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嶸兒,你知曉這家古玩店?」
陸陳氏的雙眼眯起,眉峰倒豎,心中湧起一個猜測。
陸嶸這三年是林清懿手把手帶的,教她掌家、訓誡奴僕,經營田莊鋪子。
每次出門必報備行程,偶有不報備,也是隨林清懿出門巡鋪子。
「當然知道,我還去玩過,」陸嶸點頭,「這是清懿姐姐陪嫁的鋪子。」
「什麼?」
陸崢、陸陳氏圓睜著眼睛,驚愕的扶著桌椅,良久難以回神。
陸崢望向蘇清月,後者竟半點驚訝也無,倒像是早就知曉一般。
「清月,你早就知曉?」
蘇清月點了點頭,幽幽地嘆了口氣。
「妾本不願提起,奈何被小姐戳破。」
「打也好,罵也罷,讓她出了這口氣,以後他們林家便不會難為侯爺了。」
陸崢握著蘇清月的雙手,嘆了口氣,道:「清月,你受苦了。」
蘇清月搖了搖頭,「能嫁給侯爺是妾幾世修來的福分,妾受點委屈,又算得了什麼呢?」
「只是可惜,那玉料無法為小寶兒做玉佩了。」
蘇清月垂眸抿唇,委屈扁嘴,一副遺憾的落寞神態。
陸陳氏聽到了乖孫,立馬追問道:「什麼玉佩?」
陸崢攬著蘇清月,簡練的解釋了兩句。
「清懿在珍玩閣挑東西,落選的那枚玉料被清月看中了,想給小寶兒做個玉佩,想著他長大後,能送給心儀的姑娘。」
「誰料,清懿一見是清月想要,立馬改口,說相中那玉料,清月哭求不得,還挨了巴掌,臉都打腫了。」
「啪——」
陸陳氏猛地拍了一掌,用力過猛,掌心發麻。
「欺人太甚!」
陸嶸歪頭看了看,見蘇清月面紗之下,果然腫脹非常。
但她心中始終覺得此事透著詭異。
「來人啊!」
陸陳氏高聲喚人,一老嬤嬤垂立門旁,恭順聽令。
「奴婢在。」
「打發人去林府,就說林家小姐手中那塊玉料,我鎮北侯府出價兩倍,希望清懿看著老婆子的面上,相讓於我。」
「母親。」陸嶸皺巴著臉,一臉的不認同。
「你莫要多言。」陸陳氏瞪了一眼陸嶸,「你阿兄說的對,你現下尚小,雖掌家能力冒尖,但禮儀規矩尚缺,即刻回房裡,抄寫女戒詩篇。」
「是。」
陸嶸心有不甘,但仍沒說什麼,癟著嘴,跺著腳離開了。
「今日之事就此揭過吧,蘇氏要引以為戒。」陸陳氏也扶著扶手起身,「老身也回了。」
「老夫人慢走。」
蘇清月率先行禮,陸崢才跟著行禮。
「恭送母親。」
待陸陳氏走出主院,陸崢想起陸嶸今日言行,心中不滿。
「嶸兒沒規矩。」陸崢瞪了一眼離去的陸嶸,「連禮都沒行就退下了。」
蘇清月:「小姐還小,侯爺你慢慢教,別生氣。」
「還是你心慈,她那般對你無禮,你還如此憂心她。」陸崢拍了拍她的肩膀,眼裡滿是柔情,「讓你受委屈了。」
蘇清月含羞帶怯地搖了搖頭。
陸崢眼中的濃情愈加炙熱,像是透過這面紗,在看向某個人。
「清清。」
蘇清月對這陌生的稱呼皺了皺眉,旋即又鬆了。
「陸郎~」
他的眼神漸漸變得痴迷,抬手撫上面紗,柔聲低喃。
「清清,這麼多年,你怨我嗎?」
蘇清月搖了搖頭,柔聲道:「陸郎,只要能嫁給你,吃再多的苦,清月都心甘情願。」
陸崢將其一把抱起,走入內帷。
他隔著面紗吻著蘇清月,繾綣憐愛的喚著她,一遍又一遍。
「清清,清清……」
蘇清月一開始還擔心陸崢會扯開她的面紗,看到她腫脹的臉頰失去興致。
誰料他不止沒摘,反而異常歡愉。
林府門房。
「去去去,我家小姐和你們鎮北侯府無甚往來,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
門房小廝不客氣地攆著人,若不是不能動手,他早上手了。
鎮北侯府的傳話小廝也是一臉為難,老夫人下了命令,他也不敢不從啊。
「小哥,麻煩您通融通融,就給林小姐傳個話。」
「不傳不傳,都說了不傳,聾了麼你。」
「小哥,是我家老夫人,想出雙倍的價,買林小姐手中的玉料……」
「還說個不停是吧!」門房小廝從門後抄起一桿大掃帚,氣勢洶洶地出來,「別逼我轟你啊,快滾!」
「誒誒誒……別介啊。」那傳話小廝被嚇得連連後退,高舉著手,「小哥,咱們都是做下人的,您也別難為我是不。」
「誰和你一樣,我們林府可和你們鎮北侯府不一樣,別來沾邊,快滾。」
說著,門房小廝再次揚起大掃帚,將人轟走。
「小六,幹嘛呢?」春曉恰巧過來,探著頭往門外瞅。
「呦,春曉姑娘,什麼風兒把姑娘您吹來了。」
「少扯嘴,姑娘派我傳個話。」春曉招了招手,「附耳過來。」
門房小六弓著腰,湊上前去。
春曉抬手掩唇,一陣低語吩咐,小六連連點頭。
「小姐放心,小六定能辦妥,這事兒也定會爛在小六肚子裡。」
「小姐知道你辦事兒妥當,是個忠義的,特地挑你上值時,命我來的。」
春曉掏出一個小荷包,拍進小六的手裡。
「可使不得,承蒙小姐信任,小六怎能……」
「收著吧!」春曉立馬按住小六的手,「小姐知道你有兩個弟弟,一個妹妹要養活,父母不在了,你也艱難。」
「小姐……」門房小六鼻子一酸,眼淚嘩嘩的流了下來,屈膝就要跪下,「小六願為小姐當牛做馬。」
春曉連忙扶起,「你好好辦差,等你長大了,小姐調你有他用。」
「小六一定好好辦差!」
春曉點頭,「那我先回去了。」
「春曉姑娘。」小六擦乾了眼淚,眼裡又恢復了機靈,「剛那人是鎮北侯府的,被我轟走了。」
「鎮北侯府?來幹什麼的?」
「說是陸老夫人看上小姐手中的玉料,要雙倍價格買回去。」
「呸!這老婆子真沒良心!」春曉眉眼裹著怒氣,「我家小姐對她敬了三年,求醫問藥的,她竟為了那外室,如此輕賤小姐。」
「小六,你轟的好,以後還這麼轟。」
「誒,得嘞!」
春曉甩著帕子,氣呼呼地走了,那腳下恨不得,一腳一個蘇清月,一腳一個陸陳氏,一腳一個陸崢,一腳一個陸嶸。
他們鎮北侯府,一家子都是倀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