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44章 「龍的逆鱗。」

第44章 「龍的逆鱗。」

2026-09-22 23:27:29 作者: 太上老君的大黑豬

  冷月疏的身影消失在松林間之後,洞府里安靜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竹門又被推開了。

  龍幽站在門口,目光掃過院子裡被踩爛的靈草、門板上三道新鮮爪印、石桌上翻倒的空茶碗,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她邁進門檻,繞過地上那件沾滿泥爪印的外袍,走到內室門口,往裡看了一眼。

  藍漪雪正蹲在地上收拾被小白翻亂的衣袍,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大師姐?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龍幽的目光從滿地狼藉上掃過,「你洞府被拆了?」

  「還不是小白!」藍漪雪把手裡的衣袍往床上一扔,指著浴池邊還在打呼嚕的白虎,「它從二師姐那兒跑回來,偷吃了柳河村蛟龍內丹煉的藥,把我這兒翻得跟狗啃過似的。」

  龍幽走到浴池邊,低頭看了看小白。白虎睡得四仰八叉,肚皮朝天,嘴角還掛著一絲沒舔乾淨的藥渣,對面前站著一個元嬰期真龍這件事毫無知覺。

  「兩顆蛟龍內丹。」龍幽說,「第一顆是北海惡蛟,五百年修為。第二顆是柳河村蛟龍。尋常四品靈獸吞一顆就該爆體了,它吃了兩顆,還在打呼嚕。」

  藍漪雪擦桌子的手頓了一下。「我也覺得不對勁。我當時抓到它的時候花了半個月,南麓峰那片林子裡根本沒有別的白虎——連白虎的蹤跡都沒有。」她靠在石桌邊,看著小白,「後來二師姐給它檢查身體,說它就是只普通四品靈獸,我才沒多想。」

  「四品靈獸,不會吞了兩顆蛟龍內丹還活著。」龍幽收回目光,「等這次任務回來,讓二師姐給它做個全面探查。項圈別摘。」

  藍漪雪點了點頭,把最後一摞衣袍塞進柜子里,轉身要給龍幽倒茶。龍幽卻已經走到了石桌另一邊,目光落在桌上打開的儲物袋,藍漪雪應該是在清點要帶走的東西。那把短劍擺在一旁,劍身通體幽藍,刃口泛著極淡的金色寒芒,劍柄末端刻著一彎新月。旁邊還擱著整套的靈甲、護腕、戰靴、披風,每一件都疊得整整齊齊。

  「冷月疏送的?」龍幽拿起那把短劍,翻過來看了看劍柄上的新月標記。

  藍漪雪湊過來,語氣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得意。「整套元嬰期裝備!月疏專門給我準備的——靈甲是玄鐵煉的,靴底刻了御風陣,這把短劍還配了離火增幅陣,配合我的金鐲效果翻倍。」她把短劍從龍幽手裡拿過來,翻來覆去又看了兩遍,「四師姐從小就最寵我,不像某些人,冷冰冰的。」

  龍幽看著她那副尾巴快翹上天的樣子,唇角微微勾起。「冷冰冰的某些人,」她重複了一遍,語氣很平,「是指我?」

  「我可沒說。」藍漪雪把短劍插回鞘中,下巴揚得老高。

  龍幽沒有接話。她伸出手,輕輕拉住藍漪雪的手腕,將她往自己身前帶了半步。藍漪雪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龍幽的脖頸兩側開始浮現極淡的銀色紋路。細密的鱗片一片接一片地從鎖骨上方蔓延開來,沿著脖頸一路往上,在靠近喉嚨的位置停住。她的瞳孔也在變化,虹膜的顏色從深褐褪成極淡的琥珀金,豎瞳在夜明珠的柔光下微微收縮。

  半龍化。

  藍漪雪下意識想把手抽回來。她現在最怕的就是龍幽半龍化——寒潭那夜被龍尾纏住腰甩進水裡,碧游峰那夜被按在床上打了那處,後來神魂雙修時那條龍尾卷著她的腳踝把她從花叢里拖回來。每一次龍幽半龍化,她都沒什麼好下場。這些回憶在腦子裡閃過只用了不到一息,她的耳根已經開始發燙。

  

  「你、你幹嘛?」她往後掙了半步。

  龍幽沒有鬆開她的手,只是將她拉得更近了一些。「給你看一樣東西。」她的聲音平穩如常,半龍化時的聲線比平時更沉了一點點,但語氣和布置任務時沒有任何區別。

  她拉著藍漪雪的手,輕輕按在自己鎖骨上方、靠近喉嚨的位置。那裡的鱗片比脖頸兩側的更細更密,每一片都只有指甲蓋大小,在夜明珠的光下泛著冷冽的銀輝。藍漪雪的指尖觸到那片冰涼光滑的鱗面,渾身僵了一瞬。然後龍幽帶著她的手,往鱗片深處探進去。在那些順著同一個方向排列的鱗片之間,有一片的方向完全相反——它往上翻著,形成一道極細的弧度,像一彎倒生的月牙。

  藍漪雪的指尖觸到那片鱗的根部,發覺它比周圍的鱗片更深、更緊,嵌在龍幽的肌膚里,像是從骨頭上直接長出來的。「你這片怎麼長反了?」她又摸了摸那片鱗的邊緣,確認它和周圍所有鱗片的方向都不同,「生病了?要不要讓二師姐看看?」

  「幫我把它拔下來。」

  藍漪雪猛地抬頭看她。「拔下來?在這個位置?」她的手指懸在那片鱗片上方,不敢再往下碰,「喉嚨旁邊——會很痛吧?」


  「用靈力,瞬間拔掉。你速度夠快就行。」

  藍漪雪猶豫了一息,龍幽的下一句話就到了。

  「你不是很快嗎?」

  藍漪雪聽不得激將法。她深吸一口氣,右手聚起靈力,指尖亮起一簇極細的赤金色光芒。「那——我下手了!」龍幽沒有回答,只是微微垂了一下眼睫,算作應允。

  藍漪雪手指扣住那片鱗的邊緣,用盡全力往外一拔。鱗片應聲而出。龍幽悶哼一聲,身體極輕地晃了一下。那裡滲出了細密的金色血液,順著鎖骨往下淌,和她月白衣袍的領口洇成一小片暗金色。

  與此同時,藍漪雪靈台深處那枚印記狠狠燙了一下——那是共鳴。那燙意從靈台炸開,順著經脈一路燒到四肢百骸,龍幽體內有什麼東西被撕裂的同時,她體內對應的某個位置也被扯開了一道口子。她的手指抖了一下,低頭看見那片沾著金色血珠的鱗片躺在自己掌心。

  「你怎麼回事!」藍漪雪將鱗片攥在手心裡來不及放下,又趕緊壓住龍幽鎖骨上還在滲血的傷口,「這裡不能拔是不是!你怎麼不早說!」

  龍幽抬手按住藍漪雪壓在自己傷口上的那隻手,將她的手指和那片鱗一起攏在掌心。金色的血從指縫裡滲出,順著手背往下淌,滴在石桌邊緣,發出一聲極輕的灼響。「還好。很快。」她的呼吸還沒完全恢復平穩,但聲音已經壓回了正常的調子,「這是我給你的禮物。」

  她鬆開手,將藍漪雪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展開,露出掌心那片還沾著血珠的鱗片。鱗片在夜明珠的光下泛著極其溫潤的銀輝,比周圍的鱗片更薄更透,根部還帶著一絲極細的金色血絲。

  「龍的逆鱗。」

  藍漪雪瞳孔地震了。她低頭看了看掌心裡那片鱗,又抬頭看了看龍幽還在滲血的鎖骨,腦子裡那本被二師姐逼著背過的古籍自動翻到了某一頁,上面的字一個一個地蹦出來——龍喉下有逆鱗徑尺,觸之必怒而殺人。那是龍族全身上下唯一一片倒生的鱗,龍族最脆弱也最敏感的地方,龍的禁忌、龍的軟肋、龍不可觸碰的底線。而拔下來的逆鱗,是龍族能給出的最珍貴的信物。只有伴侶才能觸碰的、至死方休的信物。

  龍幽從她掌心拿起那片逆鱗,指尖亮起一道極細的金色龍息,在鱗片頂端穿了一個小孔,然後從自己發間抽出一根極細的銀絲,穿過小孔,將逆鱗系成一條項鍊。她抬手將項鍊繞過藍漪雪的後頸,銀絲貼著她鎖骨的位置輕輕扣好。逆鱗垂在藍漪雪胸口,還帶著龍幽的體溫。

  「戴在身上,危險時可以觸發。」龍幽的語氣又恢復了平日裡那種平穩的、布置任務的調子,好像她剛才拔了自己最脆弱的那片鱗,只是交了一份任務簡報,「我的逆鱗會自動釋放龍威護主,元嬰期以下的攻擊擋得住,化神期能扛一擊。」

  藍漪雪低頭看著胸口那片還沾著金色血痕的逆鱗,張了張嘴。她伸手拽住龍幽的袖口,拽了一下,又拽了一下,像是在把自己從剛才那聲「你怎麼不早說」里一點一點拉回來。然後她鬆開袖子,雙手環住龍幽的腰,把臉埋進她肩窩裡。

  龍幽抬手覆上她的後腦,手指穿過她的髮絲,輕輕拍了兩下。

  「……不冷冰冰了?」她低頭,聲音很輕。

  藍漪雪悶在她肩窩裡,聲音又悶又軟:「不冷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