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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她和冷月疏究竟是什麼關係

2026-09-22 23:37:07 作者: 太上老君的大黑豬

  夢貘族的族長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他今日沒有去城主府大院主持千夢鏡的試煉,因為這段時間失敗的人實在太多,他早已不抱希望。

  當侍衛首領連滾帶爬地衝進他的書房,說有位修為深不可測的女修從幻境中全身而退、還帶了一個昏迷不醒的人族女子時,他便隱隱覺得不妙。

  趕到現場看到那張臉的瞬間,他差點沒當場跪下去——尊主。

  尊主大人帶人族使者微服私訪到了浮夢城,人族使者還被困在了壞掉的千夢鏡里。

  龍幽坐在藍漪雪躺著的床榻邊沿,一隻手還握著藍漪雪的手腕,每隔幾息便探一次脈。她的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但夢貘族長跪在地上,能感覺到那股被壓得極低極沉的龍威正在整座城主府里無聲地翻湧。

  他說:「尊主大人,千夢鏡壞了。若是沒壞,我還能干預她的夢境。現在壞了,我也沒辦法。」

  龍幽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就沒有辦法喚醒她嗎?」

  夢貘族長偷偷瞟了一眼龍幽的臉色,小心翼翼地措辭:「這幻境本來是自己進入自己的,被幻象所殺也會自己醒過來。您這是進入了她的幻境,殺了她這個人——除非千夢鏡修好——」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含在喉嚨里沒敢吐出來。

  龍幽的臉色黑了好幾個度。她在幻境裡嘗試過好幾次喚醒藍漪雪——用龍息渡入她的靈台,用靈力包裹她的神魂,將那些她不會再傷害她、強迫她的話語一道一道地釘入藍漪雪的識海。可藍漪雪無論聽到什麼都沒反應,人就是不醒來。她只好退出幻境。

  現實里,城主府的大院橫七豎八躺滿了人,全部以失敗告終,昏死了過去。但他們也都很快甦醒,唯獨藍漪雪醒不過來。

  龍幽直接把那侍衛首領喊了過來,語氣毫不客氣:「把你們族長給我叫過來。」渾身的龍威震得侍衛首領瑟瑟發抖——他不知道龍幽是誰,但她是唯一清醒過來的人,修為顯然到了他探查不到的地步。他不敢怠慢,趕忙請來了族長。

  然後就出現了開頭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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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幽沒有追究,繼續問:「千夢鏡怎麼修。」

  夢貘族長連忙從地上爬起來,語速比平時快了好幾倍:「千夢鏡如今不穩定,主要原因是用了太多年,夢力不足。維修方式有兩個。一種是注入大量夢力——這樣需要夢貘珠。但我們夢貘一族已經很多年沒有煉製出夢貘珠了,所以只有第二種。」

  夢貘珠。龍幽只覺得這三個字無比耳熟。她的記憶里有一個模糊印象——一顆紫色的珠子,珠子懸在半空中,散發著淡淡的紫色光暈。

  但為什麼會有夢貘珠?夢貘珠從何而來?她全都想不起來。她的記憶里有一段空白,無論怎麼追溯都只有一片模糊的灰霧。

  她說:「第二種呢?」

  夢貘族長連忙接話:「第二種就是用靈石去堆,靈石也可以轉化成夢力。但需要意志堅定、不被千夢鏡影響的修士,將靈石不停地轉化成夢力注入。這就是為什麼我們一直在尋找能突破幻境的修士——修為還得高,越高越好。當然準備靈石也得費點時間,最快三四天可以備好。希望使者能熬到那時候。」

  他一邊說一邊打量尊主的臉色。千夢鏡這事已經苦惱了他很久,現在整個異界都知道尊主大人想要與人族交好,人族使者的安危是大事。如果能趁機修好千夢鏡,剛好可以解夢貘一族的危機。只是這人族使者能不能熬到千夢鏡修好,他心裡也沒譜。

  龍幽沉默了很久。她低著頭,目光落在藍漪雪蒼白的臉上。藍漪雪的呼吸依舊平穩而綿長,眉心那道被死亡暗示侵蝕的細痕還沒有繼續擴散。

  龍幽覺得她在等她。

  等她從這片灰白虛空中把她拉回來,等了不知多久。

  夢貘族長跪在地上不敢出聲,他知道尊主大人為了大局定然會幫他修好千夢鏡,只是不知道她現在正在想什麼。

  龍幽站了起來,走到藍漪雪躺著的床邊,伸出手去拿了她腰側的乾坤袋。很意外,乾坤袋對她沒設防。她的指尖觸到袋口的瞬間,那股熟悉的靈力便自動解開了封口——藍漪雪的乾坤袋認得她。龍幽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什麼也沒說。她打開乾坤袋,開始在裡面翻找。

  夢貘族長跪在一邊,看著尊主大人動作利落地把一件又一件東西從乾坤袋裡掏出來——幾件紅色的衣裙、幾瓶丹藥、一本邊角都起了毛的南明離火訣、一盒暖玉棋子、一把短劍。


  每翻出一樣,龍幽都略微停頓了一下,像是在辨認這些東西和她記憶里某個模糊的輪廓是否吻合。

  翻出的東西有些讓她覺得陌生,有些又帶著一絲極淡的熟悉感,但她抓不住那種感覺來自哪裡。

  她將那些干擾心緒的物件又一一放了進去,直到從乾坤袋底層翻出一個木質方盒。

  她打開,一顆紫色的珠子靜靜地躺在絲絨襯墊上。她拿起方盒的瞬間,那顆珠子便浮了起來,懸在半空中,散發著極淡極柔的紫色微光。

  夢貘族長的表情在那一瞬間從惶恐變成了不敢置信,又從不敢置信變成了欣喜若狂。

  「天啊!夢貘珠!居然是夢貘珠!」他幾乎是撲到那顆珠子面前,雙手懸在半空中,想碰又不敢碰,聲音都在發顫,「我們夢貘一族都一百多年沒煉出夢貘珠了,人族使者居然有——居然有!」

  龍幽把夢貘珠往前一送,珠子飛到了夢貘族長面前。她的聲音又低又急,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快去修。速度。」

  夢貘族長連連點頭,雙手捧著那顆夢貘珠,小心翼翼地退出了房間。他走得很快,幾乎是跑著出去的。

  龍幽看著藍漪雪嘆了口氣,緊繃了好一陣的肩膀鬆弛了幾分:「你果然幸運值很高。」

  她剛才沉默的那陣子是在翻自己的記憶——她確定自己聽過夢貘珠,但沒有這段記憶,只能說明這段記憶與藍漪雪有關。

  終於,她在記憶中模糊地找到了一個影子。她記得她的四師妹冷月疏。

  冷月疏曾經給她看過夢貘珠——在無邊城,還是玄都山?她記不清了。

  但她記得冷月疏手裡托著那顆紫色的珠子,紫光映在她琥珀色的眼睛裡。

  冷月疏是無邊城城主。藍漪雪現在是無邊城的副城主。她覺得藍漪雪身上會有這東西,沒想到真的有。

  這個念頭剛落下,另一個畫面便不受控制地浮了上來——幻境裡,藍漪雪張開雙臂,將冷月疏護在身後。

  藍漪雪仰頭看著她,那雙杏眼裡翻湧著恐懼,卻死死擋在冷月疏面前。

  她和冷月疏究竟是什麼關係。龍幽試圖抑制自己那個想法,但她控制不住。

  她再次走過去,重新打開了藍漪雪的乾坤袋。她的手指撥開那幾件紅色的衣裙,然後停在了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玄黑色外袍上。

  她將外袍取出來抖開——城主禮服,和藍漪雪身上那件白色的樣式一模一樣,但尺寸明顯更大,肩線更寬,袖口更長。

  她記憶里冷月疏穿過這件衣服,在無邊城,在玄都山。這件外袍被洗得乾乾淨淨,冷月疏那股特有的冷冽氣息早已被洗掉了,只剩下藍漪雪身上那股極淡的香氣。

  龍幽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冷月疏已經消失了很多年,藍漪雪還隨身帶著她的衣服。

  雖然不想承認,但根據藍漪雪的記憶和這件冷月疏的長袍,她的腦海中已經不受控制地推演出一長串劇情——藍漪雪和冷月疏相互喜歡,然後她強制了藍漪雪,占有了她,用禁制困住了她。

  她的手指在乾坤袋裡又摸索了一下,然後觸到了一件料子極其熟悉的衣袍。

  她將它抽出來,略微愣了一下。

  月白色的長袍,領口用銀線繡著細密的龍紋。她認得這件衣服——她穿了很多年,但這件舊袍不知去向。

  藍漪雪沒有洗它,也沒有穿過,疊得不算整齊,但每一處褶皺都被小心地撫平了。

  她低下頭,將鼻尖湊近那片月白衣料——雪後松林的氣息。很淡了,過了太久太久,那股氣息已經淡得快要捕捉不到,但它還在。那是她留在上面的味道,藍漪雪從來沒有洗掉過。

  龍幽的臉色好轉了一些,但困惑隨之而來。她把兩件衣袍放在一起——一件玄黑的,冷月疏的,洗得乾乾淨淨,疊得整整齊齊;一件月白的,她自己的,沒有被洗過,還殘留著她百年前的氣息。

  她越來越摸不清楚曾經發生過什麼了。藍漪雪說的每一句話都是謊言,但她做的每一件事都與謊言相悖。

  她跌落無妄涯時修為在化神期。藍漪雪不具備抹除她記憶的修為,除非這段記憶是她自己抹除的。

  龍幽想到這裡,將兩件衣袍重新疊好,放回了藍漪雪的乾坤袋。

  她暗自決定,她得查一下此事。

  但在此之前——她的目光重新落回藍漪雪臉上,千夢鏡的白光從窗外漏進來,映在藍漪雪蒼白的臉頰上。先把這個人叫醒,她欠自己太多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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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族遺蹟中的傳承之力灌滿了她的經脈之後,龍幽從那裡撕開了空間裂縫。

  她的修為從化神期跌落又重塑,那些記憶正在識海深處蠢蠢欲動。她要去異族,她需要活下來,她需要復仇。

  空間裂縫在她面前撕裂開來,對面是一片未知的天地。她以為會是異族的領土,是龍族曾經生活過的地方。然後她從裂縫中墜了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她在一片刺骨的寒冷中重新睜開了眼。入目是漫天遍野的白——雪原,無邊無際的雪原,頭頂是灰濛濛的天穹,沒有太陽,沒有雲層,只有一片混沌的灰白。雪還在下,大片大片的雪花落在她的臉上、身上,將她半個身子都埋進了雪堆里。

  她從雪地中撐起身體。月白衣袍已經被血浸透了,金色的龍血和暗紅色的陳舊血跡混在一起,將那片白衣染得看不出原色。

  她從遺蹟中出來時本就帶著傷,每動一下都能感覺到經脈深處傳來的劇痛。她單膝跪在雪地里,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讓胸腔里的肋骨隱隱作痛。

  這裡就是異族嗎。她抬起頭,環顧四周——雪,無邊無際的雪。這片雪原上瀰漫著一股極其壓抑、極其古老的氣息。那不是普通的寒冷,是裹挾著無數怨念和邪氣的靈壓,從雪層之下、從冰層深處,源源不斷地往上翻湧。

  她聽到了一個聲音。沙啞,低沉,像是從極其遙遠的地下傳上來的,又像是貼著她的耳廓在低語。

  那聲音裡帶著幾分玩味、幾分審視,還有一絲壓抑了太久太久的興奮。

  「可憐。一條真龍,渾身是血,靈力枯竭,從空間裂縫裡摔出來就剩半條命了。這裡是萬魔窟——被關在這裡的東西,都出不去。你也出不去了。」

  龍幽沒有回答。她的手指攥緊了墨銀長劍的劍柄,劍身上的龍鱗紋在雪光中泛起極淡極冷的寒芒。

  那聲音忽然笑了起來,笑聲沙啞而愉悅,在空曠的雪原上迴蕩了好一陣才消散。

  「巧得很,我也是龍。放心,同族之間,總不能見死不救。」一股極其陰寒的力量從雪層下方無聲地湧上來,極輕極緩地裹住了她的身體。

  龍幽想要掙扎,但那股力量太強了——比她見過的任何魔物都更強,比天樞真人召喚出的邪龍魔影都更古老、更純粹。它沒有實體,只有靈體,正盤踞在這片雪原之下。

  那股力量滲入她的經脈,替她接上了斷裂的骨骼,封住了還在滲血的傷口。疼,但有效。龍幽能感覺到自己的靈力正在極緩慢地恢復。

  「你是誰。」龍幽開口,聲音沙啞而虛弱。

  那聲音答得隨意而從容,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這萬魔窟里關了多少東西?上古時期到現在,數不清的魔物、邪修殘魂、墮仙——全是靈體,都沒有肉身。」它頓了頓,語氣里多了一絲幾乎不可察覺的貪婪,「你不一樣。你有肉身,有完整的龍族血脈。好好養傷,等你恢復些,我們再細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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