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玄燼指尖輕輕敲著桌案,像是在回憶,「因為那裡,曾住過一個女人,一個差點讓大聖滅國的女人。」
風行策和葉驚瀾對視一眼,都知道,王爺這是要翻舊案了。
墨玄燼聲音很淡,卻字字冰涼,「二十五年前,大涼送來一位和親公主,叫涼雨桐。
她生得極美,擅舞,會戲法,會蠱術。
入宮不過半年,便寵冠六宮。」
白七七皺眉,「紅顏禍水?」
墨玄燼看她一眼,「比你安靜些。」
白七七:「……」
行。
她忍。
墨玄燼繼續道:「後來,她懷了龍子,被封貴妃。所有人都以為,她會成為皇后。
結果……」
他聲音忽然變冷,「她親手打掉了自己的孩子,盜走邊防圖,導致大涼三十萬鐵騎,連破邊關七城。
邊境血流成河,我大聖險些滅國。
也是那一戰,我大聖的將士犧牲無數。」
葉驚瀾握刀的手,都緊了。
他祖父,就是死在那場戰役里。
墨玄燼繼續:「太上皇震怒,派一萬御林軍,追殺千里,終於把那女人抓了回來。」
白七七問:「然後呢?」
墨玄燼眼底掠過一抹冷意,「嚴刑拷打,凌辱,她撐了三個月,最後死在了雨花宮。」
白七七卻沒接話,她只是靜靜盯著墨玄燼。
半晌,她問:「屍體呢?」
墨玄燼眸色一變,「為何這麼問?」
白七七認真道:「既然你說她死了,屍體在哪?」
一句話,震驚四座。
讓屋裡三人同時沉默。
因為沒人見過,只聽說——她死了。
白七七忽然笑了,「那就有意思了,我們大膽猜測一下,如果她沒死呢?」
風行策臉色微變,「你懷疑……」
白七七點頭,「對,我懷疑。
只有兩個可能,要麼那位公主根本沒死,而是以秘法偷梁換柱逃脫了。
另外一個就是:有人繼承了她的秘術,繼續害人。」
轟!
葉驚瀾手裡的刀,差點拔出來,「這不可能!」
白七七聳肩,「我也希望不可能,但皇宮那些鬼,不會騙人。」
墨玄燼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底已經儘是寒意:「查!」
風行策立刻拱手:「臣這就查雨花宮舊檔。」
「還有……」
墨玄燼看向白七七,「從今日起,你不許單獨進宮。」
白七七挑眉,「怕我死了?」
墨玄燼淡淡道:「怕你死了,沒人替本王掙錢。」
白七七:「……」
狗男人。
剛有點好感。
又沒了。
就在這時,肖松匆匆入內,「王爺,明早三日回門的禮物和車馬,都已經備好了。」
白七七眼睛「唰」一下亮了,她搓了搓手,笑得像只準備進雞窩的黃鼠狼,「終於到了,我的寶貝嫁妝我來了。」
「哦不,是我的秦家……我要來了。」
墨玄燼看著她,唇角微微一勾,「嗯,明早本王陪你——去抄家!」
夜色落下,回門的車馬已經備好,只等明日一早出府。
晚飯過後,回到房中。
白七七立刻忙了起來,先讓人把院門全部關上,然後取出白日買來的極品硃砂,混入清水,筆尖沾染,沿著院牆一路畫符。
月影和竹青跟在後頭,看得眼花繚亂。
「東南角,埋桃木。」
「西北角,壓銅錢。」
「門口掛鎮魂鈴。」
「窗下貼驅邪符。」
她一邊布置,一邊嘴裡念念有詞。
月影忍不住問:「王妃,這陣……真有用?」
白七七頭也不抬:「當然,要是今晚真有髒東西來,能全部阻擋在外。」
竹青後背發涼,她忽然覺得王府里好像更冷了。
半個時辰後。
最後一張符貼下,「成了。」
白七七長舒一口氣,整個院落像被什麼無形的力量罩住,連風都靜了一瞬。
她抬頭看了一眼,算是滿意,目前她功力有限,只能這樣了。
月影和竹青同時打了個寒顫,雖然什麼都看不見,但她們明顯感覺到了不一樣。
白七七拍拍她們的肩膀,表示安慰,「安啦安啦,有我呢。」
說完,她低頭看向懷裡的血玉。
這塊血玉是她今日在鬼市撿到的寶,通體赤紅,靈氣極足,用來做護身玉,再合適不過。
她想了想,轉身去了墨臨殿。
殿內。
墨玄燼還在批摺子,好像永遠也批不完。
燈火下,男人側臉冷峻,長睫低垂,整個人像一幅冷色的畫。
白七七抱著工具,直接坐到了他對面,「借個地方。」
墨玄燼抬眸,皺眉:「做什麼?」
白七七晃了晃手裡的血玉,「雕東西。」
說完,低頭開始忙。
她用的是街上隨手買的普通刻刀,很鈍,顯然不好使。
第一刀下去,沒刻動。
第二刀,還是不行。
白七七皺眉,咬牙繼續,「破刀,什麼垃圾質量,早知道買貴點的。」
她一邊罵,一邊使勁。
墨玄燼原本懶得理她,可看著看著,視線就落在了她手上。
少女低著頭,神情認真,長睫垂著,鼻尖微皺,竟有種少見的安靜。
下一秒,「嘶。」
白七七手一滑,鋒利的刀刃劃破了食指,鮮血冒出來,滴到了血玉上,加強了威力。
墨玄燼眉心一沉,「白七七。」
他幾乎是下意識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白七七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被拉過去了。
男人眉心一沉,幾乎沒有思考,低頭便含住了她流血的指尖。
白七七:「……」
這是要幹嘛?
白七七整個人僵住。
溫熱的觸感貼上指尖,那一瞬,她腦子「轟」的一聲,直接空白,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你你你……」
她結巴了,你了半天,也沒有你出個所以然來。
墨玄燼卻很平靜,安靜地替她止了血,才鬆開,抬眸看她,語氣冷淡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就給了她一字評價:「笨。」
白七七:「……」
你才笨!
你全家都笨!
她臉紅得快冒煙了,偏偏一句都懟不出來,只能氣鼓鼓把手抽回來,「我自己來。」
墨玄燼靠回椅背,淡淡看著她,「繼續。」
白七七:「……」
繼續個鬼。
她心口漏了一拍,可都刻到一半了,只能硬著頭皮繼續。
這次,她安靜多了,不敢再亂看他,更不敢想剛才那一幕。
半炷香後,終於刻好了。
是一塊小小的護身玉,正面刻著「平安」,背面刻著一個極小的「玄」字。
她把玉推到墨玄燼面前,「喏,給你的,找根結實的繩子拴上帶在身上。」
墨玄燼一頓,還有點不大相信,「給本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