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玄燼慢條斯理整理袖口,「你負責搶,本王負責壓場,分帳,五五。」
白七七炸毛:「不是三七嗎?」
墨玄燼抬了抬受傷的肩,「本王帶傷出場,得加錢。」
白七七:「……」
狗男人。
傷成這樣都不忘賺錢。
一個時辰後。
前方八名黑甲騎兵開道,鐵蹄踏地,震得地面都在發顫。
中間八抬王駕,黑金車輦,玄龍盤柱,車簾垂落間,隱隱可見其中坐著一對天造地設的璧人。
後方,整整兩列黑甲護衛,刀出半寸,殺氣逼人。
最後,是一車接一車的回門禮,紅綢高掛,箱籠無數,規格之高,堪比迎後。
圍觀百姓全炸了。
「我的老天爺啊……攝政王親自陪回門?」
「秦鎮山那個鄉下女兒,到底是什麼命?爹不疼後母不愛的,秦家連名分都沒給她。」
「不是說她是秦家送去沖喜的棄女嗎?」
「棄女?你見過誰家棄女配八抬王駕?」
「秦家這回有意思了,是臉笑爛,還是被打爛?」
而此刻。
秦府門內,秦家所有人噤若寒蟬。
柳氏手心全是汗,秦若雪臉色發白,秦老夫人腿都軟了,被下人架著。
就連一向穩重的秦鎮山,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原本以為,墨玄燼最多派個管家送回門禮,誰知道,他人親自殺來了,還帶了這麼大陣仗。
這哪裡是陪回門?
這分明是——來抄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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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是精銳黑甲軍,跟著墨玄燼打仗的,一人抵十。
「快,所有人出去迎駕!」
秦鎮山低聲怒喝,「誰敢出半點差錯,家法伺候!」
「是!」
下一秒,秦府大門轟然打開,秦家上下,齊刷刷跪了一地,「臣,恭迎攝政王!恭迎攝政王妃!」
車簾掀開。
先下來的,是白七七。
她今日穿了一身正紅王妃朝服,金線滾邊,裙擺曳地,眉眼明艷動人,氣勢逼人,哪裡還有半點鄉下野丫頭的樣子。
她掃了一眼跪了一地的秦家人,嘴角勾起,「昨天還想控制我,今天就得跪著迎我。」
爽!
真爽!
十六年前被扔出去的那個小嬰兒,大概做夢都想不到——自己還能這樣回來。
而後,一隻修長的手,撩開車簾。
墨玄燼緩緩下車,玄袍如墨,氣勢如山,僅僅站在那裡,整個秦府都像被壓低了一頭。
秦鎮山立刻上前,躬身賠笑:「王爺駕臨,寒舍蓬蓽生輝。」
墨玄燼冷漠地應了一聲:「嗯。」
眼神掃向白七七。
白七七沖他輕輕眨了一下眼,意思很明顯:準備好了。
墨玄燼唇角,極輕地動了一下:進去後,別留手。
白七七眨眼:【放心,我今天就是來抄家的】。
入正廳後。
秦鎮山果然開始拖延,「王爺,臣近日得一幅前朝古畫,不知王爺可願一觀?」
墨玄燼淡淡抬眸,他當然知道,這是在給柳氏爭取時間。
但他偏偏陪著演,端起茶,輕抿一口,「可。」
秦鎮山大喜。
卻沒看見,墨玄燼放下茶盞時,眼裡掠過一點笑。
因為他知道,他的王妃,也在演。
這一次,他們倒真應了那句話。
一個在前廳拖時間。
一個在後院抄老窩。
夫妻搭配,坑人不累。
後院。
柳氏笑得慈眉善目,親自拉著白七七坐下,「七七啊,過去都是母親糊塗,讓你受委屈了。
今日回門,母親特意吩咐廚房給你燉了燕窩,補補身子。」
她一揮手。
秦若雪立刻端著一盞燕窩上前,笑得甜美,也不託大了,直接叫:「姐姐,快嘗嘗。」
白七七低頭,看了一眼。
燕窩雪白,香氣撲鼻,若是旁人,還真看不出什麼。
可她是誰?
醫玄雙絕。
她鼻尖輕輕一動,就知道裡面下了什麼。
她差點笑出聲:斷腸散。
應該是府醫配的,還是最低級那種,入口半炷香發作,先腹痛,再吐血,最後五臟俱損。
到時候再告訴她,這是慢性劇毒,每個月需要一顆解藥,便能成功拿捏住她。
呵,下毒都下得這麼沒創意,她都替秦家丟人。
白七七抬眸,看著柳氏母女,笑得特別溫柔,「秦夫人真疼我。」
柳氏心裡一喜。
魚兒上鉤了!
誰知下一秒,白七七端起燕窩,遞到了秦若雪嘴邊,「妹妹先喝。」
秦若雪一愣,「憑什麼?」
白七七笑眯眯,「因為你愛蹦躂,姐姐疼你。」
秦若雪:「……」
她翻了個白眼,「神經病。」
說完,奪過燕窩,仰頭一口喝了。
柳氏臉色一白,「若雪?」
已經晚了。
「噗!」
秦若雪剛咽下去,猛地噴出一口黑血,整個人「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捂著肚子瘋狂抽搐。
「啊……!」
「疼,好疼!」
「娘,救我!」
柳氏心疼瘋了,「若雪?」
她撲過去抱住女兒,手都在抖,「不可能,明明吃過解藥的。」
白七七慢悠悠喝了口茶,「哦,你說的毒啊,我剛剛順手下的,因為斷腸散不夠烈啊。」
柳氏猛地抬頭,「你?快把解藥交出來。」
白七七笑得像只陰險的小狐狸,「跟我玩毒?你們秦家祖墳加起來,都沒這資格。」
這時,外頭腳步聲響起,秦鎮山沖了進來。
一進門,就看見秦若雪滿地打滾,口吐黑血,臉色當場黑了,「白七七,你做了什麼?」
白七七靠在椅背上,悠哉得像來喝茶閒坐,「秦將軍別激動,死不了,最多一炷香,腸子開始爛。」
秦鎮山臉色劇變,「交出解藥!」
白七七伸出一根手指,「可以,但——得談。」
秦鎮山咬牙,「你想要什麼?」
白七七慢悠悠伸出兩根手指,「第一,我娘的百里紅妝,悉數歸還。
第二,賠我二十萬兩。
少一文,都不行。」
秦鎮山怒極反笑,「白七七,你做夢,秦家哪有這麼多銀子?」
白七七點點頭,「沒有啊?那我算算。」
她伸手掐訣,閉眼,嘴裡念念有詞。
屋子裡一靜,連秦若雪的慘叫都停了一下。
下一秒,白七七睜眼,張口就來,「城西老宅,地窖第三塊磚下,藏銀三萬兩。
書房暗格左轉機關,藏匿賑災帳冊兩本。
床底密盒,夾層里有你和戶部尚書分贓的字據。
西院枯井下,藏著兩大箱金條。
哦,還有……」
她轉頭看向柳氏,笑得更甜,「你過去十年,每個月給柳家送錢八千兩。你娘家那座四進宅院,也是拿我娘的錢買的。
嘖嘖嘖,真孝順。」
轟!
柳氏臉色慘白,「你胡說!」
白七七繼續補刀,「還有,秦老夫人每天喝進去的燕窩,是銀耳加糖,喝了整整十年呢。
嘖嘖嘖,真是孝順的兒媳呢。
老太太知道嗎?」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一聲怒吼:「賤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