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十年,遠處觀戰的生靈已經離開得差不多。
走之前,心底只剩徹骨寒意。
許棄和凌宇戰局一直都控制在此地,可……他們惜命,這等威勢,萬一這兩位不順心半點,擴散半分,他們真得住罐罐。
離開之前,有人遠遠看向那邊的戰局,喉間發澀,低聲顫喃。
「這兩凶神,當真恐怖……」
尋常人能駕馭一把神器已是天縱之才,可許棄與凌宇戰鬥,他們看得分明,足足四件神器縱橫!
那些縱橫的招式,皆是他們活到現在看到最為精彩絕艷的殺招,無一不在顛覆他們的認知。
九劫劍,妄焯傘、鎮空、還有那把全新出世的神劍!
四件神器,除了那把神劍獨獨由凌宇操控,其他的三件神器,二人均可操控,這也導致了兩人之間的攻勢詭譎莫測。
上一秒還控制的神器,下一秒說不定就會攻向對方!
攻守無定,看得他們頭皮發麻。
五十載,許棄和凌宇在彼此攻勢之中命懸一線,於生死搏殺中領悟飛升神境的秘術。
關於秘術,兩人到現在已經吃透大半玄機。
若是把上界吞入,契機一到,飛升指日可待!
此刻,二人交手的餘威,已經徹底撕碎此地整片蒼穹。
朗朗蒼穹轟然塌陷,此地只剩無邊灰暗。
日月無光,星辰隱匿,滿目皆是死寂。
昏黃暖光照亮了二人周身方寸之地,將周遭浸在暖光里。
許棄微微垂著眼,眼下那顆小痣在暖光里格外清晰,煙霧散去,紅傘妄焯飛回許棄手中。
另一邊,凌宇碎發散亂垂在額前,露出凌厲的眉眼,抬手虛引,兩把神劍回到他身側。
許棄:「師兄,爽了嗎?」
師兄下手真重啊……他清楚自己目前的狀態。
傷勢極重,經脈崩裂多處,靈脈虧虛殆盡。
周身數處致命死穴炸裂破損,神魂震盪不休。
凌宇同樣受了傷,不過,他的傷勢沒許棄的重,可容忍範圍內。
凌宇看向許棄的幾個穴位:……
死穴都爆了好幾個,這都能活?
他盯著許棄爆了幾個的穴位好一會兒。
凌宇目光複雜,對許棄問道,「許棄,你要是對我有一絲真心,給我指條明路。」
許棄低低嘆氣,喉間腥甜翻湧,被他壓住,身上的血卻是止都止不住,他卻還在樂於和凌宇周旋。
「等價交換,師兄也給我指條明路。」
他盡力了,別最後和師兄關係更退一步。
凌宇:「你先回答。」
「無非是肉身道基崩毀、神魂徹底消散。」許棄咳了兩聲,面色很是坦誠。
「師兄,除非你實力能碾壓我,否則我就能爭取一線生機回來尋你。」
「我們回到之前互相保護,互相陪伴是最好的選擇。」
「回到青石村,我陪你讀書參悟法訣,或者回紫微宗,我陪你練劍,照舊可以外出歷練,回來一起數著收穫……」
說著,許棄嘴角微微翹起,「之前師兄還會繞路來等我學完法陣回府。」
許棄無奈抓著某個立刻就要離開之人。
他皺眉,師兄又不守諾。
「我說完了,師兄呢?怎麼才能做我的好道侶?」
凌宇嘆氣,湊近在許棄耳邊回答,語氣直白認真,「鬼知道。」
許棄:「大事,師兄別說笑。」
凌宇已經掙脫開許棄的手。
「沒騙你,我也不知。」凌宇移開眸光,「許棄,你可以去親自去問它們。」
「行。」許棄點頭,「師兄之意,我懂了,是讓我自行發揮。」
他俯身,身形迫得極近,一雙眼定定望進凌宇眼底。
兩人一身血氣……
許棄忽然輕聲開口,很是溫柔,「師兄,燕遊師父活了。」
凌宇身形微頓,神色平淡無波,「我知道。」
許棄相邀:「既然救活了,我陪你去看看他?可好?」
凌宇無語閉眼,「不用,我還沒臉去見師父。」
許棄笑意淺淺,「無妨,我的臉可以借給師兄。」
凌宇幾乎是冷笑:「你的更不堪一用,我嫌棄。」
交談間,許棄和凌宇出現在戰局外圈。
他們留下的那些攻勢危機,沒個幾千年消失不了。
秦雲、陸隱、葉伏天三人立身不遠處,遲疑駐足。
片刻後,三人邁步上前,對凌宇躬身行禮。
「師尊。」
三人思索糾結,要不要對許棄動手?
他們此刻分不清哪種情緒更多,身體帶著幾分戰慄。
大乘期逆斬渡劫強者,若是成功,只要是一名修士,都會覺得興奮!三人心底深處都涌著戰意。
至於恐懼?有的,還深入骨髓。
許棄戰力太過逆天,如果不是有凌宇帶頭,以他們如今修為,三人只會避其鋒芒。
隨凌宇逆斬同為渡劫至強者的許棄,是無上造化,亦可能是死局。
這幾十年,沒人比他們更了解,參與這種驚天戰鬥,別說能分得的資源,就是能活下來都絕對獲益匪淺!勝過千年苦修!
前提是能活下來……
凌宇看了他們一眼,還不是時候,手掌往後一撤。
現在這三人根基不穩,對許棄動手就是找死。
得到指令,三人沒多言,恭敬後退,是對強者的恭敬。
看來他們暫時還不用和許棄動手。
三人情緒複雜。
許棄微微抬眼,目光冷淡,看了眼三人。
敢對他泄露殺意,真是活膩了。
可惜答應師兄的,不能殺。
戰局落幕。
凌宇要找個地方療傷,順便鍛鍊秦雲三人。
在他眼裡,這三人空有大乘期修為,廝殺戰力實在稚嫩。
凌宇側首,目光落於許棄身上,突然對他道,「還跟著我?不去閉關養傷?」
許棄可沒有明面上這般輕鬆。
「好。」許棄同意,溫和回應,「我聽師兄的,過幾日再來尋你。」
凌宇擺擺手,「過幾年再來。」
許棄止步原地,目送凌宇帶人離開。
遠處的背影沒有半分回望。
他抬手隨意結印,設了道靈力屏障。
傷上加傷。
屏障成型剎那,許棄這才半跪倒在地上,大口猩紅鮮血吐出。
他看向凌宇遠去的方向,掌心鮮血濕潤,眼底卻帶著無奈笑意,輕聲喃喃,「真難哄……」
妄焯飛快出現在他手上。
它好不容易認了個這麼強的主人,千萬別隕落啊!
許棄拍了拍妄焯,「放心,我死不了。」
他把妄焯收回識海困住,出來也是浪費他靈力。
再說了……
眼下自己太狼狽了,他只想一個人待著。
許棄抬袖,隨意拭去唇角血痕,催動前世所修可緊急保命的法訣。
閉眼舒緩傷勢。
順便想想,下一步該怎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