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漪雪收到傳訊時,正在擎淵城的花園裡陪懷玥放紙鳶。
那紙鳶是右影做的,龍形,竹骨蒙著薄如蟬翼的星葉紗,尾羽拖得極長,飛得又高又穩。懷玥拽著線軸滿院子跑,小臉紅撲撲的,笑聲脆得像搖了一樹的銀鈴。藍漪雪站在一旁,仰頭看著那紙鳶越飛越高,忽然袖中傳訊水晶狠狠一燙。
她低頭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
「龍幽。」她只喊了一聲。
龍幽原本坐在石亭里翻看今晨左影送來的城防文書,聞言抬起頭。她看到藍漪雪的表情,什麼都沒問,放下文書站了起來。下一秒,兩人化作兩道流光消失在天際。
懷玥仰著頭,只看見一道赤金和一道淡金的光芒劃破雲層。她手裡的紙鳶線「啪」地斷了,紙鳶歪歪斜斜地落下來,掉進星葉花叢里。右影從迴廊那頭跑過來,嘴裡還嚼著半塊糖糕,含混不清地問:「他們去哪兒?」
懷玥望著天空,眨了眨眼:「不知道。但師尊很急。」
右影咽下糖糕,嘀咕了一句:「很急還把我主人也帶走了。」
紫微宮正殿深處,六位掌教正在開一場非比尋常的會議。
天權真人坐在主位,面前懸著那顆通體漆黑的隕石。他依舊是那副十五六歲少年的模樣,神情卻比在場任何一位掌教都要凝重。天璇和天璣正在低聲爭論什麼,玉衡翻著一卷最新的推演報告,開陽和瑤光一個皺眉一個嘆氣。整座正殿被那隕石散發出的暗紫色微光映得幽暗而詭譎。
然後空間裂開了。
就那樣生生裂開了。一道淡金色的縫隙出現在正殿中央,邊緣龍息流轉,緊接著一隻修長的手從裡面探出來,將空間如同綢緞般朝兩側一撕。
藍漪雪和龍幽踏出裂隙時,天璇手裡的茶盞直接摔在了地上。天璣猛地站起來,背脊撞翻了椅子。玉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手裡的卷宗擋在身前,差點拔劍。瑤光發出了一聲短促的驚呼,又硬生生咽了回去。開陽倒是沒動,但那張從來冷硬的臉上明顯出現了裂紋。
只有天權真人,在短暫的震驚之後,極緩地嘆了口氣。他揉了揉眉骨,聲音裡帶著一種「你們果然會這樣」的無奈:「兩位好歹從正門遞個拜帖。」
藍漪雪壓根沒有寒暄,大步走到會議桌前,雙手撐著桌面,身體微微前傾,那雙杏眼亮得幾乎要燒起來:「天權真人,你傳訊給我說的是真的?我師尊真的可以復活?」
天權真人抬了抬手,示意那幾位還處於戰鬥狀態的掌教先坐下,然後才看向藍漪雪:「我們正在開這個會。你來了,剛好一起。」
龍幽伸手按住藍漪雪的肩,力道不輕不重,將她往下按了半寸。藍漪雪看了她一眼,吸了口氣,拉過兩把椅子,和龍幽并排坐了下來。
天璇彎腰去撿茶盞,天璣默默扶起自己的椅子,玉衡將卷宗重新展開,努力裝出一副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可他們每個人的餘光都不由自主地往龍幽和藍漪雪身上瞟——兩位大乘期,一個龍族,一個火鳳,此刻就坐在他們對面,像兩座隨時可能噴發的火山。
天權真人沒有廢話。他抬手在虛空中一抹,那顆黑色隕石便緩緩旋轉起來,暗紫色的紋路在石面上流轉,像是無數條細小的血管。
「我們最近的研究發現,這顆隕石,還在不停地吸收濁氣。」天權真人的聲音不緊不慢,每一個字都清晰而沉穩,「此界的所有魔神培養皿我們都已經處理完畢,能切斷的通道全部切斷了。按照常理,這塊石頭應該慢慢沉寂下來。但事實恰恰相反——它還在充能,而且速度比之前更快。」
藍漪雪皺眉聽著。龍幽的手指在桌沿極輕地敲了一下。
天權真人繼續道:「我們用了很長時間追蹤它能量的來源,動用了紫微宮幾乎所有的推演師和觀星師。最終的結論是——這些濁氣,來自另一個時空。」
藍漪雪愣了一下:「另一個時空?」
她下意識看向那顆隕石。她不是第一次面對它。那塊石頭的力量她再清楚不過。可「另一個時空」這四個字,依舊讓她後背微微發緊。
天權真人點點頭:「一個與我們這個世界並不完全重合,卻又源於同一根源的世界。」
藍漪雪眉頭擰得更緊了:「天權真人,你能不能說得再明白點?我這人讀書少,聽不太懂。」
天權真人似乎早料到她會這麼說,也不惱,只將目光從藍漪雪身上移到龍幽身上,又移回來,緩緩吐出幾個字:「這塊隕石,正在吸收五千年後的凡間濁氣。」
正殿裡靜得能聽見天璇彎腰撿茶盞時衣料摩擦的細響。
藍漪雪張了張嘴,又閉上,過了好半天才擠出聲音:「五千年後?凡間?」
「是的。」天權真人點頭,「五千年的時間,對凡間來說,足以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朝代更迭,文明演變,山川改道,連天地靈氣都有所變遷。而在某些極其偶然的條件下,空間與時間會發生重疊和碰撞。這種碰撞產生了一個新的時空,它源於我們這個世界的未來,卻又發展出了完全不同的形態。這顆隕石所吸收的濁氣,正是來自那個時空。」
藍漪雪覺得自己聽懂了,又好像沒聽懂。她轉過頭看了龍幽一眼,發現龍幽依舊很平靜,只是那雙深褐色的眼睛裡翻湧著思考的光。
藍漪雪伸出手,手指按在眉心,用力揉了兩下,一臉痛苦地說:「你直接說我們要去另一個世界就行了。你這麼繞,我腦子要爆炸。」
天權真人嘆了口氣,像是早就預料到這次的溝通不會輕鬆。他猶豫了兩息,才又補充道:「問題是,那不完全是另一個世界。那是凡間的未來世界。那裡甚至有你們倆的後代血脈。」
藍漪雪猛地抬起頭,表情徹底裂開了:「什麼玩意兒?我們的後代?」
「是的。」天權真人點頭,「剛才說了,五千年的時空演變中會有很多空間與時間的重疊碰撞。那些散落的後代血脈,因為種種機緣,有一部分存在於五千年後的那個時空。簡單來說,你們在這裡留下的痕跡,並沒有消失。」
藍漪雪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巴無聲地張了又合。她盯著天權真人那張稚嫩無辜的臉看了好一陣,最後虛弱地說:「你說點我聽得懂的人話吧。」
天權真人沒有繞彎子,直接說了結論:「我需要你們去那個時空,切斷魔神吸收濁氣的通道。」
藍漪雪一聽,緊繃的肩膀反而鬆了幾分。她靠在椅背上,語氣裡帶了點「就這」的輕快:「這很簡單。」
她頓了頓,又忽然想起傳訊時天權真人的那句話:「但你給我傳訊的時候,說的可是可以復活我師尊。這和去那邊有關係嗎?」
天權真人沒有立刻回答。他垂眼看著那顆緩緩旋轉的黑色隕石,像是陷入了某種極其久遠的追憶。整個正殿都因他的沉默而變得異常安靜。過了許久,他才開口,聲音比方才輕了幾分:「是。我在追蹤那塊巨石時,無意中發現了清虛真人的靈魂。」
藍漪雪的身體猛地往前傾了一寸,座椅腿在石地上磨出一聲刺耳的銳響。
「他就在那個時空。」天權真人看著她,一字一頓,「如果他願意回來的話,你可以復活他。」
藍漪雪的呼吸在那一瞬間急促了好幾個度。龍幽的手在同一時間伸過來,覆在她的手背上,力道穩得像一座山。
「真的?」藍漪雪的聲音有些發顫。
天權真人點了點頭。但他沒有讓藍漪雪高興太久,很快又補了一句:「但我觀察了他幾日,我感覺……他可能不想回來。」
藍漪雪怔了一下。她眼裡的光閃了閃,緩緩坐直了身子。她沒有急著反駁,也沒有追問為什麼。過了好一陣,她才低聲道:「如果那是師尊的選擇……我不強求。」
「你能想通便好。」天權真人似乎鬆了一口氣,而後抬起眼,語氣恢復了慣常的沉穩:「不過,不管他想不想回來,你過去之後,都可能遇到他。」
藍漪雪「嗯」了一聲,把情緒重新壓回去,然後問到了最關鍵的那個問題:「我們怎麼過去?」
天權真人的表情忽然變得微妙起來。他環顧了一圈在座的幾位掌教,最後重新看向藍漪雪,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來你可能又要跳起來」的謹慎:「這就是麻煩的地方。過去之後,你們如今的肉身不能用,只能靈魂過去。」
藍漪雪果然跳起來了。她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盞集體跳了一寸:「為什麼?!」
「因為五千年後的凡間,幾乎沒有清氣。」天權真人攤了攤手,毫不含糊地說,「那裡的天地靈氣稀薄得幾乎沒有,修士靠的是另一種力量體系。如果你們用大乘期的肉身過去,哪怕只是隨意吸收一點靈力,都會把周圍的能量抽乾。你想像一下,你只是想走過去,整條街的電力全部消失,城市瞬間癱瘓。你若是動了真格,後果不堪設想。」
「電力?」藍漪雪皺眉,「那又是什麼東西?」
天權真人嘆了口氣:「你去了就知道了。凡間五千年後的名字,叫地球。」
藍漪雪深吸一口氣,忍住沒再拍桌子:「你的意思是,我們堂堂大乘期,過去之後連這具身體都不能用?」
「不能。」天權真人非常肯定,「但你們的神魂可以留下。大乘期的神魂,在那裡依舊是無人能敵的存在。如果遇到真正對付不了的麻煩,你們可以元神出竅直接作戰。那邊最強的修士,也比不上你們大乘期的魂魄分毫。」
藍漪雪嘴角抽了抽,小聲嘟囔:「那豈不是過去給人打工,還要從基層干起?」
天權真人居然還笑了一下:「可以這麼理解。」
藍漪雪往後一靠,整個人像被抽掉了一半力氣:「這不是好差事。」
天權真人道:「但也只有你們能去。能通過這塊隕石傳送過去的魂魄非常有限,需要極其強健,否則在穿越時空夾縫時便會被碾碎。此間修為最高的是你們兩個,恰好一個是龍,一個是鳳。所以,我只能找你們。」
藍漪雪轉頭看龍幽。她以為龍幽會和她一樣露出幾分遲疑,沒想到那人面上連半絲波動都沒有,只平靜地回看著她。藍漪雪不由奇道:「你怎麼一點都不驚訝?」
龍幽語氣淡淡:「師尊在那裡。我們定然會去。」
藍漪雪一噎,耳根微微發燙。
天權真人又看向龍幽,語氣認真了幾分:「尊主大人,如果你們決定要去,龍族還可以再多帶幾個人。靈魂強悍的龍族都可以通過那塊隕石。」
龍幽點頭:「此事我會考慮。」
藍漪雪問:「我們能帶誰?」
「最好帶冷城主,左影右影修為不夠。」天權真人說,「不過我們研究了一個傳送通道,短時間內送一兩個人過去幫助你們問題不大,但不能超過一刻鐘就必須回來,否則靈魂就會出問題。」
藍漪雪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深吸一口氣,看向龍幽。龍幽也看著她。兩個人什麼話都沒說,卻又什麼都說了。藍漪雪的眼裡有光,那光很亮,亮得讓在場所有掌教都看懂了她的答案。
天權真人見狀,最後說道:「你們什麼時候商量好了,隨時來找我。我會提前給你們安排那邊的身份,便於你們行動的身份。」
藍漪雪站起來,和龍幽并肩朝外走去。走到門口時她停了一下,沒有回頭,只留下一句:「天權真人,你給我等著。等我把師尊帶回來,讓他還來跟你搶茶喝。」
天權真人那張少年臉上終於浮起了一絲笑:「我求之不得。」
龍幽牽著藍漪雪的手,走出了紫微宮。天光正好,整座紫微山巔都籠在一層極淡極輕的雲霧裡。兩個人一路無話,直到重新踏進空間裂隙時,藍漪雪才低聲道:「龍幽,我們會把師尊接回來的,對吧。」
龍幽握著她的手:「會的。」
冷月疏聽到可以復活師尊,幾乎是毫不猶豫就要去的。
那天藍漪雪和龍幽從紫微宮回來,把天權真人的話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冷月疏聽完,只問了三個問題:什麼時候走,帶誰,怎麼安排。
藍漪雪說還要等天權真人把身份備好。
冷月疏便不再多問,轉身就去安排自己走後無邊城的一應事宜了。
她甚至沒提一句「那邊危險嗎」。
裴長瑛倒沒這麼衝動。她坐在自己的藥廬里,把一應能用得上的丹藥、銀針、清心散全在桌上攤開,清點了一遍又一遍,最後抬頭對藍漪雪說:「有任何需要,都跟我提。我可以短暫過去給你們幫忙。」
她說到「短暫」時,眉頭極輕地皺了一下。她很遺憾,她恨自己修為不夠,不能跟著三位同門一起去,不能親手把師尊的脈、調師尊的息、替師尊溫養一具重來的肉身。
左右影也想去。左影黑著臉翻來覆去地擦那柄窄劍,右影坐在門檻上,雙手托腮,嘴撅得能掛油瓶:「我們什麼時候能修煉到靈魂出竅啊?」
左影說:「早著呢。」
右影說:「那你還不快去練功。」
左影抬頭看了她一眼,少見地沒有回嘴,只「嗯」了一聲,把劍回鞘,當真起身往演武場去了。
右影愣了一下,連忙追上去:「左影你等我!你怎麼說去就去!」
他們都知道,這次去的是另一個時空,靈魂不夠強的人都過不去。
藍漪雪看著他們這副模樣,嘆了口氣,說:「天權真人那邊研究了一個傳送通道,短時間內送一兩個人過來幫我們問題不大,但不能超過一刻鐘,否則靈魂會出問題。你們到時便用這個過來。」
右影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藍漪雪點頭,「但你們得先把靈魂凝練到能撐過通道的程度。不然便是天權真人親自送你們,也會出事。」
右影那股蔫勁頓時散了大半。
左影也難得露出幾分鬆快,說:「那我去把龍魂訣最後一段修完。」
兩人對視一眼,像打了場沒聲音的仗,雙雙出門練功去了。
清虛真人的三位戰鬥系弟子都要過去。
藍漪雪給天權真人發了傳訊,天權真人回得極快,只有一句話:「準備身份中,等待些時日即可出發。」
於是,在地球的另一邊。
龍家的家主龍澤做了一個夢。
夢裡一個白鬍子老頭從天而降,懷裡抱著一個還在沉睡的女嬰。
那老頭白眉白須,周身仙氣繚繞,說話時每一個字都像從雲端砸下來,震得龍澤耳中嗡嗡直響。
他說,此女名為龍幽,是未來龍家家主,擁有最純血的金龍血脈,可斬妖伏魔,救蒼生於水火。務必好好培養她。
龍澤從夢中驚醒,後背的寢衣濕了大半。他坐起來,心臟跳得飛快,那個夢卻清晰得可怕。別的夢醒來便忘,連輪廓都記不住;這個夢不一樣,老神仙的每一道眉紋、每一個字音,都像被人用烙鐵印在了他的腦子裡。
龍幽。女孩的名字。
他立馬起身,給供奉的祖師爺上了三炷香。
與此同時,城市另一頭的冷家家主冷宮弦也做了一個一模一樣的夢。白鬍子老頭,從天而降,襁褓中的女嬰。只是名字不同——冷月疏,黑龍血脈。其餘說法與龍澤所夢分毫不差。
起初兩個人都以為對方是為了爭奪地位話語權而編造的謊言。一個金龍,一個黑龍,還都得了天降神啟,世上哪有這樣巧的事?
兩家明里暗裡試探了許久,誰都不肯先提。直到他們的女兒陸續出生,出生時一一顯應了金龍血脈和黑龍血脈的特徵。
那點微弱的金光從襁褓縫隙里透出來時,龍澤整個人都跪了下去。冷宮弦那邊也一樣,看見冷月疏的臍帶血里浮著一絲極淡的墨色龍鱗,當場便燒香祭祖,老淚縱橫。
兩人這才確信,那夢不是夢,是天降神啟,是天命。
於是兩位家主當即一拍即合,不光結了盟,還順理成章地給兩個女娃娃訂了娃娃親。
而可憐的藍漪雪,身份還沒做好。
她站在天權真人的靜室里,雙手抱胸,看著面前那張寫著「身份安排進度」的紙,眉頭擰得能夾死蚊子:「你這樣搞,我豈不是又比她們二人小?我不干,我想當姐姐。」
天權真人從一堆卷宗里抬起頭,神情無奈:「實在是沒辦法。金龍血脈和黑龍血脈在那邊至今有自己的家族勢力,安排身份簡單。但你的……」
藍漪雪揉了揉眉心。她聽懂了。五千年後,她藍漪雪的火鳳血脈沒落了。
她嘆了口氣,語氣認命:「隨便給我找個方便做任務的就行。」
天權真人說:「已經在安排了。你的血脈後面隨著朝代更替改過名字、逃過難,人丁散落。家境比她們差,你能接受嗎?」
藍漪雪翻了個白眼:「只要不餓死我都行。」
天權真人點點頭,催促了幾個內勤辦事效率。
於是藍漪雪出生就在農村,當了好幾年留守兒童。村里老人說這孩子眼睛亮,有靈氣,將來能考上好學校。
藍漪雪不這麼想。她每天除了下河摸魚就是上樹掏鳥窩,直到上小學,才被送進了條件頗差的寄宿制學校。
天權真人看著水鏡里那個蹲在田埂上拿樹枝戳泥巴的小藍漪雪,沉默了許久,終究看不下去,讓內勤操作了一下。
藍漪雪的家庭條件才變得好了一些,讀上了貴族學校。
而只有讀上貴族中學,藍漪雪才終於能夠見到龍幽和冷月疏。
她站在那所氣派得能當宮殿的校門口,看著從名車裡下來的龍幽和冷月疏,再看看自己腳上這雙剛買的新鞋,內心真是無力吐槽。
貧富差距給她們搞那麼大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