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裹著咸腥的海風,兩輛車一前一後離開流浮山。
阿傑醉意上頭,腦袋歪在副駕窗邊打盹,嘴裡含糊嘟囔:「姐夫……明天……跟你打拳……」
沙蜢握著方向盤瞥他一眼,無奈嗤笑:「睡你的,別吹牛皮,真打起來,你挨不住三拳。」
另一輛車裡,歐陽曦月倚著車窗,指尖漫不經心勾撓烏鴉掌心,輕聲道:「靚坤盯上我們了。」
烏鴉喉間低哼,反手攥住她的手按在腿上,語氣懶散:「膽小慫貨,沒事。」
車子掠過沿路燈影,拐進拳館巷口,緩緩停穩。
沙蜢推門下車,繞到副駕架起軟塌塌的阿傑,扶穩。
笑面虎熄火下車,靠在車身朝烏鴉擺手,示意這邊有他。
烏鴉按喇叭回應,打轉方向盤直接開往公寓。
到了公寓樓下,他推門下車,快步繞到副駕,拉門俯身替她解安全帶。
指尖蹭過她頸間未褪的紅痕,他眸色一暗,低頭輕啄一口。
歐陽曦月偏頭躲了下,伸手輕推他肩膀,聲音軟乎乎帶點嗔怪:「別鬧,上樓。」
烏鴉嘴角勾著痞笑,攥緊她的手走進樓道。
電梯緩緩上升,狹小空間裡只剩電機運轉的輕響。
他從身後圈住她的腰,下巴抵在頸窩,溫熱氣息掃過耳後,惹得她下意識縮肩。
「癢。」她小聲嘟囔。
「忍著。」烏鴉低笑,聲音沙啞黏人,張口輕咬她耳垂,故意逗她。
直到電梯門叮的一聲彈開,才鬆了力道,牽著她走出電梯。
推門進屋,烏鴉隨手擰開玄關暖燈。
歐陽曦月彎腰換鞋,隨口抬眼問,「幾點了?」
他掃了眼牆上掛鍾,隨手把外套扔在沙發扶手上,「十一點五十。」
「哦。」
烏鴉動作猛地一頓,散漫的眼神瞬間凝住,直直看向她,眼底先是茫然,隨即湧上侷促與無措。
他張了張嘴,喉結狠狠滾了一圈,半晌才啞著嗓子,「我不過生日。」
他活了三十年,一路在刀口舔血,生辰從沒人記,自己早就忘得乾淨。
「我知道。」歐陽曦月踮起腳,親了親他的嘴角,「我想跟你過,就我們兩個。」
她拉著他走到沙發邊坐下,指尖輕點他的鼻尖,語氣帶著點小強勢:「坐這兒等我,不許動,不許偷看。」
烏鴉目光追著她進臥室的背影,指尖摩挲著沙發扶手,心口泛起從未有過的酸澀與暖意。
沒一會兒,歐陽曦月從臥室出來,手裡攥著個黑色絲絨布包,走到他面前,彎腰遞到他懷裡:
「提前拆,不等零點了。」
烏鴉望著她,伸手接過布包,指尖一碰,觸到內里沉甸甸的冰涼。
他慢慢掀開布包,呼吸驟然一頓。
一把啞光黑白朗寧靜靜臥在布包中,槍身冷冽利落,槍柄刻著小巧的CTX,鋒芒內斂。
底下整整齊齊壓著一疊文件,治安署備案、安保掛靠、持槍牌照,樣樣齊全。
他指尖微顫,一遍遍撫過CTX刻字,指腹蹭過冰涼金屬,動作珍重如捧至寶。
在江湖摸爬滾打這些年,刀槍見得無數,卻從沒有一樣東西,讓他心口緊到屏住呼吸。
「托陳叔海外定製的,跟我的是一對。」
歐陽曦月蹲在他面前,仰頭看他,眼底溫柔:「手續全齊,子彈也登記好了,合法的,你放心帶在身上。」
烏鴉沉默不語,黑眸緊鎖著她,周身戾氣盡數褪去,眼底只剩動容與珍視。
過了許久,他才啞著嗓子,聲音澀得厲害:「特意……給我弄的?」
「不然呢?」歐陽曦月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頰,指尖擦過他硬朗的輪廓。
話音未落,烏鴉猛地將她拽進懷裡,力道沉得要將人揉進骨血。
他死死將她擁緊,下巴抵在她發頂,肩背微顫,粗糙的指尖一遍遍撫過她後背。
歐陽曦月輕輕拍著他後背,安靜任由他抱著。
過了許久,他埋在她頸間,低聲呢喃:「謝謝BB。」
烏鴉低頭吻上她,褪去平日的霸道,只剩溫柔與珍視,唇齒輾轉,難捨難分。
他抱著她倒向沙發深處,一手撐著靠背護住她,一手攥著槍貼在兩人腰側。
溫熱的體溫透過薄衣交融,混著他身上的菸草氣息。
吻緩緩落下,帶著些克制的輕咬,指尖探入衣擺,惹得她身子一顫,呼吸亂了 。
烏鴉低笑一聲,薄唇蹭過她鎖骨的淺痕,語氣帶著痞野:「壽星最大,BB現在都聽我的?」
歐陽曦月勾住他脖頸,指尖刮過下頜,挑眉嬌俏打趣:「下午在車裡,還不夠?」
「不夠。」烏鴉低頭,咬住她的唇,含糊不清地笑,語氣霸道:「這點怎麼夠,一輩子都不夠。」
窗外夜色濃稠,掛鍾滴答,一步步走向零點。
那把刻著CTX的白朗寧靜置沙發一側,靜靜見證著屬於他們的第一個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