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處傳承之地。
章魚嗓音壓得很低:「尊上,你的傷?」
許棄靠在椅背里,眼皮半垂,「無礙。」
章魚不再多問,從儲物袋中隨手一抖,幾個身影跌落在殿中。
它先對許棄道,「尊上,你要的妖魔帶到了。」又偏頭看了那幾個尚且眩暈的身影一眼,「都給本王老實站好,尊上問話,有一句答一句!」
這幾個妖魔,有天賦妖孽者,眼底藏著鋒芒;亦或是修為低到一定程度,疑惑觀察四周;也有在這個年紀不起眼的,平平無奇,默默站至幾個妖魔身後。
許棄開啟忽悠模式。
一整個人非常溫和。
許棄坐直了身,語氣平和,「本尊知道,你們或多或少都有些大機緣,」說了幾句安撫他們的話,繼續道,「此番召你們來,是想看看你們的天資,值不值得我培養。」
章魚在一邊看著,凌宇尊上讓自己注意氣運者,許棄尊上同樣,這幾個妖魔就是自己暗中搜尋得來的!
他之前還有些不理解兩位尊上找徒弟的要求,不過,他這會兒已經徹底理解了兩位尊上的做法!
這些傢伙修為提升得飛速,尋寶更是一流。
好用!
就是若主人要培養眼前這些妖,恐怕會威脅到自己這個戮天第一妖獸的位置……
哎。
欸?
章魚眨了眨眼睛,就看到站在前面的那幾個妖魔呆愣住了。
許棄指尖輕抬,幾道暗金色的禁制自掌中浮起,進入那幾人體內。
禁制入體,可以提煉出氣運。
他們成長,長得是許棄的氣運。
若不是氣運禁制涉及天機,損耗過大,目前無法大範圍布置,許棄恐怕真的能氣運飛升,永遠死不了。
有個氣運禁制格外強的魔族,許棄多看了眼,也只是一眼。
他沒有師兄一一培養這些氣運者的好心……希望這些散養的妖魔別讓他失望。
章魚忍笑,看來自己第一妖獸的位置暫時還穩得住。
許棄揉了揉額角,識海中隱約翻湧鈍痛。
「讓你查得東西,查得怎麼樣?」
章魚把這幾個妖魔收回儲物袋,嚴肅回答:
「回尊上,我查到,一般來說,感情好的道侶,都會一起雙修同宿,一起攜手探秘尋寶,一起看遍九州山河,遇到危險保護對方,送護身寶物……」
許棄聽著章魚的匯報,微微蹙眉。
真是奇了怪了,每一件自己和師兄都做了。
還差些什麼呢?
寶物,在修真界他能給師兄的都已經給到頂了。
其實自己廚藝蠻好的,不如給師兄做些吃的,拉近距離?
許棄看向章魚這個頂級食材。
章魚的觸手猛地扒住地面:「主人,我不好吃!!」
許棄收回目光,「秦雲那幾個呢?」
章魚鬆了口氣,興奮道,「尊上您是不知道,那三人,葉伏天和秦雲每人至少五位紅顏知己!」
它把查到的一一說明,「陸隱倒是每天修煉,天天抱著他的劍,看劍的眼神都比看活人深情,整日一幅死了道侶的模樣。」
許棄指尖敲在椅子扶手處,「小魚,你說,他們如此耽於享樂,如何才能幫到師兄?」
魁梧有力的章魚妖王和這小魚實在不搭,可它能怎麼辦?
章魚猜測著許棄的想法,附和道:「尊上說得對,這三個傢伙,確實幫不上什麼忙,淨添亂!」
許棄把一個玉瓶丟給它,「裡面的丹藥,找他們和紅顏雙修時機丟進去。」
他偶然得到的,也不知那個缺德丹師所煉。
許棄很欣賞。
這丹藥遇到房事會直接消散融於靈氣。
不舉丹。
不舉,沒個幾萬年好不了。
章魚觸手接住丹瓶,憋著笑,補充問道:「陸隱那小子有些麻煩,尊上,我看那小子短時間恐怕不會離開他那把劍。」
鬼知道這小子什麼時候找道侶行房事?要不打暈送人?
許棄閉著眼,淡淡道,「那豈不是更好。」
章魚猛地心底一凜,低頭回答:
「……屬下明白了。」
另外兩個人萎了,就你沒事。
三者都是戮天一族絕對的新星,就算知道另有隱情,別高估男修的心眼,心底膈應堆積,這三人會不會打起來還未可知。
尊上一如既往很恐怖。
章魚愈發堅定聽話的心。
他躬身退離,臨走前猶豫了一瞬,「尊上,您的傷?」
許棄閉眼假寐,擺了擺手。
章魚無聲退下。
許棄睜開眼時,眼底的溫和已經褪盡,只剩冷意。
他站起身,走到殿後那片水池邊。
池中不是水,是暗紅色的血,是許棄自己的血水。
此前交手之際,他答應師兄的第四件事——重傷不治。
到現在,他還在守著執行。
除了基礎保命,他沒用過任何療傷手段。
許棄兩指一打,無數厲鬼惡魂從他識海轉出,衝進血池!
許棄的血,勢必會讓它們的實力更上一層!
血池乾涸,他轉身離開,臉色更加蒼白。
許棄尋了個能做靈食的地方。
靈材在掌中化開,火候掐得極准,盛出來時熱氣未散,香氣薄而淡。
用靈力護好。
啟用傳送陣,許棄來到凌宇附近。
許棄的身影撞進凌宇眸中。
「師兄可以檢查,我答應你的。」
許棄走到他身邊,微微側身,他帶著凌宇的手觸摸自己身上,「如何,可消氣?」
凌宇手底是衰弱的脈力,他抽回手。
許棄狀態比起分開前更差了,但凌宇不信。
他說希望許棄重傷,但許棄真的能拿性命做賭嗎?他不信。
不知許棄用什麼功法,丹藥亦或法器……
能營造這副慘樣,還能瞞過自己,許棄手段果然不少!
許棄沒有收回手,只是垂在身側,他皺眉盯著凌宇。
「師兄,你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說話間,他把食盒放在凌宇身側的石台,「師兄嘗嘗,我親手做的。」
凌宇:「……」
許棄:「吃嗎?」
凌宇反問:「我吃你做的東西?」
許棄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絕對不會碰。
還送?這是挑釁?
許棄笑了一下:「意料之中。」
他擺了擺手,「不過,做了是讓師兄感受我的心意,師兄不想吃可以扔了。」
他直起身,靈力指向神劍,「師兄,這把劍想好叫什麼了嗎?」
「……」
就算凌宇不回應,許棄自顧自說著。
一開始初遇,師兄對自己的猜疑同樣不少,不還是軟化了。
說了一會兒,許棄伸了個懶腰,彎腰打算觸碰凌宇的側臉,被他躲開也只是一笑置之。
許棄目光眷戀,「我去檢查吞界法陣。」
說完,許棄消失在原地。
凌宇側臉餘溫猶在,他站在原地。
目光落在那幾碗還熱著的靈食,輕輕嘆了口氣。
他扯了扯嘴角,以後還真可能再也吃不到了。
風把那碗靈食的熱氣吹散了一次又一次。
徹底銷毀前,其實是少了一勺。
風穿過損毀靈食者的指縫。
上面有許棄的靈力保溫。
只要動食,許棄就能察覺到。
察覺到了很好。
希望能降低許棄對自己的防備……
一勺。
或許能讓許棄覺得他們還有一線生機。
凌宇抬頭,看著蒼穹,心緒清明。
只要許棄防備降下,他就有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