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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悔恨

2026-09-12 04:03:28 作者: 有容93

  東宮寢殿中,安靜的只能聽到粗聲喘息聲。

  沈懷安一襲明黃寢衣立於床前,銳利的鳳眸微眯,硬眉冷顏,渾身泛著肅殺之氣,壓迫感十足。

  「列缺,這就是你辦的差?」

  原本單膝下跪的列缺聞言,立馬改成雙膝跪地,頭低垂著。

  「殿下恕罪。」列缺一身墨色勁裝,五官冷硬,面上不見喜怒,語氣更加懊惱,「陸崢翻牆而入,屬下等不敢貿然現身,生怕暴露了身份,驚到太子妃娘娘。故而讓娘娘受到了驚嚇,屬下認罰。」

  他深凝了一眼列缺,欲責還休,繃著臉,伸出手指點了點列缺。

  良久,沈懷安才低聲厲責。

  「列缺,你是孤最信任之人,孤將暗衛交由你,便是將孤的身家性命交付。而今日因你之疏,已然讓太子妃受到驚嚇,你有負孤的信任!」

  列缺雙掌伏地,額頭重重落下,語氣裡帶著悔恨。

  「今日疏漏,是列缺之過,請殿下厚懲。」

  沈懷安蹲在列缺身前,伸手將其扶起,聲音艱澀:「列缺,你跟我多年,應當知,孤為今日,籌謀了整整三年之久。」

  列缺被攙扶而起,惶惑不安。

  

  「今日但凡她稍有不測,孤一想就……肝腸寸斷。」他望著列缺,那雙鳳眸裡帶著惋惜與看透,「列缺,今日被逼於亭中之人,如果是孤,你當作何?」

  列缺聞言,心中悔恨交加。

  他再次下跪,雙手抱拳置於身前,語氣堅決地保證。

  「望殿下給屬下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屬下定然將太子妃娘娘視作殿下一般,盡心保護。」

  對列缺敲打完畢,正要施恩的沈懷安手才剛要伸出去,就聽到殿門被敲響。

  沈懷安眉頭一緊,忙將列缺攙扶起來,遞了個眼神。

  列缺神色立馬嚴峻起來,揚聲朝外問詢:「何事?」

  「殿下,是屬下飛火。」

  一聽是飛火,沈懷安轉身走去軟榻落座,列缺也去打開了殿門。

  飛火行禮稟報:「殿下,陸崢進宮了,此刻陛下正帶著他往東宮方向來了。」

  沈懷安捏著茶杯,臉色陰沉,高聳的鼻樑里重重哼了一聲。

  「倒是來的快!」

  他眼皮掀起,謀劃即生,冷肅開口:「列缺,盯緊林府,太子妃萬不可再受到驚嚇。」

  「屬下領命。」列缺領命退下。

  「飛火,將殿內燭火半熄。」

  沈懷安端著茶杯,另一隻手撐在軟榻之上,手指輕點,「問問青石,藥可煎好,若未到火候,便在殿內煎,趕在父皇來之前煎好,便可。」

  「是,殿下。」飛火的眉頭皺了起來,「殿下,殿內煎藥,可不一屋子的藥味兒。」

  他睨了一眼飛火,腰肢一軟,輕咳兩聲,立馬變成蒼白虛弱之態。

  「孤可是重傷,殿內有股子藥味兒才正常。」

  「殿下睿智。」

  飛火領命退下。

  寂靜的宮道之上,鑾鈴輕響,十二對鎏金宮燈開道,六名宮女提著龍紋香爐,隨侍宮女內侍垂首躬身,盡顯天家威儀。

  御輦儀仗緩慢朝東宮移動。

  皇帝沈景和乘坐著御輦,眉峰高聳如削,嘴角抿成一道直線,淡淡的瞥了御輦之下的陸崢。

  沈景和垂眸,暗暗翻了個白眼。

  一炷香前,這位『戰功赫赫』的鎮北侯,跪在御書房內大放厥詞。

  「陛下,臣窩囊啊!」

  陸崢跪在龍椅之下,哭天搶地的一頓訴苦。

  「臣與林氏清懿,定親多年,本在三年前就該完婚,然北境戰事突起,臣不得不辜負佳人,率兵出征。」

  「三年後,臣不負君恩得勝還朝。熟料,北境外室竟在臣大婚之日橫生枝節,攪亂了臣與林氏大婚,惹怒林家,欲與臣退婚。」

  皇帝靠著龍椅,眯著眼聽著陸崢哭訴,沉沉的喘著粗氣。

  「臣知臣有過,有負於林氏深情,但臣養外室,實在是事出有因啊!臣也主動負荊請罪,望得林家原諒,怎料太子殿下橫插一腳,聘去林氏,這讓臣……該如何是好啊!」


  『啪』一聲,皇帝手中的珠串被丟在案上,嚇得陸崢頭低的更深了。

  「可別給朕提你那個負荊請罪了,」皇帝壓著唇,抑著怒,「蕭提督早就稟告過朕了,你的所作所為,真當朕不知?」

  陸崢望著光潔的磚面,此刻正映著他惶恐的面容。

  「臣……自知言行有失,但終歸是因婚事不能如期舉行所憂,一時惱怒上了頭……」

  「行啦行啦!」皇帝擺了擺手,一臉寫著不耐煩,「陸卿可知,今日朝堂發生了何事?」

  「臣今日剛從兵馬司出來,尚未了解。」

  他聽聞林清懿被賜婚東宮,直接闖了林府,被扔出來後,又直奔皇城。

  哪有餘暇打聽朝中動向?

  「想來如此,」皇帝站起身來,撣了撣龍袍,「既然你心存疑惑,那朕就帶你去見太子,讓你二人當面說清原委。」

  夜色中,陸崢伴著聖駕往東宮走去,想著這幾天發生的事兒。

  被拒婚第二日,他就去林府負荊請罪,是林母和林清懿咄咄逼人,他逼不得已才口出狂言,誰料林父竟然將他扭送到了五城兵馬司!

  那五城兵馬司的蕭提督,正是太子伴讀蕭塵逸的堂哥,他被監禁的第二日,賜婚的聖旨就到了林府。

  若說此事與太子殿下無關,他是打死都不信的!

  他今日定要當著陛下的面,好好問問,當朝太子何故強搶臣妻?

  如此下作之舉,如何堪為大淵儲君?

  他鎮北侯為國征戰,就落得個被太子強搶臣妻的下場嗎?

  他一定要讓太子給他一個說法!

  心裡打定主意之後,陸崢臉上露出穩操勝券的笑意。

  冷月高懸,禁軍的步伐整齊劃一,在青石板上落下威嚇的步調。

  皇帝穩坐御輦,手自然地搭在龍椅之上,面容肅穆,威儀赫赫。

  眼瞅著東宮的牌匾,越來越近,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懷兒啊,朕倒要看看你如何轉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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