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漪雪被它說懵了。一會兒白纖,一會兒言諾,她看了看光幕里的冷月疏,又看了看大樹那張蒼老的臉,眉頭皺了起來,語氣裡帶著被繞糊塗了的困惑:「樹爺爺,這是我好朋友冷月疏,她不是龍族。」
輪迴樹沉默了幾息,那張木質面容上的紋路緩緩舒展,像是在下一個不太容易的決定。然後它開口了,聲音比方才更沉緩了幾分:「你的這位朋友,她是我親自修復的魂魄。我不會認錯——她就是言諾的轉世。」
藍漪雪愣住了。她張了張嘴,又閉上,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那團還未消散的冷月疏影像——琥珀色的眼睛,腰間那柄短劍,從小到大給她帶了不知多少包松子糖的那個人。所以月疏會來這裡,是因為她在夢裡看到了前世。她看到了白纖,然後獨自來了重華山。
輪迴樹沒有催促她消化這個消息,只是輕輕搖了搖枝條,繼續說道:「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五百多年前,輪迴樹那時已經活了三千二百年。它將自己藏在重華山最深的谷地里,用層層疊疊的古木和藤蔓遮掩身形,用靈力將整片谷地的氣息壓到最低。但即便如此,還是有人發現了它。那人是重華山的一個長老,姓段。他不知從何處得知了輪迴樹的存在——能補齊殘魂,能讓魂魄再生轉世。這樣的能力,足以讓某些心懷執念的人不惜一切代價。他沒有上報師門,而是在谷地外圍布下了一個陣法,將輪迴樹的靈力一絲一絲地往外抽,日夜不息。他要煉化這些靈力,去復活一個不該復活的東西。
輪迴樹越來越虛弱。它是一棵樹,無法移動,無法呼救,直到白纖路過這片谷地。她循著枯葉的痕跡找到陣眼,不惜冒著被反噬的代價,以自身靈力逆向灌入陣眼,將那個陣法從核心撕裂。法陣崩毀時的衝擊將她震飛出去,後背撞在一棵古木的樹幹上,嘴角溢出一縷血。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站起身來,對著從暗處走出來的那個人,脊背挺得筆直。
「段長老。」她的聲音不卑不亢,「吸取輪迴樹靈力是要做什麼?白纖不介意告訴掌教。」
段長老最終拂袖而去。從那以後,白纖便時常來看這棵樹。她帶來靈藥澆灌它的根系,用自己的靈力助它修復那些被陣法侵蝕的舊傷。她坐在樹下翻閱典籍,一待便是一整個午後。她也預防那個段長老再來——在她有生之年,他沒敢再來第二次。
藍漪雪聽到這裡,不禁唏噓:「這個大師姐真善良,和她的氣質一樣。那言諾和她什麼關係?」
輪迴樹搖了搖枝條:「那是她最疼愛的師妹。她也只有這一個師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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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個師妹,那多孤單!」藍漪雪脫口而出,「我們師門人可多了!」
輪迴樹那張木質面容上的紋路輕輕彎了一下,像是在笑,但笑意沒有持續太久,便被一聲嘆息取代了。「因為言諾不讓啊。她對她師姐有著超乎尋常的依賴。每當她們的師尊慈元真人想收新弟子,她便鬧得天翻地覆。」
藍漪雪愣了一下,想起冷月疏在崖底將她按在石頭上時的眼神,想起書房裡那些從筆觸生澀到揮灑自如的畫卷,忽然覺得這個「鬧得天翻地覆」非常有畫面感。她遲疑了一下,問道:「那麼強的占有欲嗎?」
輪迴樹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言諾的性子,也不能全怪她。她是龍族——但她是黑龍。」
藍漪雪追問:「黑龍怎麼了?」
龍幽的聲音從一旁傳來,平穩而簡潔:「上古時期,打開邪修異界通道的便是一條黑龍血脈。從那時候起,黑龍血脈在龍族裡就備受爭議。」
輪迴樹接話道:「是的。特別是重華山——重華山是傳統的人族修煉門派,對異族向來排斥,更何況是黑龍血脈,黑龍血脈的修煉功法與別的龍族不同。」
藍漪雪轉身望向龍幽:「是什麼?」
龍幽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聲音依舊是那種平穩的陳述,但藍漪雪聽得出那平穩底下壓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沉重:「黑龍血脈善修濁氣。就像無妄涯谷地里的那些慾念——不過正統的黑龍修習功法,是將濁氣轉為清氣,再為己用。只是世人不問過程,只看起點。善修濁氣,便與邪祟無異。」
輪迴樹嘆了口氣:「那時候即使龍族興旺,黑龍血脈也非常稀少了。他們被同族排斥,被外族捕殺。言諾就是在逃命中長大的。她從小就知道,沒有人會保護她——除了她自己。所以性子難免囂張跋扈,對她師姐是極端的依賴。那是她唯一信任的人。」
藍漪雪心底一沉:「捕殺?」
輪迴樹點了點枝條:「他們不被族群庇佑。落單的龍——你們應該知道會成為什麼。」
藍漪雪沉默了。她太知道了。龍幽是世間已知唯一覺醒的真龍血脈,尚且被魔神盯上、被紫微宮一次次推進針對她的陷阱里。而言諾當年是一條被同族排斥、被外族追殺、沒有宗門敢收留的黑龍。
「太不公平了!」藍漪雪的聲音拔高了半調,帶著一股壓不住的憤懣,「就因為打開通道的是黑龍,同血脈的後代難道都要跟著一起犧牲嗎?一條黑龍的罪,憑什麼讓所有黑龍來擔!」
輪迴樹輕輕搖了搖枝椏,幾片葉子從枝頭飄落,落在藍漪雪的肩頭。它的聲音蒼老而平靜,像是看盡了數千年悲歡之後,終於只剩下一種極淡的、不帶任何評判的陳述:「我活了太多年。這世間,哪裡有公平這麼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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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怕被人罵,所以提前發出來。
白纖≠藍漪雪!
人活著的性格養成說白了是記憶。
白纖和藍漪雪雖然是轉世關係。
白纖靈魂的確轉世為藍漪雪。
但她們倆從小到大環境完全不同!
白纖是重華山大師姐,在責任中長大,成熟穩重不得不肩負責任。
所以她性格特點以及認知與藍漪雪完全不同。因此白纖≠藍漪雪。可當成兩個人。
冷月疏這一世在清虛真人庇佑下長大,有藍漪雪陪伴,她性格不至於像言諾那麼極端。因此言諾≠冷月疏,即使同一個靈魂。
藍漪雪她前期在火鳳族受苦了些,但浴火重生後,孵出來是嬰兒。師門上下對她極其寵愛,所以她是明媚張揚的,冷月疏對她的愛不是因為白纖,前期她根本沒有前世記憶。她只是想起了記憶,所以去追尋。
一百多年前藍漪雪浴火重生=現在的藍漪雪。這是同一世,從一百多年以前開始,藍漪雪只和龍幽發生過感情糾葛。藍漪雪為何修煉速度那麼快,實際上是因為她已經血脈覺醒了,她把自己當人類了。
【求生欲】為什麼發這個,是因為知道現在的讀者有的要求什麼雙潔……
下一章有言諾X白纖,我怕被罵!所以提前打出來給你們避雷!!!!!
五百年前的白纖無疑是愛著言諾的,那時候龍幽還沒受精。
So…在乎每一世肉體都要潔的,快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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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正文:
白纖從正殿回來時,袖中揣著那封婚書。她在書案前坐下來,將婚書擱在一旁,沒有再看它,只是繼續整理案上那些還沒批完的冊子。窗外楓葉正紅,陽光從窗欞的縫隙里漏進來,落在她素白的袖口上。她的動作和平日裡沒有任何區別——將冊子一本一本碼齊,將墨跡未乾的頁面輕輕吹乾,將筆架上歪斜的狼毫扶正。仿佛那封婚書不過是今日收到的諸多信函中極普通的一封。
房門被一掌推開,撞在石牆上發出沉悶的巨響。白纖抬起頭,看見言諾站在門口。玄黑衣袍上還沾著演武場的灰土,袖口卷到肘彎,露出小臂上一道還沒結痂的舊傷。她的胸口劇烈起伏著,琥珀色的眼睛裡翻湧著白纖從未見過的光——不是怒,是比怒更深、更燙、更像瀕死之人才會有的那種不顧一切。
「諾諾?」白纖放下手中的冊子,眉頭微微蹙起。她沒想到消息傳得這樣快。
言諾大步走進來,每一步都踩得極重,靴底在青石地磚上砸出短促的迴響。她在書案前站定,聲音沙啞,像是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你要嫁人?」
白纖沉默了一息。她將那封婚書從袖中取出來,放在桌上,語氣儘量放得平穩:「這是掌教的決定。」
「我問你是不是要嫁人。」言諾沒有看那封婚書。她的眼睛死死釘在白纖臉上,像是要把她整個人看穿、看透、看到骨頭縫裡。
白纖站起身,繞過書案,想離她近一些。她伸手去拉言諾的手腕,想讓她先坐下來,想給她倒一杯涼茶,想告訴她這件事沒有那麼簡單,不是她點一下頭就能定下來的。「你先冷靜——」
「我去殺了他。」言諾說。她的語氣忽然變得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連一絲漣漪都沒有。白纖太熟悉這種平靜了。每次言諾真的動了殺心,她的聲音就會變成這樣——輕描淡寫,理所當然,像是在說今天晚飯吃什麼。
白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擋在她面前。她的手指扣得死緊,指節泛白,聲音里終於帶上了一絲急促:「不可胡鬧。此事我還未答應。」
言諾停下了腳步。她低頭看著白纖攥在自己腕上的那隻手,看著那幾根纖細修長的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發顫。然後她抬起頭,對上白纖的眼睛。「你會拒絕的對嗎。」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問一個她早就知道答案的問題。
白纖沒有說話。她不能說謊。她可以對師尊說「我會處理」,可以對掌教說「容我再想想」,但她不能對著言諾的眼睛說出任何一句她自己都不相信的話。掌教的命令不是她能拒絕的。天衍宗在南方勢大,重華山若能與他們結為姻親,往後不論是資源調度還是話語權都將更穩。她是重華山首徒,是所有人眼裡最合適的人選。這件事從頭到尾沒有她說不的餘地。
她的沉默落在言諾眼裡,比任何回答都更清晰。
言諾忽然笑了。那聲笑短促而尖銳,像刀刃擦過磨刀石,帶著一種極其不祥的冷意。「我不會讓你嫁的。」她的聲音依舊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是被人用錘子釘進石板里的釘子。
白纖的心猛地揪緊了。她認得這個笑。上次言諾這樣笑的時候,信雲山莊少莊主的舌頭便少了一截。她一把抓住言諾的雙肩,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按在原地:「你能阻止一次,還能阻止多少次?只要我是重華山首徒,除了天衍宗還有別的宗門,你能殺一個,還能殺盡天下所有人嗎?」
言諾停了下來。她的眼睛依舊死死釘在白纖臉上,但那雙琥珀色的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極緩慢地碎裂。白纖見她不動了,以為她終於聽進了自己的話。她的手從言諾肩上滑下來,聲音放緩了幾分:「此事我可以再拖一拖。等我把手頭的事處理完,我——」
她話沒說完,便被一把抱了起來。言諾一隻手托住她的後背,一隻手穿過她的膝彎,將她整個人從書案前撈了起來。白纖驚得低呼了一聲,手中的冊子散落一地,墨跡未乾的紙頁在空中翻了幾圈,落在青石地磚上。她下意識抓住言諾的衣襟,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後背便撞上了一片柔軟的床褥。
她仰面倒在榻上,素白衣衫在錦被上鋪展開來,長發散落在玉枕上。她抬起頭,對上言諾的眼睛——那雙琥珀色的瞳孔里已經沒有了方才那種碎裂的光,取而代之的是某種更暗、更沉、更讓她心悸的東西。她還沒有讀懂那是什麼。她只是本能地用手肘撐著床褥往後退了半寸,伸出另一隻手去夠言諾的手腕,想把她從自己身上拉起來。「諾諾,你放開我。」她的聲音還在努力維持鎮定,但尾音已經開始發顫。她的師妹是黑龍血脈,天賦絕頂,早在兩年前便已超過了她。若言諾真的要用強,她不是對手。
言諾俯下身,一隻手撐在她耳側,另一隻手扣住了她的下頜。力道不重,但極其穩固,讓她無法偏頭,無法躲開那雙近在咫尺的琥珀色眼睛。言諾的聲音很低很沉,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靈魂最深處被硬生生掰下來的碎片:「師姐說我阻止不了多少次。那我告訴師姐——無論多少次,我都會殺了覬覦你的人。一個不留。殺到再也沒有人敢來為止。」
白纖的瞳孔驟然收縮。她終於看懂了言諾眼底那層暗光是什麼——是決絕。不是一時衝動的怒火,不是受了委屈之後的不甘,是已經把所有的退路都斬斷了、把所有的後果都想過了一遍、把包括她自己的性命在內的一切都押上了賭桌的決絕。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說你不要做傻事,說我不是要離開你,說我從頭到尾都沒有想過要拋下你——但她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被封住了唇。
言諾吻她的時候帶著一股狠勁,不是親吻,是齧咬,是用牙齒碾過她的下唇,用舌尖撬開她的牙關。白纖整個人僵住了。她抬起手去推言諾的肩膀,手指剛觸到那片玄黑衣料,手腕便被言諾一把攥住按在了頭頂。另一隻手在同一瞬間扣住了她的腰,將她整個人牢牢固定在床褥與自己身體之間。她偏過頭,躲開了那個吻,急促地喘著氣:「言諾,你冷靜點——」
言諾沒有回答。她低下頭,吻過白纖的脖頸、鎖骨,每一片裸露的肌膚都被她用嘴唇碾過,力道重得像是在烙印。白纖能感覺到她的呼吸正變得越來越急促,越來越滾燙,燙得幾乎要將她的皮膚灼傷。然後她聽到了布帛撕裂的聲音。她的衣襟被從鎖骨處一撕而下,大片素白的衣料散落在床沿,露出底下凝脂般的肩頭和鎖骨。
「不——諾諾,你住手!」她的聲音終於失去了所有的鎮定,只剩下一片慌亂和恐懼。她拼命掙扎,手腕在言諾的鉗制下磨出一道紅痕,膝蓋試圖頂開壓在身上的重量,但每一次都被言諾以更強勢的姿態壓了回去。黑龍的肉身力量遠超人族,她的所有反抗在言諾面前都像是徒勞的掙扎。
言諾抬起頭,看著白纖那雙終於染上慌亂的眼睛。那雙從來溫柔沉靜、對所有人都含著三分笑意的眼睛,此刻正對著她,裡面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恐懼。但她沒有停。她不能停。重華山上下沒有人真正把她當成同門。只有白纖。只有這個從小到大護著她、替她擋下所有責難和刀劍的人,是她唯一的。如果連這個人都要被搶走,那她還有什麼?什麼都沒有了。
「師姐可以拒絕。」她的聲音沙啞而滾燙,像是在做一件極其重要的事,這件事意味著她的師姐永遠不會被任何人搶走,「師姐只要是我的了,任何人都搶不走。」
白纖的眼淚終於從眼角滑落,沒入散亂的髮絲中。她知道言諾為什麼變成這樣——不是突然發瘋,是積了太久太久。從被同族排斥,到被外族捕殺。她從來沒有真正擁有過任何東西。只有白纖。只有這個從小到大護著她、替她擋下所有責難和刀劍的人,是她唯一的。而今天這封婚書,將她唯一擁有的東西從她手裡奪走了。所以她要把她變成自己的。用最原始、最不可撤銷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