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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橫豎都是死。

2026-09-22 23:28:21 作者: 太上老君的大黑豬

  祭壇方向傳來的動靜還未完全平息,湯谷那邊又炸開了一聲尖叫。藍漪雪和陸霜趕到時,白虎族的三位族人已經圍在了湯泉池邊。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動。

  陳揚趴在池沿的白石板上,臉埋在石板的縫隙之間,雙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曲,指甲縫裡嵌著碎石粉末,臨死前拼命想抓住什麼東西。他的後頸上有一個極細極小的針孔,邊緣泛著不正常的青紫色,周圍一圈皮膚已經乾癟下去,緊貼著頸椎,像是有什麼東西從那個孔鑽了進去,把他從裡到外吸乾了。一個金丹圓滿的修士,一刻鐘前還站在祭壇上滿臉冷誚地說「憑這點場面就想嚇退我」,此刻像一截被掏空了芯的枯木。

  藍漪雪蹲下身,手指懸在他後頸那道針孔上方半寸。孔洞周圍的皮膚又干又薄,底下是空的,靈氣被抽得乾乾淨淨。「謝琿不遵守規則,死了。陳揚遵守規則,還是死了。」她收回手,站起身來,聲音不高,但在場的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橫豎都是死。」

  陸霜沒有再多解釋。她把手攤開,掌心裡是一撮被離火燒斷的頭髮,髮絲還在極輕微地蠕動,像被斬斷的蟲足。「剛才我們在祭壇上發現了這個。」她的聲音很穩,像是在陳述一件早已預料到的事,「這些頭髮從樹根底下鑽出來,從地底深處的棺材裡長出來,全是陰氣。是蘇眠的頭髮,也是扶桑樹殺人的證據。所謂的試煉,從頭到尾就是一個幌子——這棵樹要的不是覺醒你們的血脈,是吸收你們的靈力。」

  藍漪雪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張臉。「這棵樹不能再去許願了。」

  話音剛落,她身後傳來一個跌跌撞撞的聲音。

  方啟從密林邊緣的陰影里走了出來,步子不穩,像是在夢遊。他還穿著那件袖口沾滿了莫紹血跡的衣袍,頭髮散亂,嘴唇乾裂起皮,臉色慘白得像剛從冰窖里爬出來的死人。他走到眾人面前站定,直直盯著藍漪雪,那雙眼睛裡翻湧著一種藍漪雪一時辨認不清的情緒——是某種被壓到了極限之後即將斷裂的東西。

  「你方才說……橫豎都是死?」他走到藍漪雪面前,抬起頭,眼神又空又狂,「那莫紹不是因為不遵守規則死的……莫紹不是我害的……陳揚遵守規則也死了……所以莫紹的死與我無關……他的死……不是我害的……不是……」他的聲音開始發抖,反覆念叨著這幾句話,聲音越來越碎,像是在用它們拼一堵快要被衝垮的堤壩。

  陳揚之前當眾宣判莫紹是因方啟破壞規則而死的,那句話把方啟釘在了自責的深淵裡。現在藍漪雪說陳揚遵守規則也死了,方啟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他往前踏了幾步,靠近眾人,也靠近了湯泉池。

  泉水平靜如鏡,倒映著在場每一個人的面孔。藍漪雪,陸霜,三個白虎族的族人。唯獨沒有方啟自己。

  規則其三:「試煉之中,若見同伴其影消散,此人已為心魔所噬,非復活人。」

  「這……怎麼可能?我的影子呢?」方啟猛地回頭看了一眼身後——沒有影子。他用手在池邊石板上揮了兩下——沒有影子。他蹲下身,用顫抖的手去摸自己腳下那片白石地面,像是摸一個看不見的窟窿。指尖觸到的只有冰涼光滑的石面,什麼都沒有。他的影子從他身上消失了,就像莫紹從池中起身時把影子留在了水裡一樣。他整個人僵在那裡,然後緩緩抬起頭看向眾人。那張臉上的五官已經因為恐懼而扭曲變形,嘴唇翕動了半天,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白虎族的三位族人被他這副模樣嚇了一跳。那個眉骨上有刀疤的男修往後撤了一步,手不自覺按上了腰間的彎刀刀柄。只是本能——但刀柄摩擦刀鞘的那一聲極輕極細的金屬聲響,在方啟耳中炸開,比剛才陳揚的慘叫更刺耳。

  「不!不!我沒有被心魔反噬!我沒有!!」他猛地站起來,踉蹌著後退,雙手擋在身前像是在格擋一件根本不存在的東西,「我是真人!!我是真人!!」他轉身拔腿就跑,跌跌撞撞地穿過石柱,朝禁地外圍逃去。

  藍漪雪朝他喊了一句:「方啟,規則是騙人的——你別怕!」

  然而方啟已經跑得不見了蹤影。他的腳步在祭壇外圍的石板路上漸漸遠去,被峽谷的風吞沒。留下幾人面面相覷,湯泉池水還在冒著熱氣,池面上那層薄霧輕輕晃動。白虎族的那位刀疤男修沉默了許久,開口時語調中帶著壓抑的困惑:「扶桑樹是殺人不錯。但確實有人從試煉中突破元嬰,活著走出去了。試煉本就九死一生,或許他們只是……」

  「不是九死一生,是全死。」藍漪雪的聲音很沉很穩。

  話音未落,禁地門口方向傳來一聲悽厲的尖叫,那不是普通的尖叫,是人的理智被徹底碾碎之後從喉嚨底部硬生生撕出來的聲音,穿透了石柱,穿透了密林,穿透了祭壇上空那層終年不散的薄霧,在峽谷之間來回激盪。


  眾人衝到禁地門口時,扶桑樹終於現出了原形。石柱上那些早已枯死的扶桑藤全部活了——枯黑的藤枝從石柱上剝落,像無數條黑色的蛇從冬眠中甦醒,將方啟整個人凌空捆了起來。藤枝纏住他的四肢、腰腹、脖頸,將他吊在半空中。而最駭人的是他的後腦勺——數十根半透明的髮絲從花苞中伸出,插入了他的頭皮,從後頸沒入,貫穿顱骨。大量黑霧正順著那些髮絲灌入他的頭顱,在皮膚下翻滾涌動,不停地沖刷他的靈台。方啟的眼珠向上翻著,嘴裡吐著白沫,四肢痙攣般抽搐。

  藍漪雪沒有絲毫猶豫。她抬起左臂,手腕上的金鐲猛地炸開一道赤金色的離火,火焰化作一道極細極利的長鞭,狠狠抽向那些纏繞在方啟身上的枯藤與髮絲。

  她厲聲喝道:「方啟,穩住你的靈台!這東西要奪舍你!」

  離火與黑霧碰撞的瞬間發出一聲極其尖銳的嘶鳴,那些髮絲在火焰中瘋狂扭動退縮,枯藤鬆開束縛,方啟從半空中跌落在地。他癱坐在禁地門口的石階上大口喘氣,渾身還在劇烈地發抖。

  

  陸霜轉向那三位已經面色發白的族人,語氣沉穩:「看到沒有,這就是所謂的突破元嬰——不過是扶桑樹奪舍了你的身體,用你的臉繼續活下去。」

  方啟喘了幾口氣,抬起那張沾滿灰土和淚痕的臉,聲音沙啞而破碎:「我……我不過是想要離開這裡……」

  「試煉開啟之後,扶桑樹會設下結界。在沒有結果之前,誰也走不出去。」陸霜沒有繼續說下去,但「結果」兩個字已經足夠冷了。

  方啟的嘴唇最後一絲血色也褪盡了。「結果?什麼結果……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這棵樹的規則到底是怎麼回事?」

  藍漪雪垂眼看著他。「每一年進來的人都死了。規則一所謂的閉眼許願,是扶桑樹為了種下頭髮,侵入神識。規則二背對離開水池,不過是方便它從背後下手,吸乾靈氣。」她的聲音不高,但字字清晰,「至於規則三——不過是小把戲。這裡是扶桑樹的地盤,許願是幻術,沒有影子也不過是障眼法。」

  她抬手,指尖亮起一簇極細的離火,在方啟面前輕輕一划。火光掠過,原本空無一物的地面上忽然多了一道影子——那影子印在石板上,和方啟的動作完全同步,分毫不差。

  方啟低頭看著自己失而復得的影子。然後他的嘴唇開始發抖,喉嚨里發出一個破碎的音節,眼睛睜得越來越大,像是終於把所有碎片拼成了一個完整的、可怕的畫面。

  「你的意思是……」他的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莫紹沒有影子……是障眼法。那莫紹……當時……他是真人。」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胸膛劇烈起伏,眼眶裡湧出淚水,「是我殺了他——我做了什麼!!!」

  他仰起頭,發出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那聲慘叫穿透結界,在峽谷之間迴蕩,驚起密林中棲息的飛鳥。飛鳥振翅衝上半空,撞上結界邊緣那層看不見的屏障,紛紛墜落。

  方啟跪在原地,抱著頭,雙手捂住自己的臉,指甲幾乎嵌進眼眶,整個身體蜷縮成一團,跪在石板上無法抑制地劇烈抽搐。他殺了自己最好的朋友,而那個朋友死前看他的眼神里,困惑遠多於憤怒——到死都沒想明白,為什麼會被最好的朋友一劍穿胸。莫紹根本沒有被心魔反噬。影子是扶桑樹抹掉的,恐懼是規則製造的。方啟中了規則的圈套,親手替扶桑樹完成了它想做卻做不到的事。他遵守了規則,然後親手殺了自己應該保護的人。

  方啟癱坐在禁地門口的石階上,雙手捂著耳朵,整個人蜷成一團,嘴裡翻來覆去地念叨著同一句話——「是我殺了他……是我殺了莫紹……」聲音已經啞得不成樣子,像用最後一絲力氣從喉嚨里刮出來的。

  藍漪雪從他身邊走過,沒有停步。此刻有更重要的事。方才她和陸霜已經探到了發核的位置——就在三朵花苞深處。但那股黑霧像活的護甲一樣裹在花苞外層,離火劈不開,劍氣斬不破。她們需要更了解這棵樹的人來告訴她們從哪裡下手。

  藍漪雪抬手,靈獸戒指光芒一閃。小白四爪落地,肩高過腰,毛色純白無瑕,一雙金瞳在幽暗的禁地中亮得如同兩顆燃燒的星辰。它昂首站在那裡,尾巴緩緩甩動,目光掃過在場眾人。那三位白虎族的族人同時愣住了。他們看著這隻肩高過腰的白虎,看著它額間那道冰藍王紋,看著它那雙仿佛從族中壁畫上直接走下來的金瞳。那個眉骨上有刀疤的男修嘴唇翕動了片刻,膝蓋不受控制地彎了下去——「是它……禁地壁畫上那隻守護靈獸……和族神大人站在一起的……」

  陸霜走上前,將手輕輕按在小白的額頭上。白虎沒有躲。她轉過身,面對三位族人,語氣平穩而篤定:「沒錯。它就是族神大人的靈獸。你們信不過我這個被蘇眠架空的公主,但總該信得過它。」幾位族人看向小白,又看向陸霜,同時單膝跪地,右手按在左胸上,朝陸霜和小白分別行了一禮。那是白虎族最鄭重的軍禮。刀疤男修抬起頭,眼睛灼亮:「公主殿下,我們該如何才能除掉這個害了白虎一族的東西?」


  小白開口了,沒有多餘的客套,直接切入正題。三位族人聽到靈獸說話時肩膀微微一震,但沒有人打斷,也沒有人質疑。他們只是聽著,神情越來越凝重,也越來越堅定。「聽明白了,」刀疤男修將彎刀橫在身前,刀鋒映出他眉骨上那道舊疤,「需要我們怎麼做,公主殿下只管下令。」

  祭壇還是那座祭壇,扶桑樹還是那棵扶桑樹。不同的是,這一次站在樹下的,是三個人。三位白虎族的族人同時邁入祭壇正中,同時站定,同時閉上了眼睛。那棵扶桑樹顯然從未見過這樣的場面——三朵花苞忽然搖了搖,像野獸在分辨風向。疑惑。興奮。三朵花苞同時探出,每一朵都對準一個族人,花瓣猛地張開,露出裡面密密麻麻的黑色髮絲。

  藍漪雪早已用藏息術蟄伏在一旁。在花苞張開的那一剎那,她厲聲喝道:「動手!」三位族人同時睜眼。彎刀出鞘,刀鋒劃破掌心,滾燙的鮮血噴濺而出,潑在那三朵張開花苞的髮絲之上。與此同時,藍漪雪戒指中的白光炸開,小白落地時,祭壇上炸開一聲虎嘯。那聲虎嘯蘊含著雷霆萬鈞之力,從石板上碾過去,從每個人的胸腔里碾過去,從地底深處那口棺材裡沉睡了數百年的大乘期先祖的遺骸上碾過去。一股原始的、古老的、被壓制了太久的力量在這一聲虎嘯中被喚醒了——族神的意志短暫地降臨在這座祭壇之上。

  三位族人掌心的鮮血落在花苞上,黑霧發出嘶嘶的灼響,像被燒紅的烙鐵燙過的冰。花苞瘋狂掙扎扭動,收縮著往樹幹中間退縮,花瓣邊緣的髮絲被灼斷,焦黑的斷髮簌簌落下。而就在這一剎那,陸霜從天而降。她體內的金丹在這一刻劇烈震顫,與族神的戰意、與小白的咆哮、與三位族人潑在花苞上的血液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共振。她的身後浮現出一道巨大的白虎虛影——法相金身,只有王族血脈最純的繼承者才能在生死一線中激發的終極力量。白虎法相足有三丈高,通體銀白,虎首高昂,一雙金瞳和族神石棺上那些虎紋圖騰在同一個頻率上燃燒。族神的意志將黑霧暫時屏退,陸霜的法相便從那個砸開的缺口裡直直地砸了下去。

  陸霜雙手握住彎刀,將白虎法相的全部力量灌入刀身。彎刀上那隻盤踞的白虎圖騰在她掌心炸開銀白色的光柱,她連人帶刀化作一道銀白的閃電,對著扶桑樹的正中央狠狠劈下。彎刀劈入樹身的瞬間,發出一聲極其沉悶的轟鳴,像劈開了一具腐爛已久的屍體。銀白的刀光從樹幹正中央貫穿而出,慘白的樹皮上裂紋密如蛛網,黑色汁液從每一道縫隙里噴涌而出。那棵盤踞了白虎族祭壇數年的巨樹從正中間斷成兩截,轟然倒塌。斷口處密密麻麻全是黑色髮絲——兩截斷木砸在石板上碎成無數碎片,每一片碎木的內壁都爬滿了還在蠕動的髮絲。

  樹根下方露出了一道極深的裂縫,裂縫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掙扎。那是一根黑色的芽,形狀像一株剛剛破土的嫩苗,通體漆黑,表面密布著無數細密的髮絲,那些髮絲正在瘋狂地往裂縫深處縮,試圖躲回棺材裡的發核核心之中。

  藍漪雪沒有給它逃跑的機會。她左手一揚,手腕上的金鐲猛地炸開一道赤金色的離火。一隻火鳳從火焰中化形而出,雙翼展開足有一丈,鳳首高昂,發出無聲的尖嘯。火鳳俯衝而下,將黑芽從裂縫中連根捲起,赤金色的離火將它裹在核心不停地燃燒、絞殺。黑芽在火焰中瘋狂掙扎,髮絲被一根接一根地燒斷,斷口處湧出黑霧又被離火蒸乾。

  三位族人捂著還在滲血的掌心,盯著那團燃燒的火焰,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期待:「成功了嗎?」藍漪雪沒有回答。她盯著離火中心那團還在掙扎的黑芽,火焰還沒有熄滅,但黑芽也沒有徹底化為灰燼。陸霜落在她身旁,彎刀還握在手裡,刀刃上沾滿了黑色的樹汁,神色緊張。這時小白忽然發出了一聲低沉的怒吼——那聲音刻在它的骨血里,是它在禁地里獨自面對魔神的寄生之力時發出的戰吼。

  離火熄滅了。裂縫深處湧出更濃、更厚、更黏稠的黑霧。一個人影從黑霧中走了出來。素白宮裝纖塵不染,長發從肩頭垂落到地面,烏黑如瀑。蘇眠站在裂縫邊緣,裙擺被地底湧上的陰風吹得獵獵作響,臉上依舊掛著那種溫柔到骨子裡的微笑。「霜兒真是讓母后頭疼啊。竟然毀了白虎族唯一覺醒血脈的渠道。」她的語氣和之前說「今晚就在這裡歇下吧」時一模一樣,溫柔得體,無可挑剔,像在嗔怪一個不聽話的孩子打翻了她心愛的花瓶。

  眾人臉色驟變。陸霜的彎刀橫在身前,刀鋒對準蘇眠的脖頸。三位族人同時拔出武器,將還在滲血的手掌握在刀柄上。藍漪雪的離火重新燃起,赤金色的劍光在幽暗中炸開。

  蘇眠見眾人看向她的眼神無一不是殺之而後快,忽然輕笑了一下。那笑聲很輕很短,像在茶宴上聽到了一句不太得體的玩笑。「別那麼緊張。我是來幫你們的。」她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陸霜臉上,那雙溫柔的眼睛裡翻湧著黏稠的愉悅。「我來告訴你們,我把發核種在了哪裡。」她攤開右手,指尖長出黑色的髮絲,那些髮絲從她的指甲縫裡鑽出來,一根一根,極細極密,在半空中輕輕搖曳。然後她輕輕一拉,髮絲繃直,裂縫深處傳來鐵鏈拖拽的沉重聲響。

  一個人影被從裂縫中拖了出來。他穿著白虎族帝王的朝服,金線繡成的虎紋從肩頭盤到袍角,腰封上嵌著虎牙形狀的白玉。但他的四肢關節全部逆轉,脖頸之上只有濃密的黑髮——膝蓋朝後,腳背朝上,脖子上的頭髮被蘇眠指尖的髮絲牽引著,頭顱極緩慢地轉向眾人。

  「陛下!」三位族人失聲喊道。陸霜攥著彎刀的手指節泛白,指甲幾乎嵌進刀柄的紋路里。她看著那張全是頭髮的頭顱,看著那具被掏空了血肉、被頭髮填滿的軀殼,眼眶裡湧出了淚水,但沒有讓它們掉下來。「父王!」

  蘇眠雙手合到一起,指尖的髮絲猛地繃直。白虎王的身體被髮絲牽引著,朝陸霜猛撲過去。他的雙臂張開,關節逆轉的手臂以扭曲而詭異的姿態揮出虎爪,指甲暴漲三尺,直取陸霜的咽喉。

  白虎王的衝擊將眾人撞散,三位族人被震得連退數步,藍漪雪被小白咬住衣袖拽向一旁。小白壓低身形,耳朵向後貼平,朝她示意——先不要插手,靜觀其變。白虎王的攻擊只衝著陸霜一個人。蘇眠站在裂縫邊緣,雙手十指緩緩分開,像在操縱一台精密而殘忍的木偶戲。她的表情終於變得猙獰,嘴角那抹笑意越裂越深。「父女一場,總該讓你們好好道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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