你幹嘛?!」
「補償?」秦雲放聲冷笑,目光掃過被他打成廢墟的飛星派,「我為什麼要接受你們的侮辱?你們那位長老先傷的我,敢對我動殺心,我自然要殺了他!」
「還有你們整個飛星派,敢圍剿我!!」
「昔日所受屈辱,今日,我定要盡數討回來!!!」
神念傳回畫面,許棄指尖輕敲桌面。
有意思。
這小子竟然真到了煉虛期,還是兩百歲多歲的煉虛期。
煉虛期,一般要8000年往上,天賦好的也要三千年。
許棄放下茶杯,側頭看向身旁「凌宇」:「師兄,這小子不對勁。」
他咬牙,師兄還在,不然真想把這小子剖光,看看他這一身修為到底怎麼回事?
「凌宇」思索了幾秒,向身邊的長老問道:
「他之前去過上界?」
下界不管是靈力還是寶器,都不足支撐這人這般年紀就有這般修為。
一旁侍立的張長老聞言猛地一震,連連點頭。
「前輩所言一語中的!」
許棄:「說說看,你們和他,到底什麼事?」
張長老長嘆一聲,緩緩道出當年舊事。
「四百年前的一處秘境,我門內的一個核心弟子搶了此人,也就是秦雲的妖核,秘境寶物嘛,有能者居之,這小子實力是不錯,不過那時候還有我門派的長老在附近,就把他打傷了搶寶。」
「掌門知道之後,注意到門內長老身上的傷,一個築基期竟然能傷到金丹巔峰的長老,掌門有些不放心,派人又去查了一番,發現這小子天賦不錯,修為提升極快,就打算給他一些寶物,之前搶寶的事就算了。」
「但沒想到這傢伙沒收掌門給的寶物,掌門拋的橄欖枝也沒接,更沒想到幾年後,那名傷過秦雲的長老外出任務時慘遭暗殺,掌門追查許久,確認兇手就是秦雲。」
張長老在這時候恨道:「要我說一開始就不該留活口!拋什麼橄欖枝!掌門和那位師兄一樣,都有些優柔寡斷。」
許棄挑眉,結善緣這倒是分情況。
有些善緣可是能讓重情重義者甘願替你赴湯蹈火,若是結的是師兄就更好了,遇事肯定能幫大忙。
張長老咽了口唾沫,至今回想依舊滿心費解:「這小子一下子變強了很多,很強!又對我們門內的長老下了死手,我們那時候看沒法善了,不能放任這小子繼續變強,就想著斬草除根,沒想到又讓這小子跑了!!」
他閉著眼睛回憶,內心恨道:五個元嬰期圍堵一個才金丹期的人,自己到現在都不理解,這小子是怎麼能逃得了的?!
張長老最後回到「凌宇」所說的猜測:
「這小子跑了,還跑到了上界,我們上不去,最後也奈何不了他。」
許棄笑了笑:「所以人家是從上界修行成功,回來復仇?」
張長老僵在原地,一時間不知該如何言語。
許棄表面笑著,心中卻在思量,抬眸看向天。
殺不死、機緣通天,跨界修行得到突破。
這份經歷有點眼熟啊。
許棄緩緩抬眸,目光穿透大殿穹頂,望向遠處廝殺不休的山門方向,眸光深沉難測。
前世自己要死要活就是殺不死凌宇,他研究過一段時間氣運,知道天地間會有一些氣運比較強大之人。
他和凌宇雖經歷諸多磨難,但不可否認氣運極好。
兩人又不怕死,悟性強,實力稍微弱於對方一點警鈴大作,天天不是在提升修為,就是在尋找秘寶的路上。
甚至於,因為他們實力提升極快,能獲得的東西不斷增多,氣運也在不斷增強。
許棄見過的氣運強勢者,除了凌宇,都被他殺了,真是難殺得很。
也不知外面那一個難殺程度怎麼樣?
如果特別難殺,這人這麼湊巧和飛星派有過節,又湊巧在他們在飛星派時上門復仇……
許棄目光嘲諷看著天。
他有些懷疑,是不是天道覺得自己和師兄陷入僵局,需要有人來打破僵局,亦或者他們兩人太強,天道需要新人來制衡他們。
許棄搖晃著手中的茶。
不管是什麼,殺殺看就好,看看這人到底夠不夠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