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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請教

2026-09-12 04:03:32 作者: 有容93

  鑾鈴漸息,青石、飛火跪在東宮門口迎接聖駕。

  「吾皇萬歲。」

  「起來回話。」

  「遵旨。」

  皇帝緩步走下御輦,闊步邁入東宮,龍袍拂過東宮的玉階,方沉聲問:「太子何在?」

  身後的青石回話:「啟稟陛下,殿下適才剛醒。」

  「可用藥了?」皇帝步履未緩。

  青石疾步跟上,回道:「尚未,藥的火候還差一炷香。」

  「嗯,」皇帝撇過頭,看向另一側的陸崢,揚聲喚道:「陸卿。」

  「臣在。」

  

  皇帝突然止步,望著陸崢,眼神靜如寒潭。

  「朕給你一炷香的時間,與太子當面對峙,可夠?」

  夜色深沉,宮燈飄忽,映得陛下那張不怒自威的臉,讓陸崢渾身打了個戰慄。

  他當下覺得,入宮對峙,實乃下策。

  但眼下,箭在弦上,由不得他了。

  陸崢連忙彎腰行禮,惶恐答道:「回陛下,臣只是想請殿下解臣所疑,並無犯上之心。」

  「陸卿莫慌,」皇帝寬慰一笑,神色安適,「太子理應給你一個說法。」

  行至東宮內殿,藥香撲鼻,惹得皇帝眉頭緊皺。

  太子沈懷安扶著床幃,正由內侍為其更衣,見皇帝一行踏入內殿,慌忙揮退內侍,想要行禮。

  「父皇萬……」

  「這是作何?」

  沈景和見狀,連忙上前攙扶,一臉憂心。

  他黑著臉,嚴肅嗔責道:「受了內傷不躺著休息,還強行起身更衣,你不要命了?」

  沈懷安撐著皇帝的手臂起身,將那身月牙白常服的襟扣理好,那俊美無儔的臉上,露出倦然的笑。

  「聖駕親臨,兒臣怎可衣冠不整,讓父皇憂心了。」

  皇帝將人扶到軟榻上,自己也在軟榻上坐下,悉心叮囑著太子。

  「你受了傷,還需將養著。」

  「兒臣,遵旨,咳咳咳……」

  說著,沈懷安以手成拳,抵在唇邊,輕咳起來。

  咳了數聲後,他還不忘頂著額角的細汗,沙啞著嗓子疑惑道:「咦?這麼晚了,陸侯怎的來了?」

  皇帝遞過一方黃色錦帕,淡聲揶揄:「鎮北侯向你討要說法來了。」

  陸崢連忙跪下行禮,他如今心中諸多疑問,卻不知從何問起。

  他抬頭望向太子那雙深褐色的鳳眼,那雙深邃的眼眸明明無波無瀾,甚至略顯疲倦,但卻讓他莫名膽寒。

  見陸崢干跪著不吭聲,太子率先開了口。

  「鎮北侯可為賜婚一事而來?」

  沈懷安的聲音平和,卻飽含虛弱之感,令陸崢突然想起,這太子不過就是個『怯懦之輩』,畏縮之名已久,想來是個軟骨頭。

  陸崢脖子一梗,硬氣回了句:「正是!」

  軟榻上的皇帝身形未動,昏暗的燭光下,眉眼更顯冷硬。

  反倒是太子沈懷安,依舊端著副笑呵呵的孱弱模樣。

  「鎮北侯站起來回話吧。」他朝青石抬了抬手,而後一臉愧色向沈景和告罪,「父皇,兒臣命侍衛青石代述。」

  青石立即跪下行禮:「陛下,殿下傷重,不宜多言,事件來龍,請允青石代述。」

  沈景和唔了一聲,「允。」

  青石起身,站至沈懷安身側,神色木然的看著陸崢,躬身行禮後,將事情原委講述。

  「侯爺,那日……」

  青石吐字清晰,條理明確,言簡意賅,半盞茶的功夫就將太子所行初衷,今日朝堂爭辯,盡數講明。

  「……殿下所為乃萬民楷模,以仁德之心,為大淵千秋,其用心良苦,鎮北侯可明?」

  陸崢聞言癱坐在地,低聲喃喃:「可為什麼是林清懿?」

  「說來,鎮北侯確實要感謝孤。」沈懷安語氣軟和,帶著施恩的笑意。

  陸崢雙目瞪大,露出莫名驚詫。


  好厚的麵皮,搶了臣妻,還要人感謝他?

  陸崢雙手抱拳,咬牙請教:「臣愚鈍,不知太子殿下何意?」

  「孤且問你三個問題。」沈懷安輕咳兩聲,月牙白的常服襯得他臉色更為蒼白。

  「一問,御史府與我大淵是何作用?」

  陸崢一愣:「監察百官,肅正……朝綱。」

  是了,林維翰是御史中丞,他此番豢養外室,縱容外室子搶嫡長子之位,在御史府彈劾之列。

  見陸崢表情僵硬,眼神躲閃掙扎,沈懷安緩緩提出第二問。

  「二問,鎮北侯與林府相交多載,在你眼中,林御史是何性情?」

  「剛……剛正清傲,風骨……清舉。」

  陸崢的聲音越來越低,手心沁出了汗。

  「三問,」沈懷安目光灼灼,漸有咄咄逼人之勢,「我大淵世家大族之女,最看重為何?」

  陸崢的臉瞬間由紅變白,張著嘴,說不出話來,像是極為痛苦。

  「是名節!」

  沈懷安急聲搶答,而後引起一陣劇烈的咳嗽。

  「御史之女,忠義之人最是性情剛烈清傲。」

  沈懷安抬手拍著軟榻,雙目赤紅,嗓音嘶啞地吼道:「你養的外室,當街如此羞辱與她,流言甚囂塵上,豈不同催她自戕無二!」

  陸崢內心亂作一團,顫抖著雙唇吐出幾個字。

  「何……何至於此?」

  「當然至於!咳咳……」

  沈懷安被陸崢氣得嗆咳不止,沈景和再也無法保持鎮定自若的看戲模樣,抬手給太子順了順氣。

  「有話慢說,彆氣上了頭,身上還有傷。」

  沈懷安闔上眼,順了順氣後,溫聲對皇帝說:「父皇莫憂,兒臣緩過勁兒了。」

  沈懷安再次看向陸崢,眼神冷厲。

  「鎮北侯,你身為御史中丞的准女婿,卻做出最令御史府不齒之事,你被退婚是必然。」

  「可臣聽說,」陸崢卻猛然抬頭,帶著另一種揣測,望向沈懷安,「殿下在臣被關押當天,就在御書房外跪請陛下賜婚,怕是這退婚,是殿下一手促成吧!」

  「放肆!」

  此次出聲的不是太子,而是皇帝沈景和。

  天子一怒,連燭光都為之一顫。

  這次太子反倒成了安撫皇帝的人了,抬手給沈景和順著氣。

  「父皇息怒,鎮北侯氣急了,口不擇言,您不要怪罪。」

  「鎮北侯,」沈懷安再次望向陸崢,虛弱的嗓音帶著別樣的強勢,一字一頓的反問他。

  「是孤,將你那外室送到你的榻上的?還是孤,逼你同其歡好,甚至誕下子嗣的?」

  「空口白牙,信口胡說,孤可不認!」

  陸崢渾身一震,雙腿筋骨陡然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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