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虎直接出現在飛星派附近。
飛星派。(燕遊的宗門)
許棄餘光注意到「凌宇」神色有些變化。
師兄似乎走神了一瞬。
師兄竟然會走神,若是他們此刻在廝殺,自己絕對能趁著這一瞬走神,斬殺師兄。
許棄打住自己歪了的思想,思索「凌宇」走神的原因。
也對,就算記不得,身體總歸會給出下意識的反應。
許棄望著下界熟悉的環境,開口對「凌宇」道:
「還記得嗎?師兄,我們在這裡歷經了生死。」
歷經生死,不離不棄!
師兄應該也是在這裡對自己敞開心扉的。
「凌宇」冷嗤了聲,「經歷生死。」
心動,懵懂情愫,許棄可真能忍,為了殺自己,許棄可真能裝!
許棄輕聲開口,為自己解釋:
「師兄,當初我也不算騙你,那會兒我確實修為低微,已經在拼盡全力救你。」
「身受重傷,險些殞命……為你做的,樁樁件件都是真。」
「凌宇」眸光淡淡掠過他,「這般說來,捨命相救是真,算計只是順帶?」
許棄輕笑一聲,意味深長:「真心假意,師兄從來分得比誰都清楚,不是嗎?」
「凌宇」偏過頭看著許棄,眼中帶著探尋:「知道我分得清,還敢繼續招惹我。」
許棄依舊是那副深情模樣,自信道:「敢啊!」
「我不是說了,我對師兄一片真心,不怕檢驗。」
「日久見人心,我有信心師兄會再次愛上我。」
「凌宇」往前走著,回答身後的許棄:「那就讓我看看你的真心,到底值什麼?」
許棄帶笑追上他,聲音清朗:「好。」
下一瞬,他浩瀚的神識驟然鋪展而出,如潮水般席捲整片下界天地。
燕遊當年神魂自爆,碎成無數縷殘息飄散天地之間,誰知道現在飄到哪了,只能把整個下界都搜一遍。
搜遍下界,對兩人倒不是什麼難事,一刻就好。
山川河海、宗門秘境、九幽淺淵……每一寸土地、每一縷殘息皆被盡數探查。
許棄和「凌宇」的神識細緻搜尋著燕遊遺留的神魂。
就算有人真的為燕遊收魂,不可能全部收完。
許棄和「凌宇」就是要將那百萬分之一,哪怕千萬分之一的魂找出來。
許棄運轉招魂秘術,靈光自掌心流淌而出,牽引天地間游離的細碎魂息。
不是,不是,還不是。
忽地,許棄一頓,找到了。
一縷幾乎無法察覺的魂體被發現。
有一就有二、三、無數,一縷縷幾乎無法察覺的魂體持續聚攏。
兩人全力搜尋之下,散落各處的燕遊殘魂不斷向二人匯聚。
待到術法暫歇,懸浮在半空的魂絲匯聚成團,粗略一算,足足存有燕遊完整神魂的千分之一。
這已經很不錯了,哪怕再來千分之一,他們復活燕遊的可能性都會大大提升。
二人一邊收攏這一團魂息,一邊緩步朝著飛星派飛去。
就在兩人的神識掃過飛星派山門之際,一道白衫身影快步從飛星派內踏出,匆匆飛至半空,神色警惕看著四周。
他清晰感知到兩股深不可測的陌生氣息落在了飛星派。
白衫身影正是飛星派掌門,雲無涯!也是燕遊的師兄。(19章出場)
雲無涯對著半空道:「來者是哪位前輩?」
許棄和「凌宇」沒有遮掩,直接在雲無涯面前現身。
注意到許棄和「凌宇」,雲無涯心底緊繃。
這兩人修為實在可怖,他怕仔細觀察冒犯到兩人,不敢肆意催動神念窺探,一時竟未能認出二人身份。
不會是那小子帶人回來尋仇吧?
雲無涯壓下心中忐忑,上前躬身作揖:
「晚輩飛星派掌門雲無涯,見過二位前輩,不知兩位前輩來我門派所為何事?」
「凌宇」目光平靜望向他,率先開口,「燕遊潰散的神魂,是否有一部分留存於你手中。」
話音入耳,雲無涯身軀微頓,眼底掠過重重疑慮。
他完全沒想到這兩人來此是為了師弟的神魂。
燕遊自爆已經是好幾百年前的事,眼前之人為何知曉自己藏有殘魂?
這兩人到底是誰?所為何事?這兩人來意,他無法辨別,這才是最麻煩的。
許棄看出他心中躊躇,「不妨仔細辨認一番,看看我們二人,到底是誰?」
雲無涯得到允許,凝神細看,目光不斷在二人面容之上徘徊。
塵封多年的記憶猛然翻湧,往昔一幕幕畫面浮現腦海。
他瞳孔驟然一縮,失聲低語:
「許棄……凌宇?」
竟是他們?!
雲無涯能認出兩人,不僅是師弟自爆救這兩小徒弟讓他記憶深刻,還有許棄和「凌宇」確實幫到了他。
當初這兩人把一個重傷元嬰期邪派老祖,也就是王幻引到他飛星派,雲無涯抓住了王幻重傷落單的這個機會直接殺了他。
他殺了王幻之後,得到感悟,修為提升,還有王幻是邪教老祖,他內府和儲物戒中堆積了自己教派內無數的天材地寶,這些天材地寶盡數歸入飛星派,門派底蘊直接漲了一截。
於情於理,他都對這兩人印象深刻。
「凌宇」聲音平靜,對雲無涯道:「你不必擔心,我們重返下界,只為復活師父。」
雲無涯剛要說什麼,被許棄擺手打斷。
許棄無奈看著這兩人,「先回門內再聊。」
他懶得在外面一直站著。
雲無涯趕緊帶著兩人回到飛星派內,心中已掀起驚濤駭浪。
當初,這兩人尚且只是金丹修士,便能逆勢斬殺元嬰,直接給下界來了一次洗牌,他就知道這倆人不會是池中之物。
不曾想這才過了多久?他們這麼快就回來了,還要復活燕遊!
死而復生何等虛妄,這兩人修為如今到底到了何種地步?!
他已經決定好了,會給許棄和「凌宇」師弟殘存的神魂。
以這兩人是如今的修為,沒必要騙自己,退一步說,倘若自己執意不肯交出殘魂,恐怕飛星派所有人都不夠這倆殺的。
再者,幾百年前的事,他還清晰記得,這兩人應該是真把燕遊這個師父放在心上的。
雲無涯輕輕長嘆,心中感慨萬千。
師弟啊師弟,你終於靠譜一回了!說不定還是天大的機緣!
雲無涯把兩人引入門派同時道:
「殘魂確實在我門派寶地溫養,二位隨我前來。」
許棄點頭。
翅虎在「凌宇」肩膀上伸了個懶腰。
感受到翅虎的動作,「凌宇」想了想,把前世修改完善後適合翅虎修煉的法訣直接通過神識傳給它。
「凌宇」神識傳音給翅虎:「一月內,至少練會第一層。」
翅虎:「有你和許棄我還修煉什麼啊……」
它能在整個修真界稱王稱霸!
「凌宇」:就是有許棄才危險,這話他是不會說的。
「練不會就把你送到戰場。」
翅虎:「唔~」
「還有,你修煉這本功法別讓許棄知道。」
這些話都是在神識內傳音。
翅虎剛想問為什麼,耳邊傳來一道詢問。
「小翅虎,你和師兄在說什麼悄悄話呢?」
翅虎一看,許棄彎腰就在自己面前看著自己,差點吐槽出來「凌宇」讓自己修煉。
它眼珠子一溜,注意到「凌宇」的神色,舌頭一打結把吐槽咽了回去。
翅虎趕忙對著許棄背過身,用尾巴把眼睛遮起來,用手把耳朵捂住,回答許棄:
「不知道,不知道。」
許棄直起身看向「凌宇」好奇詢問:「師兄,又要搞我?」
「凌宇」冷道:「我看你確實是造孽太深,整天疑神疑鬼。」
雲無涯還在前面引路,帶著二人穿過山門、連綿殿宇,一路向著飛星派後山腹地行去。
後山設有護山大陣,草木靈氣遠勝別處,最深處坐落一處幽靜洞天,乃是飛星派鎮派寶地。
洞天內,聚集了無數天材地寶,還有飛星派門內中人的神魂。
每個人的神魂都依附在牌位上。
雲無涯恭敬地給歷代掌門上香,鞠躬三拜,這才上前。
他抬手解開牌位上的禁制,禁制解開,飄出一縷微弱得近乎透明的魂光,飄搖不定。
若是沒有此地靈力滋養,這一縷燕遊殘魂,恐怕早已徹底消散於天地。
不過,雖說有滋養,魂體還是在不受控制消散,只是速度變慢了些。
凌宇伸出手,指尖觸碰到微弱魂息的瞬間,他指節微微收緊,小心將那一縷殘魂收好。
許棄看著這一幕,自己選的這第二件事真不錯,這一步走得很有分量。
許棄收回目光,轉向雲無涯開口詢問,「如今下界情況如何?」
提及下界現狀,雲無涯神色舒展幾分。
之前這二人把下界邪教惡宗偷的偷,搶的搶,砸的砸,殺的殺,燒的燒……邪教一派基本都收到重創。
雲無涯緩緩向兩人道出過往:「兩位重創那些邪教惡宗後,我宗牽頭各大宗門又清理了諸多殘餘餘孽,經過這幾百年發展,如今飛星派已躋身下界前三勢力!」
許棄目光打量著雲無涯,洞察先機,出手果決。
難怪「凌宇」前世仙盟諸多事務都交給他處理。
他和師兄的戮天族現在可正是用人之際,不知這一次,師兄會不會挖人回去用。
「凌宇」同樣打量著雲無涯,不是直愣愣看,雲無涯沒發現。
不管前世還是今生,雲無涯顧及飛星派,對他們見死不救,師父不得不自爆給他博出一條生路,這是事實。
換位思考,倘若身處雲無涯的位置,他或許也會顧及宗門選擇不出手,但是說他少時不介意是假的,被逼到絕境確實痛苦。
好在雲無涯後來幫他處理了一個元嬰期,又幫他進入上界,燕遊在意飛星派,雲無涯能力也不錯……
諸多原因,這人,可用。
「凌宇」看向雲無涯詢問:「你可有意願,隨我們前往上界?」
雲無涯突然感覺脊椎有點疼。(超絕辦公牛馬的覺醒)
這一點一閃而過的不適沒打擾雲無涯的想法。
他想,非常想去上界!
可是……
過了一會兒,雲無涯突然嘆了口氣,對兩人搖頭:
「先掌門有令,讓我守好門派,恐怕要辜負你們的好意。」
許棄在旁邊笑了一聲,語聲漫不經心:「誰說只讓你一個人?」
雲無涯一愣,半晌才敢試探性對許棄問道:
「帶我們整個門派?」
這句話問出來,他覺得自己真是著魔了,在異想天開……可是,萬一呢?
許棄身子斜靠著「凌宇」,「看我師兄意思。」
雲無涯心臟怦怦跳:所以,能做到,就看想不想!
他目光灼灼看向「凌宇」。
「凌宇」微微頷首。
雲無涯:怎一個興奮了的!
上界靈氣濃郁程度,遠非下界能比,修行速度天差地別,但上去條件極為苛刻,近乎千萬分之一。
他們飛星派這機遇,千載難逢!
許棄:「既然有意,趕緊去吩咐門內弟子著手籌備搬遷事宜。」
雲無涯心緒激盪,連忙應聲:「哦……好!」
「我即刻安排!」
他話音剛落下,急促雜亂的腳步聲自洞天之外傳來,一名長老高聲呼喊,聲音滿是慌張:
「掌門,你在裡面嗎?!」
「不好了!」
「出大事兒了!!」
雲無涯直接破門而出:
「閉嘴,現在一切都是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