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早上八點，滄文學院門口站著三個人。
走在前面的池錦逸今天沒穿軍裝，換了一身深灰色的訓練服，袖口卷到小臂，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的包。
步子走得穩當，進了校門之後視線先是掃了一圈操場方向。
他身後還跟著兩個人。
左邊那個單手叉著腰，另一隻手隨意地撥了一下額前的碎發，頭髮被他撥得翹起來一根又落了回去。
他歪著頭打量路邊的花壇和教學樓，表情鬆弛，嘴角帶著一抹無所謂到極致的笑。
右邊那個走路的步子比左邊那個快半拍，眼睛四處轉，路過一個正在壓腿的學生時，會多看一眼。
然後又轉過頭去看旁邊另一組正在對練的人，嘴裡嘀咕了一句什麼。
"逸哥，"左邊那個開口了，"今天要指導的人在哪？"他的聲音跟他的人一樣，聽著很散漫。
池錦逸沒回頭："訓練場。"
右邊那個湊上來兩步，跟池錦逸並排走，聲音帶著點興奮和好奇。
"話說，這次選出來的三支隊伍能行不？別是一群小菜趴。"
池錦逸偏頭看了他一眼，眉梢動了一下："行不行的，看了才知道。"
三人沿著操場邊的路往二區訓練場走。
路上經過幾個正在晨練的學生，有人停下來看他們，大概是面生，也可能是池錦逸那身通天的氣質，跟普通人不太一樣。
右邊那個又回頭看了一眼，然後快走兩步跟上了前面的人。
"逸哥，"右邊那個又開口了，"你覺得他們能打嗎？"
"猶所謂。"左邊那個喊了一下他的全名，"你今天的問題有點太多了吧。"
"我這不是提前問問嘛，伍所謂你就不好奇？"
"不好奇。"伍所謂把撥頭髮的手，放下來插回了兜里，"能打就打，不能打就教，有什麼好奇的。"
猶所謂撇了一下嘴，不問了。
二區訓練場裡三支隊伍已經都到齊了。
光之隊六個人站在場地東邊，排成一排，站位工整，表情一致，個個都板著張臉，嘴唇抿著，目光平視前方，沒人說話。
沒人交頭接耳，跟一排雕塑似的。
隊長站在最前面，雙臂垂在身側，站姿筆直，連呼吸的幅度都控制在最小。
六人組這邊氣氛完全不一樣。
劉默蹲在地上繫鞋帶，系完站起來又蹲下去看了看鞋底，嘴裡嘟囔著"這雙鞋有點滑"。
季沉在旁邊做高抬腿，一邊抬一邊四處看。
阿薩坐在長椅上雙手把玩著手裡的飛鏢。
蕭寧陽站在場地邊來回跑，速度極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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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錦熙靠著欄杆，黎昀逸站在他旁邊繼續翻著記錄小本本，兩人之間的距離跟平時一樣近，但池錦熙今天還算規矩，沒靠過去。
幻影隊占了場地西邊。
柳州岩站在中間，雙手插兜倚靠著牆，姿態隨意。
無禁站在他旁邊，表情跟光之隊的人有得一拼——冷，板，視線落在前方，沒看他旁邊的任何人。
兩個女生站在後面一點的位置，阿月正低頭把雙刃從鞘里抽出來又合回去，刃身在她手裡來回滑動發出細碎的金屬聲響。
笙笙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今天來的那個是池錦熙的二哥，以前打過六國聯賽的。"
阿月把雙刃合回去，"池家好像除了池錦寺，都挺能打的，今天看看他水平怎麼樣。"
笙笙又往後退了半步："待會兒可別丟臉了。"
"你管好你自己就行。"
今天幻影隊比上次多來了兩個人。
最邊上站著一個男生，個子中等，肩膀寬厚，防禦位的。
旁邊另一個男生是副攻，身形偏瘦，站在防禦位旁邊，兩個人中間隔了半個人的距離，但氣場相似，都屬於那種不說話不動的類型。
柳州岩往左邊挪了一步，看了一眼六人組那邊。
很快便收回了目光，抬手把袖口拉平整。
訓練場入口那邊傳來腳步聲。
光之隊那邊最先有了反應。
隊長轉頭看了一眼入口方向，然後他後面那五個人也同時直了直背——其實他們本來已經很直了，但這下又挺了一寸。
表情還是沒變，但眼神里的東西跟剛才不一樣了，像是等到了該等到的人。
池錦熙靠著欄杆看見二哥來了，也站直了身體。
他旁邊的黎昀逸也合上了戰術本，站到了池錦熙旁邊。
池錦逸走進訓練場的時候，先看了一眼蕭寧陽，隨後目光才重新掃了一眼另外三支隊伍的站位。
他身後的猶所謂跟伍所謂也停了腳步，一左一右站在他兩側，跟門神似的。
"今天。"池錦逸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場地里每個人都聽得清。
"是要給你們三支隊伍做一次集中指導，你們是全國賽的種子隊，但全國賽的水平和校內選拔不是一個量級的。"
剛說完目光又再一次，從光之隊的雕塑站姿，到六人組的鬆弛狀態到幻影隊的專注表情。
每一支隊伍的樣貌都收進了眼裡。
"先從對抗開始，看完了再說針對性指導。"
說完他偏了一下頭，對身後兩個人說："去熱身。"
伍所謂的把插在兜里的手抽出來，活動了兩下肩膀："是。"
猶所謂也立刻開始了拉伸，彎腰觸地的時候還衝著面前三支隊伍的方向笑了一下："你們誰先來？"
光之隊的隊長往前邁了一步，聲音板正："光之隊，全員。"
有所謂直起身看了看光之隊那六個人的陣型，又轉頭看了看無所謂。
伍所謂聳了聳肩："都行。"
池錦逸點了點頭："那就光之隊先上。"
光之隊六人整齊地邁步進了場地中央，站位拉開，陣型緊湊。
伍所謂和猶所謂也走了進去，兩人並肩站著。
跟對面六個人比起來數量上差了一大截，但兩人表情一個比一個鬆弛。
其他人退到了場地邊緣。
池錦熙站在黎昀逸旁邊，偏頭看著他哥的背影，又看了看場地中間那兩個人。
"你哥帶的這兩個人什麼水平？"黎昀逸的聲音壓低了。
池錦熙彎了一下嘴角："能讓他親自帶來指導的，你覺得呢？"
黎昀逸沒再問了，目光落回場地中間。
那邊光之隊的陣型已經壓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