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里戾氣未散,皺巴巴的照片丟在垃圾桶中,這時門外又響起了敲門聲。
笑面虎起身開門,門外站著的是阿權,神色比平時沉了些。
「小姐,我找陳叔。」
歐陽曦月桌下指尖輕叩三下,抬眼掃過陳叔,臉上沒露半點異樣。
陳叔會意,指尖蹭了蹭茶杯壁,語氣平平:「我出去一趟。」
阿傑嘴裡塞著奶黃包,拽著沙蜢念叨下午拆招的事,手不停比劃,一臉雀躍。
沙蜢垂著眼,偶爾應一聲,還是那副冷硬性子。笑面虎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看著閒散,實則留著心呢。
烏鴉挨著歐陽曦月坐下,胳膊虛搭在椅背上,隱隱護著她,周身戾氣盡數斂去,只餘下幾分溫和。
他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疑慮:「外面是不是有事?」
歐陽曦月輕輕搖頭,給他夾了塊蜜汁叉燒,眉眼彎了彎:「今天你生辰,別分心。」
烏鴉看她神色,沒再多問,只是握筷子的手不自覺收緊,氣場也悄悄沉了下來。
沒一會兒,包廂門被推開,陳叔快步回來,俯身貼到她耳邊低聲說:「靚坤在對麵茶樓,帶了二十多號人,都揣著傢伙,死死盯著咱們這邊。」
這話剛落,烏鴉握筷子的手猛地攥緊,指節泛白,眼裡的溫和一下子沒了,起身就要往外走。
歐陽曦月趕緊按住他手腕,指尖點了下,抬眼看向他。
她輕輕搖頭,示意他穩住,別中了對方的圈套。
烏鴉跟她對視了幾秒,硬生生把火氣壓了下去,臉色冷得嚇人,周遭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
笑面虎和沙蜢立馬收了散漫,坐直身子對視一眼,緊繃著沒說話。
阿傑也停了嘴,乖乖坐直,不鬧了。
「走。」 歐陽曦月放下茶杯起身,語氣平平,率先往外走。
烏鴉立刻跟上,下意識往她身邊靠了靠,不動聲色將她護在身側,一舉一動都滿是護著她的意味。
幾人剛踏出私房菜館,對麵茶樓的門就被猛地推開,二十多號小弟簇擁著一人湧出來,故意擺出囂張姿態,堵死半條街巷。
靚坤站在人群正中間,還是那天那身暗紅西裝,頭髮梳得油光水滑,嘴裡叼著煙,看著挺囂張,卻半步不敢往前湊,全靠人多壯膽。
他的目光,第一眼就黏在歐陽曦月身上,還是昨天茶餐廳那股輕浮勁兒,肆無忌憚在她身上掃來掃去,眼裡全是油膩的玩味,一點都不掩飾自己的心思。
接著,他目光死死盯著烏鴉,嘴角扯出個陰惻惻的笑,明擺著記恨昨天被烏鴉當眾按在椅子上丟了臉,今天特意帶人來挑釁,就是想膈應膈應烏鴉。
目光掃到陳叔,靚坤眼神一下子收了,腳不自覺往後撤了小半步,那點忌憚根本藏不住。
「烏鴉,挺清閒啊。」靚坤吐了個煙圈,語氣陰陽怪氣的,每句話都揪著昨天茶餐廳的事不放,「昨天在茶餐廳,我不過跟歐陽小姐多說了兩句,你當場就把我按在椅子上。還放狠話要我橫著出旺角,讓我當眾下不來台,這筆帳,我可記死了。」
他往前挪了兩步,卻始終跟烏鴉保持著安全距離,半分不敢靠近,目光又輕佻地掃了眼歐陽曦月,轉頭就埋汰烏鴉,話里全是挑撥的意思。
「你就是個滿身戾氣的粗人,整天打打殺殺,根本給不了歐陽小姐安穩日子。
她這麼好的人,跟著你天天混在江湖紛爭里,太委屈,不如考慮考慮我,我比你會疼人,也比你會辦事。」
烏鴉身上的戾氣徹底炸了,再也壓不住,一步跨上前,把歐陽曦月牢牢護在身後,寬闊的背影把她擋得嚴嚴實實。
「你再敢提她一個字,我現在就廢了你。」
「喲,急了?」
靚坤見了反倒笑得更陰,正中他下懷,就想故意激怒烏鴉,仗著身後人多,專往烏鴉痛處戳。
「怎麼?只許你護著,不許別人說句實話?
你現在靠著歐陽家撐腰,才敢這麼橫,整天躲在女人身後耍威風,昨天你讓我丟盡了臉。
你也就這點能耐,除了會動手,還會什麼?真論心思、論場面,你比我差遠了。」
「靚坤,做人留一線,別太過分!」 笑面虎上前一步,站到烏鴉身邊,滿是警告。
沙蜢還是一言不發,冷著臉站在另一邊,手緊緊按在腰上,眼神死死盯著靚坤。
靚坤連看都沒看笑面虎一眼,壓根沒把他當回事,眼裡只盯著烏鴉,繼續叫囂:「我就挑釁你了,就噁心你了,有本事你動手啊!
我倒要看看,你敢在旺角鬧市動手,惹出亂子,能不能收拾爛攤子。」
陳叔上前半步,側身擋在阿傑跟前,語氣沉得發冷,就一個字:「滾。」
歐陽曦月從烏鴉身後慢慢走出來,神色清冷:「昨天留你面子,是懶得跟你計較,別得寸進尺。」
靚坤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狠狠啐了一口,撂了句場面話,轉身就往茶樓走。「烏鴉,這事沒完,咱們走著瞧。」
說完,帶著一群小弟,灰溜溜地退回茶樓,從頭到尾只敢耍嘴皮子,半點不敢真動手。
人走光了,街巷裡的緊繃勁兒還沒散,暗處藏著的暗流,絲毫未消。
笑面虎冷哼一聲,滿臉不屑:
「這靚坤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小人,心胸窄、輸不起,又沒種硬剛,就只會躲在後面耍嘴皮子挑釁,搞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動作,噁心人。」
沙蜢冷聲道:「就是個紙老虎,不堪一擊,犯不著動手。」
陳叔沉聲道:「我已經讓人盯著了,他翻不出什麼浪花,放心。」
烏鴉伸手緊緊抱住歐陽曦月,眉宇間的戾氣還沒消。
歐陽曦月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語氣淡然又溫柔:「跟這種小人置氣,不值當。」
烏鴉望著茶樓緊閉的大門,眼底情緒翻湧。
昨日舊辱,今日挑釁,他盡數記在心裡。
這筆帳暫且按下,卻從未打算翻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