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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堅毅的心

2026-09-12 03:57:06 作者: 七弗

  李既明走進茶水間時,衛希景正站在自動咖啡機旁,一臉嫌棄地喝著醫院免費提供的咖啡。

  聽見腳步聲,他起抬頭,看到李既明的那一瞬,眼睛明顯亮了起來,唇角也下意識揚了一點,可很快又想起兩個人前幾天在病房裡的爭執,那點亮色便沉了下去。

  「希景,我們談談。」李既明看了眼旁邊空著的座位,示意他坐下。

  衛希景沒有拒絕,將那杯難喝的咖啡隨手放到桌上,在他對面坐下。

  兩個人臉色都算不上好看,李既明這幾天沒怎麼睡,眼底還泛著青,衛希景也瘦了一點,平日裡漂亮得近乎張揚的臉此刻沒什麼笑意。

  李既明開口:「希景,那天的事是你誤會了,我希望你不要因為那件事難為小星,也不要去找我母親。你有什麼不滿,沖我來就好。」




  李既明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繼續道:「另外,你對我的感情,我沒有辦法回應。至於醫學院交流資格,如果你想讓我失去,我也接受。」

  「誰告訴你的?」衛希景抬眼盯著他,李既明沒有回答,他心裡很快便有了答案,「饒家那個,是不是?呵,又是他。」

  「誰告訴我的不重要。」李既明道。

  「當然重要。」衛希景看著他,「你現在什麼都願意和他說,是嗎?」

  李既明皺眉,懶得順著他的思路糾纏:「這和饒楊沒有關係。」

  衛希景問:「那和誰有關係?李既明,你是不是對我一點情意都沒有?」

  「沒有,我不會喜歡Alpha。」李既明回答得乾脆。

  衛希景臉上的表情停滯了一瞬。

  他壓了壓心口滔天的酸意,忽然道:「那你那天為什麼要冒著生命危險救我?」

  那次出海時天氣不好,衛希景知道。

  甚至落水的那一瞬間,他並非完全沒有自救能力,他只是忽然生出了一點極隱秘的念頭,想看看李既明會不會來救他。

  「人道主義。」李既明道。

  衛希景怔了片刻,低低笑了一聲:「好一個人道主義。」

  其實那天從醫院離開以後,他已經冷靜下來想過很多遍。

  

  衛希景覺得自己那晚可能太過敏感,說出來的話也過分得難聽。

  他今天過來之前已經想過,只要李既明願意好好和他說幾句話,他可以先道歉。

  可是李既明為什麼一定要把話說得這麼絕?連一點希望也不留給他。

  為什麼李既星可以得到他的所有包容和愛,自己卻連一句稍微柔和一點的話都得不到?

  「既明哥。」他看著李既明,「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到底是因為你覺得我真誤會了,還是因為你真的有什麼感情怕被我發現?」

  「我已經跟你解釋過了。」李既明的耐心正在迅速消失,「你失智了一樣聽不進去,我也沒辦法。我不在乎你準備怎麼對付我,但你要是敢傷害我母親和小星,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衛希景臉上的笑意慢慢淡下去:「這麼怕啊?既明哥,你怕我傷害他們,可真正能傷害他們的人,不是一直只有你嗎?」

  李既明皺了下眉。

  「你的那些心思,我只要告訴他們,你覺得他們會不會信?」衛希景往前靠了一點,聲音很輕,像是怕外面有人聽見,「你把李既星藏得那麼好,連他的第二性徵都敢改,就是不想讓別人知道。你為了他拿冷玉堂試藥,連自己的命都不放在眼裡。你說你們只是兄弟,那你怕什麼?」

  「我和小星是兄弟情誼。」李既明的聲音冷下來,「你這種手足感情單薄的人不會懂。」

  這句話像一根針,準確無誤地扎進衛希景最不願意被人碰的地方。

  他氣得眼睛發紅:「李既明,你們是兄弟情誼?你看他的眼睛裡,那些愛都快化成水滴出來了,你真當我瞎嗎?」

  「那是你自己齷齪,看什麼都齷齪。」

  「我齷齪?」衛希景臉色卻越來越難看,「我總算知道你為什麼從來不願意跟我說你家裡的事了。你怕我知道你最在乎什麼,也怕我像你一樣,把別人的苦楚拿來當武器。你不是不知道那樣有多疼,你只是根本不在乎。」

  李既明神色微頓。


  衛希景盯著他:「你真的把我當過重要的人嗎?」

  茶水間裡安靜了幾秒,只有飲水機加熱時發出的輕響。

  衛希景有一個哥哥,衛英悟,比他大十歲,同父異母。

  衛家的路在他出生之前其實就已經安排好了,衛英悟年紀大得多,又早早表現出政治天賦,家族主要的政治資源自然優先傾向長子。

  等衛希景真正長大,衛英悟已經在權力場裡站穩了腳跟,他卻還穿著軍校制服,每天在訓練場上跑得一身汗。

  衛希景自己也不喜歡軍校。

  他不喜歡早起,不喜歡枯燥的體能訓練,也不喜歡穿著作戰服在烈日裡滾得滿身灰。

  他能言善辯,八面玲瓏,從小就知道該和什麼人說什麼話,比起軍方,他原本更適合政治中心。可衛家的政治位置已經由衛英悟占據,他只能向軍方走。

  近幾年衛英悟和衛老爺子因為政見不同,衝突越來越大。長子不願意直接和父親撕破臉,衛希景便莫名其妙成了兩邊較勁的工具。衛英悟給他使絆子,衛父為了證明自己不會偏心,反而對這個小兒子更加嚴厲。

  至於同階層那些所謂的朋友,衛希景更不可能讓他們看見自己狼狽的樣子。大家表面一起玩樂,背後卻巴不得他摔得更慘一些,好證明他不過如此。

  那時候,衛希景只有李既明。

  李既明話很少,可他身上有一種奇怪的安全感。

  衛希景有一次訓練受傷,又因為衛英悟暗地裡的手腳吃了虧,氣得不肯去醫務室,一個人躲在器材室里。

  李既明找到他,知曉又是他哥在給他找事,也沒有像別人那樣說幾句輕飄飄的安慰,只蹲下來替他重新包紮傷口。

  衛希景那時候還在生氣:「你是不是也覺得我離了衛家什麼都不是?」

  李既明低著頭打結,過了一會兒才說:「小景,你以前過得太順。成長路上的很多障礙都被你父母提前清除了,所以真正遇到挫折的時候,你會懷疑自己,覺得沒有家裡幫忙,你是不是根本沒有獨立客服困難的能力。」

  衛希景當時低著頭,半天沒說話。

  李既明抬眼看他,兩個人的視線相撞:「可沒有人能真正打倒你。你只是以前沒遇到過,不代表你做不到。你應該對自己有信心。」

  衛希景後來已經想不起那天李既明的語氣,只記得那雙眼睛。堅毅、認真,難得帶著一點柔軟,好像在李既明眼裡,他沒有被貼上衛家的標籤,他只是衛希景。

  他忍不住伸手抱住李既明,將臉埋在他肩膀上,悶聲問:「既明哥,要用什麼克服?我的挫折就是衛英悟。他有的東西我都有,我沒有的東西他也有。我怎麼打敗他呢?」

  「隱忍。」李既明拍拍他的背,「還有一顆足夠堅毅的心。」

  「你也有嗎?」

  李既明想了想:「可能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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