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條舊街兩邊全是古老的店鋪,街道兩側掛著發舊的紅燈籠,正迎風舞動著,像是在歡迎白七七的到來。
一眼望去,琳琅滿目,賣什麼的都有,古董、字畫、手工雕刻、陶瓷工藝,甚至還有賣符籙和死人陪葬品的。
月影和竹青一左一右護著白七七,越走越警惕。
唯獨白七七,像回了自己家,眼睛亮得嚇人,四處瞟,「好地方啊,這空氣里都飄著銅臭味。」
月影:「……」
竹青:「……」
她們第一次見有人把西市這種三教九流的地方,逛出了買菜的架勢。
別人都圍著青花瓷、古字畫搶得頭破血流。
她倒好,蹲在一個不起眼的小攤前,盯著一塊鏽跡斑斑的破銅牌。
老闆是個獨眼老頭,懶洋洋抬眼,「十兩。」
月影皺眉:「王妃,這就是塊廢銅。」
竹青也同意:「連賣廢鐵都嫌沉,原本的樣子都看不出來了。」
白七七笑了,「成交。」
她掏銀子掏得極快,生怕老闆反悔。
月影終於忍不住了:「這破爛值十兩?」
白七七慢悠悠擦掉銅牌上的鏽跡,下一秒:「噓。」
她拉著兩人到了旁邊,袖子拿開,一道暗金紋路,隱隱浮現。
白七七眯起眼,笑得像只偷雞成功的小狐狸,「破爛?這是鎮魂令,真正的玄門法器,價值十萬。」
月影:「……」
竹青:「……」
耳尖的老闆:「???」
獨眼老頭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你、你怎麼看出來的?」
白七七把銅牌立刻往懷裡一塞,回頭笑眯眯道:「商業機密。」
說完轉身就跑。
氣得老闆在後頭跺腳:「小丫頭!你坑老夫!」
白七七頭也不回:「多謝了。」
接下來,她徹底放飛自我,在一堆爛木頭裡扒出一塊血玉,「好東西,辟邪。」
在死人鈴鐺堆里翻出一枚鎮魂鈴,「好東西,拘魂。」
又在一把斷劍下面,抽出三枚桃木釘,「好東西,釘鬼。」
月影看直了。
竹青看麻了。
兩人對視一眼,終於得出結論:她們家王妃不是來買東西的,她是來抄家的。
一個時辰後。
白七七抱著一大堆「破爛」,笑得嘴都合不上。
月影默默問:「王妃,您買這麼多,花了多少?」
白七七神秘一笑,「成本不到五十兩,轉手至少五十萬。」
月影:「……」
竹青:「……」
娘哎,這哪裡是撿漏?這是搶劫啊。
正說著,白七七忽然腳步一頓……
正說著,白七七腳步一頓,目光落在角落一個無人問津的小攤上。
那攤子賣的,全是宮裡流出來的舊物,舊茶盞、舊香爐、舊宮燈,還有一塊——沾著泥土的舊宮牌。
她彎腰拿起那塊舊宮牌,背面刻著三個字:太康宮。
白七七臉上的笑淡了下去。
月影察覺不對:「姑娘,怎麼了?」
白七七沒說話,只是拇指輕輕擦過宮牌邊緣,一道極淡的陰氣鑽入她的指尖,冰得她汗毛都炸開了。
她臉色沉了下來,「果然……和皇宮有關。」
竹青沒有聽清楚:「姑娘,你說這個和什麼有關?」
白七七抬頭,看向皇宮方向。
天色要黑了,宮牆如獸。
她明白了,「那些鬼不是不走,是走不了。」
一句話,讓月影和竹青的後背同時發涼,汗毛倒豎。
……
回到王府時,天已經黑透了。
墨玄燼正在墨臨殿批摺子。
月影跪地,開始匯報,「王妃今日出府,購買符紙、硃砂,共花一千二百兩。」
墨玄燼筆尖一頓,眉心跳了一下,「一千二百兩?」
月影低頭:「是。」
墨玄燼:「……」
果然是個吞金獸。
竹青補充:「之後去了西市鬼市。」
墨玄燼抬眸,白七七去西市並不稀奇,「都買了什麼?」
月影沉默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說,「……一堆破爛。」
墨玄燼:「?」
竹青認真補刀:「但王妃說——全是寶。」
墨玄燼閉了閉眼,抬手揉眉心,半晌,只吐出兩個字:「隨她。」
反正王府養得起。
而此時。
白七七正躲在房裡,把鎮魂令、血玉、鎮魂鈴、桃木釘,一字排開。
最後,把那枚「太康宮」宮牌放在最中間,她雙手掐訣,低聲念咒。
下一秒,宮牌輕輕震動。
一道女人悽厲的哭聲,自牌中幽幽傳出:「還給我……把命……還給我……」
白七七瞳孔一縮。
果然,宮裡那些鬼魂,都是人為的。
可惜只是一縷怨氣,一觸便散,不能順藤摸瓜找出背後之人。
墨臨殿內,燭火輕晃。
白七七推門進來,把那塊「太康宮」舊宮牌丟到墨玄燼案前,「出宮的時候,你問我在看什麼。
現在告訴你,我看到了很多鬼。」
墨玄燼握著奏摺的手,微微一頓,他抬眸,「你說什麼?」
白七七難得沒嬉皮笑臉,神色認真得過分,「很多鬼,密密麻麻,站滿了整個宮牆。
而且——它們本不該留在人間。」
正要離開的風行策和葉驚瀾同時變色。
葉驚瀾皺眉:「你是說……宮裡鬧鬼?」
白七七看了他一眼,「不是鬧鬼,是有人在養鬼。」
一句話落下,殿內靜了。
三人的臉色都不好看。
這種事,已經超出他們熟悉的權謀和刀兵。
墨玄燼臉色沉了下來,「什麼意思?」
白七七低頭,看著掌心微微發熱的銅錢,聲音低了幾分,「正常亡魂,七日入地府,怨鬼滯留,惡鬼傷人。
可它們明明知道我看得見他們,在我經過時,卻什麼都沒做,只是看著我。
我覺得,他們像在等命令。」
她抬頭,直視墨玄燼,「它們不是自由的,它們——被人控制了。」
風行策指尖微緊,「誰?」
白七七搖頭,「不知道,對方道行不低,至少不會比我現在差。
因為當時在回來的路上我就算了,卻受到一股強大的阻力,什麼也算不出來。」
風行策和葉驚瀾雙雙凝眉。
這話聽著更嚇人了。
墨玄燼沉默良久,忽然開口:「皇宮西北角,有一座廢宮。」
白七七猛地抬頭,「什麼宮?」
「雨花宮。」
他說出這三個字時,語氣明顯冷了幾分,「自本王出生起,它就荒著。
宮中明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白七七眯眼,「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