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七七故作隨意:「廢話,不然我刻著玩?你命這麼貴,我命也不便宜,萬一哪天真被邪祟纏上了怎麼辦?
這個能擋一次災,但要貼身帶著。」
墨玄燼:「……」
他就知道,這傢伙是個怕死的。
了解這一點挺好。
他看著那塊血玉,眸色一點點深了,這是她今日撿到的第一件寶,依她貪財的性子,竟捨得給他。
這是有多怕死?
良久,他伸手接過,沒有放在桌上,而是當著她的面,直接放進了裡衣貼身的位置,「本王收下了。」
白七七看他如此爽快地收下了,還有點捨不得。
寶貝就這麼沒了。
她起身離開,「你忙吧,我去睡覺了。」
墨玄燼看著她毫無留戀的背影,忽然好笑地低笑一聲。
很輕,卻是真的笑了。
夜裡,兩人照舊同寢,但不同床。
潔癖深深的墨玄燼一時間,還無法接受和一個女子同床,白七七被安排在了不遠處的軟榻上。
對於這一點,白七七也開心。
既能擁有自己的漂亮小床,又不會距離墨玄燼太遠,影響她借用他的紫氣續命。
床與軟榻之間那點距離,就是邊界。
妙啊!
她是真累了,躺下就睡著了。
忙碌中的墨玄燼抬頭時,才發現她睡著了。
送血玉雖也是保住她的命,總歸是她親手雕刻的真心實意禮物。
他意識到,這是這些年來,第一次有人親手替他備護身之物。
府里多了個王妃,似乎也沒那麼煩。
夜半,整個攝政王府都是安靜的。
白七七被鎮魂鈴的聲音驚醒:有東西靠近王府。
她扭頭看向墨玄燼,見他呼吸平穩,已經睡著了,趕緊下床穿鞋,披衣,拿符,抓走鎮魂令,翻窗就走,動作熟練得像慣犯。
她避開府中夜間巡邏的護衛,來到鎮魂鈴面前,見鎮魂鈴搖擺向一個方向,髒東西已經招來了。
她順著方向抬頭看去,竟然是——皇宮!
夜空之上,一縷極淡的黑氣,正從西北方向升起,像狼煙,又像求救。
她眼神變了:「雨花宮!」
下一秒,她躍上屋頂,一路踩瓦飛掠,連番跳躍,動作嫻熟得像貓。
她原本以為自己夠偷偷摸摸了,結果剛落到宮牆外,就聽見身後一道涼涼的聲音:「愛妃半夜翻牆,是準備私奔?」
白七七:「……」
她僵硬著脖子回頭。
果然,墨玄燼一身玄袍,站在宮牆上,居高臨下看著她,竟然比她還快。
在他身後,還站著三個大怨種。
白極黑著臉。
赤九扶著額。
沐山笑眯眯。
那表情寫滿了:我就知道。
白七七嘴硬:「誰私奔了?我這是夜間巡邏。」
墨玄燼:「巡到皇宮來了?」
白七七:「順路。」
墨玄燼冷笑,「繼續編。」
白七七:「……」
行,編不過。
她索性攤牌:「雨花宮出事了,我得進去看看。」
白極當場反對:「不行,太危險了。」
白七七白了他一眼:「是你進去危險,可能會死,我就不一定了。」
白極:「……」
她又看向赤九和沐山:「你倆進去會瘋。」
赤九和沐山:「……」
白七七最後看向墨玄燼,「你進去……」
她頓了頓,「你命格太重,普通小鬼不敢靠近你,反而最安全。」
墨玄燼挑眉,「所以?」
白七七理直氣壯:「所以你陪我進去。」
白極三人:「……」
王妃,你是真會挑人。
合著,讓主子身先士卒,他們做護衛的躲在後面。
半刻鐘後。
五人站在雨花宮門口,宮門破敗,牌匾歪斜,上面「雨花宮」三個字,被風吹得嘎吱作響,像在笑。
門口長滿半人高的荒草,可奇怪的是草上沒有露水,像是剛有人走過。
白七七蹲下,摸了摸泥土,臉色微沉,「有人比我們先到。」
白極三人拔刀,「誰?」
白七七抬頭,幽幽道:「活人。」
一句話,三人背後同時一涼。
墨玄燼直接推門,「進去。」
轟!
宮門開啟。
一股陰風撲面而來,風裡夾著女人的哭聲,若有若無:「還給我……把孩子還給我……」
白七七瞳孔一縮:「是涼雨桐。」
墨玄燼看她,「你怎麼知道?」
白七七聲音低了幾分:「因為她就在你背後。」
白極三人:「……」
墨玄燼猛地轉身,卻什麼都沒有。
可下一刻,「叮!」
白七七腰間的鎮魂令瘋狂震動。
緊接著,整個雨花宮所有窗戶同時「砰」地關上!
四面一片死寂。
黑暗裡,一道女人的笑聲幽幽響起:「終於……等到你了——攝政王。」
就在這時:「砰!」
地面驟然塌陷。
白七七腳下一空,整個人直直下墜。
「白七七!」
墨玄燼臉色一變,伸手去抓,卻只抓住了她一截袖子。
「刺啦!」
袖子斷裂,白七七墜入無盡黑暗。
而黑暗最深處,有一雙猩紅的眼睛,緩緩睜開:「你終於來了,玄門傳人。」
「白七七——!」
墨玄燼臉色一變,幾乎是本能地撲過去,可地面塌陷得太快。
「轟!」
整片青磚崩裂。
墨玄燼腳下一空,也跟著墜了下去。
白極三人同時飛奔過來營救:「王爺!」
墨玄燼呵斥,「別過來!」
下一秒:「砰!」
地面重新閉合,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只剩白極三人站在原地,臉都白了。
黑暗。
無盡的黑暗。
白七七摔下去時,本能掐訣:「護!」
一道金光在掌心炸開,替她緩衝了一下。
「砰!」
結果,她還是被狠狠地砸在地上,疼得她齜牙咧嘴,「嘶……誰家地宮這麼深?」
她剛罵完,頭頂一暗,一道黑影砸了下來。
她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被撲倒在地,熟悉的冷檀香撲面而來。
墨玄燼一手撐地,一手護著她後腦,姿勢極其曖昧,鼻尖幾乎貼著鼻尖,呼吸交纏。
白七七愣住,「你怎麼下來了?」
墨玄燼低頭看她,聲音冷得發沉:「本王若不下來,你準備死在這?」
白七七嘴硬:「我會飛。」
墨玄燼掃了一眼,她摔紅的膝蓋,「飛得挺狼狽。」
白七七:「……」
煩死了。
四周是一條幽深的石道,牆上刻滿了古老的圖騰,火把竟自動亮了。
白七七抬頭一看,臉色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