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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殺了我,你們就不用打了

2026-09-22 23:31:46 作者: 太上老君的大黑豬

  冷月疏和龍幽的出招越來越狠。短劍刺向咽喉的軌跡被長劍格開,劍鋒順勢橫削,在冷月疏肋下劃開一道極深的口子。冷月疏連看都沒看那道傷口,反手將短劍從下往上撩向龍幽的頸側,龍幽後仰避開,劍尖擦著她的下頜划過,削斷了幾絲飄散的黑髮。兩個人的劍都已經直奔對方命脈,每一招都在往致命處招呼。

  龍幽的後背撞上了那塊殘碑。石碑在她撞上去的瞬間化成了齏粉,無數極細極輕的黑色粉末從碑身中炸開,像被封印了數萬年的東西終於在這一刻被喚醒。一聲極沉極遠的龍吟從石碑深處、從坑底之下、從那些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龍骨之中同時共振出來。龍幽的長髮無風自動,周身靈力暴漲,整個人被一股極其磅礴的赤金色龍息裹挾著懸空而起。她低下頭,那雙暗紅色的豎瞳已經徹底變成了金色。

  藍漪雪衝到冷月疏面前,張開雙臂將她擋在身後,仰頭看著懸在半空中的龍幽。逆鱗在她胸口發燙,靈台深處那枚印記正在瘋狂跳動。龍幽此刻的狀態和方才完全不同了——方才石碑碎裂前,她是清醒的殺戮,是帶著玩味的從容。此刻那道龍吟喚醒的是更深的東西,是龍族戰士最原始的戰鬥本能。

  「龍幽!你也冷靜點!」她吼出聲,聲音在坑底迴蕩。

  冷月疏將短劍橫在身前,手掌按上劍刃極緩極慢地划過。鮮血從掌心湧出,順著劍刃滲入劍格上那些從未被她激活過的古老刻痕。短劍上的銀白劍光在接觸到她血液的瞬間變成了極其耀眼的赤金色,和她眼底正在瘋狂蔓延的暗紅同出一源。

  「漪雪,讓開。」她的聲音沙啞而平穩,話音未落,人已經從藍漪雪身邊消失。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藍漪雪甚至沒看清她的身影,只感覺到一陣風從身側掠過,冷月疏已經出現在龍幽面前。短劍與長劍相撞的衝擊波將周圍的碎石和蘑菇殘骸全部掀飛,坑底的石柱被劍氣攔腰削斷,整座祭壇開始劇烈震顫。

  接下來的戰鬥,完全看不清兩個人的動作。藍漪雪只能看到一黑一白兩道身影在空中瘋狂對撞,每一次劍刃碰撞都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靈力氣浪。周圍的石柱一根接一根地被削斷,碎石從頭頂簌簌往下砸,她連躲的地方都快沒了。頭頂那道裂縫透下來的日光被劍氣攪得明滅不定。

  然後整個祭壇開始塌了,整個坑底都在往下陷。斷裂的石柱、蘑菇殘骸、黑曜石地磚,全部被那股毀天滅地的靈力衝擊震得從地面剝離。但龍幽和冷月疏根本沒躲。塌方砸下來的巨石還沒來得及靠近她們,便被護體劍氣絞成齏粉。

  藍漪雪耳朵里全是山崩地裂的轟鳴和劍刃相撞的尖嘯。然後頭頂忽然亮了,她抬起頭,看到龍幽和冷月疏用劍氣將整座山谷從中間劈開了一道巨大的裂口。兩個人從塌陷的坑底一路打上天空,劍氣餘波將裂口邊緣的岩壁削得參差不齊,碎石像瀑布一樣往下傾瀉。

  裴長瑛的飛舟是半個時辰前降落的。她剛把營地里的中毒者挨個檢查了一遍,將龍骨粉末配著虎血草熬成解藥給段靈風灌下去。段靈風還沒徹底清醒,正抱著那隻生了鏽的儲物袋坐在篝火旁邊發呆,賀翎在營地外圍巡邏,三色靈雀蹲在他肩頭整理被揉亂的羽毛。然後地面開始震。

  「地震了?」有人從帳篷里探出頭來,語氣里還帶著剛解完毒的迷糊。

  話音剛落,一道銀白劍罡和一記暗紅劍氣從山谷正中央的地下猛地炸了出來。兩道身影破土而出——月白衣袍的龍幽懸空而立,墨銀長劍橫在身前,金色豎瞳在日光下亮得灼人,周身龍息暴涌;玄黑衣袍的冷月疏落在她對面的山壁凸岩上,短劍斜指地面,琥珀色的眼睛已經完全變成了瘋血的暗紅,渾身靈力暴漲。

  龍族的殺戮之氣籠罩了整座無妄涯谷地。那些還縮在地縫邊緣的殘餘肉團全部在龍息擴散的一瞬間縮回了裂縫最深處,連蠕動都不敢蠕動一下。巫族的瘋血之力將白天染成了一整片不祥的血紅——天空被暗紅色的靈力氣場覆蓋,日光透過那層血霧灑下來,將谷地上所有人的臉都映成了暗紅。

  龍幽抬手一劍劈下,冷月疏側身避開。那道銀白劍罡擦著她的肩頭斬入她身後的山壁,將整面岩壁從中劈成兩半。冷月疏反手一劍還擊,暗紅劍罡直取龍幽心口,龍幽橫劍格擋,劍罡在墨銀劍身上炸開,將她震退了數丈。兩人再次對撞,劍刃與劍刃之間的衝擊波一道接一道地朝四面八方擴散。谷地上的花草樹木山石已經被劍氣砍得七零八落——地面被削出一道道深深的溝壑,幾棵百年古樹被攔腰斬斷,碎石和斷枝散落一地。

  裴長瑛看著懸在半空中正在朝彼此要害揮劍的兩道身影,瞳孔一點一點地放大。那是她們玄都山最強的兩個戰力。龍幽,元嬰巔峰,世間唯一覺醒的真龍血脈。冷月疏,元嬰巔峰,無邊城城主,巫族皇脈混血。此刻她們正用各自的劍往對方身上招呼,每一招都是真的,每一劍都是致命的。龍幽月白衣袍上全是裂口,金色龍血沿著手臂往下淌,滴在腳下的碎石地上。冷月疏的玄黑衣袍被血浸透了大半,肩胛骨上那道貫穿傷還在往外滲血,嘴唇被咬破的血痕還沒幹。兩個人身上都在流血,分不清哪些是龍的金色,哪些是巫的暗紅。


  她深吸一口氣,轉頭對身旁剛甦醒、還在揉眼睛的段靈風吼道:「搖師尊!!搖師尊!!!快!!!」

  段靈風被她吼得渾身一抖,手裡的儲物袋啪嗒掉在地上,連忙從袖中翻出傳訊符,手指抖得差點捏不穩符紙。

  整個營地的弟子都被頭頂那場戰鬥嚇得目瞪口呆。兩個元嬰巔峰的全力廝殺毫無保留——龍幽的墨銀長劍每一次揮出都帶著龍吟,冷月疏的短劍每一擊都快到肉眼無法捕捉。她們的劍氣從天空劈下來,將谷地邊緣的山壁削出一道又一道深溝。

  賀翎還算冷靜,將肩頭的三色靈雀往空中一推,厲聲喝道:「列防禦陣法!」各派弟子這才回過神來,紛紛祭出各自的防禦法器,手忙腳亂地在營地周圍布下一層又一層靈力屏障。

  防禦陣剛布好,一道劍氣餘刃便從半空劈了下來,砸在最外層屏障上,震得整座陣法發出刺耳的嗡鳴。幾個修為較低的弟子被震得連退了好幾步,臉色煞白。但沒有人回帳篷——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釘在天空中那兩道纏鬥的身影上,既怕下一道劍氣劈到自己頭上,又捨不得錯過這場教科書里都找不到的元嬰巔峰對決。那些平日裡只在卷宗上讀過的劍招、只在理論上推導過的靈力運轉、只在傳說中聽過的血脈之力,此刻正在他們頭頂毫無保留地炸開。

  藍漪雪從裂縫邊緣翻上來,仰頭看著天空中那兩個渾身是血還在瘋狂對撞的身影。她的眼眶通紅,嘴唇翕動了片刻,用盡全力朝天空吼出聲:「別打了——!」聲音在山谷中迴蕩了好幾圈,被劍氣破空聲和靈力對撞的轟鳴吞得乾乾淨淨。沒有人停下來。

  冷月疏的短劍與龍幽的長劍在空中撞出一片刺目的白光。衝擊波一道接一道地往四面八方炸開,山谷兩側的岩壁被削得千瘡百孔,碎石如瀑布般傾瀉。營地防禦陣法的光罩被劍氣餘波砸得嗡嗡作響,各派弟子擠在護罩里,仰頭看著天空中那兩道纏鬥的身影,大氣都不敢出。

  

  兩個人的身後,法相正在凝聚。

  龍幽背後浮現出一條赤金色的巨龍虛影,龍首高昂,雙角擎天,每一片龍鱗都在日光下燃燒著純粹的金色火焰,那是真龍血脈最原始的形態,是龍族戰士在戰場上燃燒自己時才會顯化的戰鬥法相。

  冷月疏身後,一尊巨大的暗紅虛影正在從虛空中緩緩站起,身披戰甲,手持巨斧,蚩尤法相。巫族皇脈的終極戰力,在她激活瘋血的瞬間被喚醒了。她琥珀色的眼睛裡已經看不到瞳孔和虹膜的邊界,只剩一片被瘋血吞沒的暗紅,長發在法相掀起的靈力氣浪中漫天飛舞。

  賀翎站在飛舟舷梯上,肩頭的三色靈雀炸成了一個球,發出兩聲極其尖銳的啼鳴。他仰頭看著那兩尊正在瘋狂膨脹的法相,瞳孔驟然收縮,厲聲喝道:「不好!這個衝擊——兩人必死一個,不死也廢了!」他話音未落,真龍法相與蚩尤法相已經在半空中同時朝對方撞去。龍幽的長劍與冷月疏的短劍在同一瞬間刺出,銀白劍罡與暗紅劍罡裹挾著元嬰巔峰的全部靈力,直直對撞。

  一隻火鳳從地面猛地沖天而起。

  藍漪雪周身燃燒著赤金色的離火,整個人像一道逆流的隕星,在兩道法相即將對撞的最後一剎那,從兩人之間的縫隙里撞了進去。她用肉身擋在兩柄劍鋒之間,將離火燃燒到極致。火鳳虛影展開雙翼,同時裹住了龍幽的劍尖和冷月疏的劍鋒。

  龍幽看清衝進來的人是誰的那一瞬間,長劍上的銀白劍罡被她強行往回收。冷月疏的瞳孔在同一瞬間恢復了極短暫的清明,短劍上的暗紅劍罡被她硬生生偏轉了半度方向。兩個人都寧願自己被反噬也不願意那道劍氣碰到藍漪雪一寸皮膚。

  冷月疏的攻擊被逆鱗的金光擋住——那道龍幽親手從自己咽喉下方拔下來戴在藍漪雪脖頸上的逆鱗,在暗紅劍罡偏轉後的餘波觸到藍漪雪胸口的前一瞬炸開一道耀眼的金色護罩,將冷月疏的劍氣盡數彈開。但龍幽的攻擊逆鱗不防。逆鱗是龍幽自己的鱗片,它只擋外敵,不擋主人。

  龍幽那道銀白劍罡已經泄了大半,這一劍,即使偏轉了方向,即使泄了大半的力道,即使她的經脈因為強行收劍而被反噬得幾乎斷裂,還是有一部分砸在了藍漪雪身上。

  火鳳虛影在半空中碎裂,赤金色的火焰碎片朝四面八方散開。藍漪雪的身體像一隻被折斷了翅膀的鳥,從數十丈的高空直直地往下墜落。她胸口那片逆鱗還在發著極淡極弱的金光,逆鱗的護罩能擋住其他人的攻擊,卻從來不對龍幽設防。

  龍幽追了下去。冷月疏追了下去。兩個人同時出現在藍漪雪墜落的方向,同時伸出手,同時跪在了她身邊。藍漪雪仰面躺在碎石地上,渾身是血。胸口那道劍罡的餘波在她衣襟上撕開了一道極長的裂口,鎖骨下方被震出一道還在往外滲血的暗紅痕跡。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她的後背撞擊地面時震傷了肺腑,唇角溢出的血順著臉頰淌進髮絲里。她的眼睛微眯著,疼得連呼吸都在發顫。


  冷月疏伸出手想去抱她,手指剛碰到她的肩膀,藍漪雪便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疼。不能挪動,外傷太重了,任何一點移動都會牽動斷裂的肋骨和震傷的肺腑。冷月疏的手僵在半空中,收回來,死死攥成拳頭,指甲嵌進掌心那道還沒癒合的傷口裡,鮮血順著指縫往下淌。

  「你傷了她。」冷月疏的聲音沙啞而低沉,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硬生生撕出來的。她沒有看龍幽,她的目光還釘在藍漪雪臉上,那雙被瘋血吞沒的琥珀色眼睛裡,血色正在極緩慢地褪去。

  龍幽沒有說話。她半跪在藍漪雪另一側,將手指極輕極緩地搭上藍漪雪的手腕。指尖觸到那片還在微微發顫的脈搏時,她的手指也輕輕顫了一下。外傷極為嚴重,從高處墜落的衝擊震傷了臟腑和骨骼,但靈力運轉還算正常,內傷回去之後可以修復,只是此刻的脈象有些紊亂。紊亂,不是衰竭,不是消散。她極輕極緩地吐出一口氣,那隻搭在藍漪雪腕上的手,指節泛白。

  藍漪雪睜開眼,看著跪在自己兩側的兩個人。龍幽月白衣袍上全是裂口和血跡,冷月疏玄黑衣袍被血浸透了大半。兩個人都在看著她,兩個人的手都握著她的手。她渾身都疼,剛才在坑底一直在哭,此刻哭得連眼淚都流不出來了。這兩個人明知是受了魔神影響才打成這樣,還是打成了這樣。她快氣死了。她劇烈地咳嗽了一下,唇角溢出的血沫嗆在喉嚨里,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你們……誰再動手,就殺了我。殺了我,你們就不用打了。」

  沒有人說話。龍幽握著她的手,冷月疏握著她的手,兩個方才還恨不得用劍把對方劈成兩半的人,此刻都安安靜靜地跪在她身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藍漪雪的血順著碎石地的縫隙往下滲。冷月疏肩胛骨上貫穿的傷口還在往下淌血,暗紅的血液沿著她的手臂滑到指尖,滴在碎石地上。龍幽手臂上那幾道短劍留下的血痕還在往外滲著金色的龍血,順著她握劍的手指滴落,混進藍漪雪暗紅的血液里,再混進冷月疏滴落的巫族血液中。三種不同的血——沿著碎石縫隙往地底深處滲去。

  在這一瞬間,三人都頓住了。一股極其熟悉的氣息正從他們身下的地底深處蔓延上來。魔神的氣息。還有龍幽的龍息。冷月疏低下頭,透過碎石縫隙看到地底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發出極暗極沉的光芒,一股一股地透過層層岩層往上透。然後她們身下的地面鬆開了,主動裂開了一道極規整的圓形裂口。一顆巨大的黑色巨石從地底緩緩升起,懸停在三人面前。這黑色巨石看著像隕石,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古老刻痕。

  冷月疏皺起眉,語氣裡帶著一絲壓不住的警覺:「這是什麼?魔神的?」

  龍幽的金色豎瞳微微收緊,掃過隕石表面那些正在極緩慢流轉的暗色紋路,沉默了片刻,然後極輕極緩地搖了搖頭。「這上面有我的龍息。但很弱。」她在無邊城給魔神釘了那縷龍息之後,在歸雲山莊通過龍息反向追蹤了幾個靈脈地點,但那些都只是魔神用來吸取靈脈的軀體碎片,沒有意識。

  只有這次,在這片裂縫深處,她主動感受到了跳動的龍息——原來是從這顆黑色隕石上傳出來的。這說明這塊隕石有意識。或者說,它是魔神意識的一部分。

  「有危險嗎?」冷月疏的手已經按上了短劍劍柄。她的聲音沙啞而警覺,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著那顆懸在半空中的黑色巨石。龍幽將手掌懸在巨石表面上方半寸,沒有直接觸碰,只是極輕極緩地探了一絲靈力過去。

  靈力觸到隕石表面的瞬間,隕石上沾著的血液——她們三人的血,金色、暗紅、鮮紅,混在一起——被隕石無聲地吸了進去。然後隕石亮了。三股不同顏色的靈力從隕石核心同時湧出,在半空中凝成三串不同的上古文字,圍繞著隕石極緩慢地旋轉浮動。

  藍漪雪靠在冷月疏手臂上,艱難地抬起頭。她胸口的傷還在往外滲血,每說一個字都牽著肺腑的傷,聲音沙啞而微弱:「這是上古的文字?還是龍族的字?寫的什麼?」

  龍幽看著那些在半空中旋轉的字符,金色豎瞳里翻湧著極其罕見的光芒。「寫著——」她停頓了片刻,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讀錯,「過去,未來,現在。」

  漪雪皺了皺眉,正要問這是什麼意思,其中一串字已經無聲地朝她飄了過來。冷月疏連忙擋在藍漪雪面前,但那串字沒有傷害她——它只是極輕極柔地穿過她的身體,融進了她的靈台深處。她眉頭一皺,只覺得神魂深處極輕極緩地晃了一下。另外兩串字也分別飄向了藍漪雪和龍幽。藍漪雪只覺得眼前一花,意識被一股極柔和的力量極輕極緩地包裹住,然後陷入了沉睡。龍幽在閉上眼之前看到的最後一個畫面,是那顆黑色隕石還在半空中極緩慢地旋轉。

  清虛真人趕到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他的三個戰鬥力最強的徒弟——龍幽、冷月疏、藍漪雪——橫七豎八地躺在碎石地上,渾身是血,衣衫殘破,每個人身上都帶著足以讓裴長瑛念叨好幾年的重傷。她們中間懸著一顆巨大的黑色隕石,表面還殘留著上古文字浮現過的暗紫微光,正在極緩慢地沉回地底。


  整個谷地像是被什麼毀天滅地的力量從頭到尾犁過一遍——山壁被劈開,石柱被削斷,地面被劍氣鑿出一道道深深的溝壑,蘑菇殘骸和孢子灰燼散落一地。

  他站在那片廢墟中央,掃了一眼三個昏迷不醒的徒弟,又掃了一眼那顆還在緩緩下沉的黑色巨石。然後他皺起了眉。他將那顆黑色巨石收入芥子空間,大概知道這是什麼——但得找天權那個老頭子確認一下。那老頭是紫微宮的長老,專管古籍存檔調取,活了不知多少年,見過的東西比整個修仙界所有人加起來都多。如果連他都認不出來,那就沒人能認出來了。

  他沉默了好一陣。然後轉身,對著營地那邊喊了一聲。

  「長瑛。過來抬人。」

  裴長瑛從防禦陣里衝出來,半路上差點被被劍氣削斷的樹幹絆倒。她看著地上那三個渾身是血、昏迷不醒的同門,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然後蹲下身開始逐一探脈。

  此次任務損傷可以用巨大來形容。玄都山最強的三個戰鬥力,全損。還是自相殘殺。她面無表情地給每個人餵了一顆護脈丹,對身後跟過來的賀翎和沈霽說:「擔架。三個都要。然後回玄都山。」

  段靈風站在營地邊緣,看著擔架被抬上飛舟的背影,手裡的儲物袋終於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他想了半天,只憋出一句:「師尊,那塊石頭,還需要研究嗎。」清虛真人站在他身側,白髮在風中輕緩地飄了一下,沉默了片刻,然後回了一句:「那是我的事。你先把陣盤弄好。」飛舟緩緩升空,朝玄都山的方向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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