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七七抬頭一看,臉色大變,牆上畫的——是個女人。
一個穿大紅宮裝的女人,美得妖異。
她站在祭壇中央,腳下跪滿亡魂,雙手舉起一隻青銅鼎,鼎中黑氣翻滾。
而在她身後,站著無數鬼影。
白七七聲音發沉:「養鬼陣。」
墨玄燼看她,「什麼意思?」
白七七盯著壁畫,一字一句:「這不是普通養鬼,是——借鬼續命。」
墨玄燼眸色一冷,「誰續命?」
白七七吐出三個字:「涼雨桐。」
地宮一靜。
兩人繼續往前。
石道盡頭,是一間石室。
中央擺著一口冰棺,棺中躺著一個女人,紅衣,黑髮,膚白如雪,像睡著了一樣。
白七七倒吸一口涼氣:「涼雨桐。」
墨玄燼眸光沉下去,二十五年前的人,竟然沒有腐爛。
就在這時:「咔!」
冰棺旁,響了一聲。
白七七低頭,看到了一枚熟悉的東西。
是一塊黑玉。
她瞳孔一縮:「絕嗣噬命蠱的母玉!」
墨玄燼臉色一變,「什麼?」
白七七撿起來,聲音發冷:「你體內的那條蠱,不是天然形成的,是有人種進去的。
而母蠱,就在這裡。」
什麼!
墨玄燼周身殺意騰起:「是誰?」
白七七沒說話,她抬頭,看向冰棺。
棺中女人的嘴角,竟然緩緩勾了一下。
白七七頭皮炸了:「快退!」
然而,晚了。
「砰」的一聲,冰棺炸裂!
一股黑氣沖天而起,整個地宮陰風大作,無數鬼魂從牆裡爬出來,密密麻麻,哭聲震耳。
「還我命……」
「還我命……」
墨玄燼拔劍,「站本王身後!」
白七七卻沖了出去,「站你個頭,這些東西不是活人,你對付不了。」
她掏出鎮魂令,咬破手指,血滴上去,「天地玄宗,萬鬼伏藏——鎮!」
「轟隆!」
金光炸開,數百鬼魂被震退。
可下一刻,一道女人笑聲幽幽響起,「白家後人……你終於來了。」
黑霧中,一張女人的臉浮現,不是涼雨桐,是另一個女人。
她披頭散髮,脖子上有一道血痕,正是太后身邊那個——紅衣女鬼!
白七七瞳孔一縮:「是你!」
女鬼冷笑:「我不過是守門人,真正的主人……在裡面。」
她指向冰棺。
下一刻,棺中的女人睜開眼,猩紅雙眸,沒有呼吸,卻慢慢坐了起來。
那女人看著墨玄燼,突然笑了:「燼兒。」
轟!
墨玄燼整個人僵住。
因為這個稱呼,只有他母妃才會這麼叫他。
白七七臉色一變:「不好!她在亂你心神!」
可還是晚了一步。
涼雨桐抬手,黑玉飛起。
墨玄燼胸口猛地一痛,體內的噬命蠱——突然暴動了!
「噗!」
墨玄燼當場噴出一口血,單膝跪地。
白七七臉色大變,「墨玄燼?」
涼雨桐站在黑霧裡,笑得詭異,「你終於來了,本宮等了你二十五年。」
白七七抬頭,「你等他幹什麼?」
涼雨桐伸手,指向墨玄燼心口,聲音陰冷,「因為,他身體裡,流著本宮兒子的命。」
轟!
白七七整個人都麻了,什麼意思?
墨玄燼不是皇子嗎?為什麼會和涼雨桐的孩子有關?
就在這時,涼雨桐抬手,直取墨玄燼的心臟。
白七七來不及多想,直接撲了上去:「你敢!」
「嗤!」
利爪穿肩而過,白七七疼得眼前一黑,整個人狠狠撞進墨玄燼懷裡。
血,順著她肩頭,大片大片洇開,滴落在墨玄燼胸前,像一朵炸開的血花。
時間,仿佛停了一瞬。
墨玄燼低頭,看著懷裡的人。
白七七臉色慘白,嘴唇卻還在逞強,咬牙罵了一句:「該死的老妖婆,下手真黑……」
話沒說完,她身子一軟,險些栽下去。
墨玄燼一把抱住她,掌心觸到的是她滾燙的鮮血。
他的手,第一次——抖了,「白七七?」
他聲音低得可怕,「你敢死試試?」
白七七想笑,結果一張嘴,先咳出一口血,「你……先管好你自己。」
她抬頭,看向墨玄燼胸口,那裡,黑氣正瘋狂翻湧,噬命蠱暴動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兇險。
墨玄燼額角青筋暴起,眼底猩紅一點點蔓延開。
涼雨桐站在黑霧裡,笑得妖異,「真是感人,為了他,你竟敢替他擋。
可惜——你救不了他。」
她抬手,掌心裡黑玉發出刺目幽光。
下一秒:「啊……!」
墨玄燼猛地彎腰,胸口像被人活活撕開,體內那條蠱,徹底醒了。
白七七臉色一變,「不好!」
男人低著頭,呼吸粗重,聲音沙啞得不像他:「別動。」
白七七愣住,他都快失控了,居然第一反應還是護著她?
下一瞬,墨玄燼抬頭,雙眼徹底紅了,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凶獸。
涼雨桐臉上的笑凝固了,「你……」
墨玄燼聲音低沉,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暴戾:「你敢傷她!」
只是四個字,整個地宮一沉。
突如其來的:「轟!」
墨玄燼周身內力全面爆開,地磚寸寸炸裂,數百鬼魂當場被震成灰燼。
連白七七都被這股力量震得瞳孔一縮,「要命!」
她震驚了,瞪大眼睛看著墨玄燼,這還是那個半死不活的病秧子嗎?
這瘋王,真要把地宮掀了!
涼雨桐的臉,終於繃不住了,大驚失色,「怎麼可能!你的蠱明明……你?」
她的話不等說完,墨玄燼已經到了她面前,速度快得像鬼。
然後:「砰!」
匯聚內力的一掌轟出,涼雨桐整個人被砸進石壁,牆面瞬間裂開蛛網。
她第一次吐血,「你,你不是靠蠱活著嗎?」
墨玄燼一步一步逼近,聲音冷得像從地獄裡爬出來,「那你可知,本王這些年,是怎麼活下來的?」
涼雨桐瞳孔一縮,她意識到,自己可能算錯了。
她以為噬命蠱會讓墨玄燼失控,卻沒想到它放出來的,是一頭真正的怪物。
旁邊,白七七捂著肩膀,疼得齜牙,可她卻沒空喊疼。
因為她看見墨玄燼身上的共命線,亮了。
不是微亮,是刺目的血紅,像要燒起來。
她心裡「咯噔」一下,「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