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之隊敗得很快。
六個人排好陣型壓上去的時候，伍所謂和猶所謂往兩邊分開，一人守半場。
光之隊的兩個主攻從正面突進，身法位繞側翼，防禦位頂在最前面扛傷害。
這套打法在校內選拔賽上贏過不少場，配合了幾個月已經非常熟練。
但猶所謂往左邁了一步，角度剛好卡在身法位的繞後路線上。
對方身法位急停變向想從右邊穿，有所謂又往右移了一步。
快，准，每一步都踩在對方要走的點上。
身法位被他堵了兩輪之後節奏亂了，猶所謂趁著對方猶豫的瞬間從側翼切進去，一掌按在光之隊防禦位的後背上把人推偏了半步。
陣型一歪，伍所謂的攻擊就到了。
他的拳法看著隨意，但每一拳都打在光之隊最薄的地方。
兩個主攻擋了三輪之後開始後退，身法位被有所謂帶著在場地邊緣跑了兩圈，防禦位被無所謂逼得節節後退。
光之隊隊長咬著牙又頂了一輪，拳頭還沒遞到伍所謂面前就被對方側身閃開，一個肘擊頂在肋側。
五分鐘後光之隊六個人站在場地邊，呼吸全亂了。
光之隊隊長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頭看了看場地中間那兩個還在活動手腕的人。
眼神里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亮——那種"原來還能這樣打"的光。
黎昀逸站在場地邊上，目光一直沒離開過場地中央。
他注意到猶所謂每一次變向之前腳尖都會先轉一個極小的角度，那個角度很小。
但一旦捕捉到就能提前預判他下一步的落點。
還有伍所謂出拳的節奏，前三拳壓得很緊，第四拳會放慢半拍給對方製造錯覺，然後第五拳收網。
這些細節在他腦子裡被拆開又重組，跟之前訓練時遇到的一些瓶頸結合起來，以前模糊的地方忽然清晰了。
池錦熙站在旁邊，看著黎昀逸那雙眼睛越來越亮。
那人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又放大，手指無意識地跟著場地上的節奏在褲縫上輕敲。
那種專注的樣子讓池錦熙心裡又癢又不舒服。
「不是，他看自己訓練的時候都沒這麼認真過吧，這倆貨憑啥啊！」
然後毫不猶豫的往前邁了一步，側身站到了黎昀逸面前。
他個子高，肩膀寬，這一站就把黎昀逸的視線全擋了個嚴實。
黎昀逸正看到關鍵的地方——猶所謂剛才那個變向的腳法——面前忽然多了一片寬闊的後背。
怔了一瞬，然後反應過來，抬手把池錦熙往旁邊拽了一把。
池錦熙被拽得趔趄了半步，剛站穩想轉身說什麼，黎昀逸已經開始瞪他了。
那一眼裡帶著明晃晃的火氣，聲音壓低了但語氣很重："再擋，小心我的拳頭。"
池錦熙看著他那雙亮著的、帶著怒氣的眼，心裡那點醋勁沒散，但還是識趣地往旁邊退了半步，沒再擋了。
偏頭的時候餘光掃到場地另一邊——池錦逸正站在那兒看著他，嘴角那個弧度彎得明明白白。
幸災樂禍。
池錦熙翻了個白眼，轉過身背對著他哥。
池錦逸也不惱，收回目光走到了蕭寧陽身邊。
兩人之間的距離隔了半臂，池錦逸偏頭看了蕭寧陽一眼。
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平時跟別人說話時溫柔了不少："我帶的這倆怎麼樣？"
蕭寧陽的視線還落在場地上。
他正在想猶所謂剛才那幾步身法走位的落點，幾秒內換了三個位置，每一個點都剛好卡在光之隊隊員的移動路線上。
那種速度和預判能力要是能配合阿薩的飛鏢定點輸出，威力能翻一倍。
"很厲害。"蕭寧陽轉過頭來，表情認真，"尤其是那個身法走位的，太快了，而且每次落點都選得准。我想等他們結束之後去討教一下。"
池錦逸嘴角那點笑意瞬間收了。
"我比他厲害。"他開口，聲音平平的但語氣很篤定，"待會我指導你。"
蕭寧陽沒聽出什麼別的意思，點了點頭："好呀。"
池錦逸的嘴角又重新彎了回去。
（嘴角說:我好忙！）
場地上光之隊已經下去了，第二支隊伍上場。
幻影隊六個人走上去的時候表情比剛才光之隊認真了幾分。
柳洲岩站在最前面，無禁在他右側，阿月和笙笙站在後面，防禦位和副攻站在兩側列陣。
猶所謂和伍所謂調整了一下站位，還是兩個人對六個。
這次他們出手比剛才更凌厲了一些，大概是因為幻影隊實力確實比光之隊高一個檔次。
但凌厲歸凌厲，結果沒變。
柳洲岩和無禁兩個主攻被伍所謂一個人隔開了，每次想聯動配合就被對方的節奏打斷。
阿月的雙刃速度快但收不住，被猶所謂引著轉了兩圈之後落點全偏了。
笙笙的身法快但還是快不過猶所謂，每次繞到側翼都被提前堵住。
十五分鐘後幻影隊六個人站在場地邊，比光之隊堅持得久一些，但輸得也徹底。
阿月坐在地上擦了一下膝蓋上蹭的灰，沒說話。
笙笙靠著她站，喘著氣也沒吭聲。
柳洲岩活動了一下被震麻的手腕，看了一眼場地中間那兩個人，又看了一眼旁邊等著上場的六人組方向，眼神比剛才沉了一些。
猶所謂站在場地中間活動了一下肩膀，看向池錦熙和黎昀逸的方向，笑了一下，"來吧。"
池錦熙從欄杆上直起身來，朝黎昀逸偏了一下頭。
黎昀逸把戰術本合上放到長椅上，也活動了兩下脖子，跟池錦熙並肩走進了場地中央。
其餘四個緊隨其後。
六人站定之後，池錦熙跟黎昀逸和猶所謂、伍所謂四人面對面。
場面安靜了一瞬，然後同時動了。
池錦熙心此刻里正憋著勁呢，脖子被他扭得咔嚓作響，手指也一樣。
「居然敢當著我的面勾引黎昀，看我怎麼收拾你倆。」
於是吃醋使池錦熙發癲。
他可是從小看謝燼珩和池錦逸訓練比賽長大的，那些發力技巧、姿勢角度、節奏把控，他腦子裡存了一套跟別人不一樣的庫。
而且猶所謂和伍所謂也是池錦逸帶出來的人，路子跟池錦逸一脈相承，池錦熙太熟悉這套打法了。
他先一步邁出去之後右腿橫掃，帶出的風聲比之前任何一次訓練都快。
無所謂抬手擋了一下，手臂被震得往旁邊彈開了半寸。
他"喲"了一聲，把嘴角那抹無所謂的笑收了收，重新擺出了防禦姿態。
池錦熙沒給他喘息的機會。
左拳虛晃、右腿回收換中段掃、身體翻轉後接側踢，一連三招壓得無所謂往後退了兩步。
但他畢竟也是被池錦逸帶出來的人，退了兩步之後，立馬就找到了節奏，側身閃開池錦熙的第三腳，反手一拳頂了回去。
池錦熙接了這一拳，手肘擋在胸口被震得往後退了半步。
甩了一下被震麻的小臂，嘴角勾起來。
"再來。"
另一邊黎昀逸和猶所謂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