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幽是抱著藍漪雪進寢殿的。從龍淵殿正殿到寢殿有一段不算短的迴廊,她一路抱著她走過那些嵌著淡金色龍鱗燈飾的穹頂長廊,走過那些刻滿了古老符文的玄黑石柱,從頭到尾沒有放下的意思。
藍漪雪窩在她懷裡,雙手環著她的脖頸,腦子裡還在翻來覆去地轉著方才那句「漪雪懷孕了」。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攥著龍幽肩頭的衣料,眉頭微微蹙著,嘴唇翕動了好幾次,像是在努力消化一個超出她目前認知範圍的信息。
直到龍幽將她輕緩地放在床沿上,她才從那個巨大的信息量里掙脫出來,抬起頭看著龍幽,追問道:「我哪裡像懷孕了?」
她眨了眨那雙明亮的杏眼,手不自覺地摸向自己的小腹。隔著那層薄薄的衣料,她的掌心貼著一片平坦而溫熱的皮膚,什麼都摸不出來。
她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心實意的困惑:「懷孕不是肚子會很大嗎?」
龍幽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裴長瑛說的「努力一點」——可藍漪雪現在的狀態,她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藍漪雪的記憶還停留在剛認識這些人的階段,她對「道侶」這個詞的理解大約僅限於「很重要的人」,她對「懷孕」的認知大約僅限於「肚子會變大」。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懷上這個孩子的,不知道龍族的孩子需要什麼條件才能活下去。
龍幽看著那雙乾淨而困惑的杏眼,忽然覺得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像是某種趁人之危。但她必須說。
良久之後她才開口,聲音放得很輕緩,像是在解釋一道需要反覆確認對方是否聽懂了的問題:「漪雪,龍族的孩子需要補充靈力。你受傷了,靈力不夠——所以他沒長。」
藍漪雪愣住了。那雙杏眼裡的困惑在同一瞬間被慌亂取代。她的手依舊貼在小腹上,手指微微收緊了幾分,聲音裡帶上了幾分壓抑不住的焦急:「怎麼會這樣?那怎麼辦?孩子會出事嗎?」
她雖然不記得自己是怎麼懷上這個孩子的,但她記得龍幽說「你是我的妻子,是我最愛的人」。
那這個孩子就是她和龍幽的孩子,是她和那個有著雪後松林氣息、抱她的時候讓她覺得無比安心的人的孩子。她不能讓他出事。
龍幽看著藍漪雪那雙驟然泛紅的杏眼,伸出手將她輕輕攏進懷裡。她的手掌覆上藍漪雪貼在小腹上的那隻手,像是在替她護住一片隨時會被風吹散的羽毛。
「別怕。前些日子你剛醒,我沒來得及給你說。龍族後代是需要伴侶一起輸送靈力——有我在,沒事的。」她的聲音平穩而篤定,穩穩噹噹地落在藍漪雪最不安的那道裂縫上。
藍漪雪像是鬆了一口氣。她抬起眼看著龍幽,那雙杏眼裡翻湧著幾分擔憂:「會不會很辛苦你啊?我什麼時候能恢復靈力?」
龍幽遲疑了一下。辛苦——自然是藍漪雪才會辛苦。孕育龍族後代需要源源不斷地抽取母體的靈力,需要承受常人無法想像的負擔。
而她要做的,只是在藍漪雪需要的時候將自己的靈力渡給她,用龍族伴侶最原始的方式替她分擔。
她看著藍漪雪那雙寫滿了擔憂的眼睛,將所有的解釋都壓了回去,只說了句:「你受傷了,靈力的事慢慢來。我們先把孩子養好。」
藍漪雪點了點頭,然後看著龍幽。
那雙杏眼乾淨而澄澈,裡面沒有任何雜念,沒有任何防備,只是安安靜靜地、認認真真地看著她。
龍幽被她這雙眼睛看得心頭一軟又一緊——她接下來要做的事,藍漪雪大概完全不知道是什麼。
她忽然覺得自己太壞了,像是要哄騙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孩子做一件她根本不理解的事。
就在她遲疑著不知該如何繼續時,藍漪雪開口了。她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天真而坦誠的催促,像是在問一道她還沒學會、但很想快點掌握的新知識:「要怎麼才能讓他長大呢?」
龍幽深吸一口氣。她俯下身,將額頭輕緩地貼上藍漪雪的額頭,那雙暗紅色的眸子近在咫尺地看進藍漪雪的眼底。
她的聲音沙啞而平穩,像是在請求一道必須被允諾的許可:「漪雪。我們得做道侶之間要做的事。我之前沒來得及——」
「那你快點!」藍漪雪打斷她,語氣裡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催促,像是在催她趕緊教完這一課好讓自己能通過考試。
龍幽愣了一下,然後輕輕嘆了口氣。她低下頭,吻住了藍漪雪的唇。
藍漪雪感覺到那股好聞的氣息撲面而來——雪後松林,清冽而溫柔,和她記憶里每次被龍幽抱在懷裡時聞到的一模一樣。
她的唇舌自然地打開,然後被龍幽侵占了。
龍幽吻得有一點急,她太久沒有碰過藍漪雪了。——那些在藍漪雪沉睡的日子裡被壓到極限的思念,那些在簽完條約後第一個念頭便是「回家告訴她」卻忽然記起她還沒醒的恍惚,那些在無妄涯戰場上揮劍時將所有的恐懼和後怕都壓進劍鋒里的克制,在這一刻全部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藍漪雪被她吻得呼吸急促,渾身發軟。她的手指攥緊了龍幽肩頭的衣料,本能地想要抓住什麼來穩住自己。
直到龍幽褪去她的衣衫,她感覺到身上一涼,才從那個綿長的吻里回過神來。
龍幽終於放過那雙被吻得微微泛紅的唇,低下頭,輕緩地去咬藍漪雪的鎖骨。她的牙齒輕輕地碾過那片白皙的皮膚,力道輕得像是在碰一片剛從枝頭飄落的花瓣。
藍漪雪覺得痒痒的,不自覺地推了下龍幽。
龍幽的動作在同一瞬間停住了。她僅僅退開半寸,依舊離藍漪雪很近,近到她的呼吸依舊拂在藍漪雪的唇角。
她的聲音放得很輕柔,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克制,又帶著幾分壓抑了太久之後反而不敢貿然前進一步的遲疑:「不舒服嗎?」
藍漪雪只覺得那股呼吸是熱的,帶著那股清冽而溫柔的氣息在她唇邊輕輕拂過。
她搖了搖頭,那雙杏眼裡翻湧著認真的、毫不掩飾的坦誠:「很舒服。我還以為傳靈力會難受呢。」
龍幽愣了一下。藍漪雪說這句話時語氣坦坦蕩蕩,沒有任何羞赧,沒有任何閃躲,只是在陳述一個她剛剛發現的事實。倒顯得她方才太過於小心翼翼了。
於是她不再遲疑——她伸出手,將藍漪雪月白色肚兜的系帶輕緩地拉開。
絲絛在她指尖無聲地滑落,肚兜從藍漪雪胸前輕輕滑下,讓她白皙的肌膚徹底暴露在龍幽眼前。
那雙暗紅豎瞳緩慢地、認真地掃過她的鎖骨,掃過她胸前那片白皙而柔軟的皮膚,掃過她因為緊張而微微起伏的小腹。她將那些春色盡收眼底,像是在看一幅失而復得、再也不會鬆手的絕世名畫。
藍漪雪直到渾身一絲不掛也沒有躲,沒有像上次那個十五歲的藍漪雪一樣躲在被窩裡只露出一雙眼睛。她只是看著龍幽,眼神很認真。那雙杏眼裡翻湧著好奇、探索,和某種極其純粹的信任。
她說:「原來要這樣。」她正在學——學怎麼和這個人做道侶之間的事,學怎麼讓她們的孩子活下來,學怎麼去愛這個她雖然不記得、卻本能地想要靠近的人。
龍幽輕輕笑了。那雙暗紅色的眸子裡所有的克制、所有的小心翼翼、所有的怕嚇到她的遲疑,在這一刻全部化作了淡柔的笑意。
她被藍漪雪這副認真學習的樣子可愛到了。藍漪雪看她笑了,歪了歪頭,然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語氣裡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公平:「那該我給你脫了喲。」
龍幽點了點頭,然後安靜地等著。藍漪雪伸出手,開始給龍幽解開腰封。她的手指不算靈活,那個結扣在她指尖繞了好幾圈才被解開。她褪下那玄黑色的衣袍時動作放得很慢很認真,像是在拆一件極其珍貴的禮物。
龍幽不急,就那樣安靜地坐在床沿上,由著她一件一件地將自己身上的衣袍褪去。直到二人的衣衫盡數散落在床邊的腳榻上,直到兩人坦誠相對。
龍幽將藍漪雪輕緩地壓在那張鋪了龍鱗紋軟褥的大床上,低下頭,吻她的額頭,吻她的臉頰,然後擒住她的唇。
這個吻比方才那個更綿長、更耐心,像是在品嘗一道需要細細回味才能嘗出所有層次的美味。
她的手輕緩地撫摸過藍漪雪的腰肢——那片曾經被離火灼傷、如今已經光滑如初的皮膚,一路向上,覆蓋在那片柔軟上,五指極輕極緩地收攏,像是在捧一捧剛剛融化的春雪。
藍漪雪發出舒服的輕哼。她沒有咬唇壓抑自己,沒有把那些聲音壓在喉嚨里不肯放出來。舒服了便哼,不舒服了便推,她的每一個反應都是真實的、坦誠的、毫不掩飾的。
龍幽被她的聲音撩撥得恨不得立刻占有她——她想要她的漪雪,想要太久太久了。但她的理智告訴她不能急,不能嚇到她。
藍漪雪現在是第一次接觸這些事,她的身體記得,但她的意識不記得。她需要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需要被極盡溫柔地引導,需要在每一個陌生的觸感降臨時都有人告訴她:別怕,這是正常的,這很舒服,這是愛。
所以龍幽只是吻遍了她的全身。從鎖骨到胸前,從腰腹到腿根,每一寸皮膚都沒有遺漏。
她吻過她曾經被離火刃刺穿的胸口,那裡已經癒合得只剩一道極淡極細的白痕;她吻過她曾經被荊棘刺穿的腳背,那裡的皮膚已經光滑如初;她吻過她的小腹——那裡依舊平坦,但裡面正孕育著一個頑強而脆弱的小生命。她吻遍了藍漪雪敏感的每一處,用唇舌一點一點地描摹她的輪廓,像是在用最原始的方式重新記住這個人的每一寸肌膚。
藍漪雪被她吻得發暈,那雙杏眼裡翻湧起了一層陌生的、她自己都未曾見過的媚色。她的身體裡像是被龍幽點燃了無數簇細小的火苗,燒得她渾身發燙,卻找不到出口。
她喘著氣,聲音裡帶著幾分困惑和幾分壓抑不住的渴望:「我好奇怪!」
龍幽停了一下,湊到藍漪雪唇邊問:「怎麼了?哪裡奇怪。」她的聲音放得很輕柔,像是在哄一個初次探索自己身體的孩子。
藍漪雪的眼睛已經泛起了薄薄的水光,那雙清澈乾淨的杏眼裡此刻翻湧著陌生的情緒——是舒服,是渴望,是某種她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的、從身體深處往外翻湧的空虛。
「就覺得……很舒服,但又說不出來……感覺哪裡不夠。」她不知道這種感覺是什麼,她只知道龍幽的吻讓她渾身發軟,讓她想要更多,讓她覺得身體裡有什麼東西正在被一點一點地喚醒。
【連續被和諧了四次左右!去老地方!真的發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