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玄燼看著手腕上那條共命契血線亮來亮去,手腕也跟著忽冷忽熱,眉心一沉,伸手扶住她,「白七七,你怎麼回事?」
白七七睫毛一顫,睜開眼,重新回到現實,呼吸都有些急。
剛剛閉著眼的她,也就錯過了墨玄燼亮起來的血線。
她整個人還沉浸在喜悅中,「太好了。」
墨玄燼低頭追問她,「到底怎麼回事?」
剛剛的一幕,他親眼所見。
白七七看著他,眼神古怪。
沉默半晌,她問:「墨玄燼,你有沒有覺得,咱倆這個共命契……越來越邪門了?」
墨玄燼眸色微動,「你發現了什麼?」
白七七想了想,沒有全說,只是抬手,把桌上的茶盞「嗖」地一下收進命宮,又「嗖」地一下放出來。
月影:「!!!」
竹青:「!!!」
墨玄燼:「……」
空氣安靜了三秒。
所以,剛剛血線躁動發亮,是因為這個。
也就是說,剛剛是她動了共命契。
白七七自己也被震了一下,隨後立刻抱住腦袋,「嘶……好疼。」
墨玄燼扶住她,聲音沉了,「別亂用。」
白七七點頭如搗蒜。
不用他說,她也不敢了。
因為她隱約感覺到,這命宮,不是白來的。
它像是···和她與墨玄燼之間那道共命契一起長出來的,某種更深層的東西,正在慢慢甦醒。
而他們都還不知道,那到底是什麼。
與此同時。
觀星台上,白衣傾城的男人突然睜開眼,原本安靜的星盤發生逆轉,原本穩定的命軌偏離。
棋盤之上,一枚黑子「啪」地裂開。
他伸手接住那枚裂開的黑子碎片,唇角揚起:「命宮……終於出現了!」
接下來的三天,白七七老老實實的,因為——她虛了。
是真的虛。
本就受著傷,偏她試著多收兩次東西,頭就暈,多放一次東西,腿就軟。
試到最後,她甚至懷疑:再玩下去,自己會不會原地猝死?
真真正正地把自己玩死。
於是只能忍痛放棄,老老實實養傷。
可偏偏此時是夏天,天太熱了。
剛穿來那幾天還不覺得,也可能是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續命上。
這一躺下來,就感覺不好了,盛夏的神京,像個大蒸籠,她就是蒸籠里乾癟的排骨。
尤其傷口被汗水一浸,疼得她齜牙咧嘴,難受得不行。
這日,她正躺在軟榻上裝屍體,就聽見王嬤嬤在外頭嘆氣,「啥?冰又不夠了?地窖里的蔬菜果子都爛了一半?
太可惜了。
我們王府沒有外人想的那樣寬裕,要養的人很多。
你們幾個丫鬟,把那些爛掉的全都仔細撿一撿,好的都別動,留給王爺和王妃吃。
還能湊合吃的,我們吃。
實在不能吃的,黃葉蔫吧的,只要不是爛唧唧的,也別浪費了,搬去餵馬吧。」
「是,嬤嬤。」
白七七一下坐起來,打開房門問王嬤嬤,「冰不夠?」
王嬤嬤點頭,「宮裡今年配額少,府里的冰全緊著王爺,他每晚要處理國事很晚。」
白七七沉默了。
她擼起袖子問王嬤嬤,「府里有硝石嗎?沒有就讓人去買一些。」
「王妃,你要硝石?」
王嬤嬤不明白白七七要幹什麼,但也沒有多問,「老奴這就吩咐人去買。」
半個時辰後。
後廚里,銅盆中的清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成冰層。
「咔!」
一聲脆響,整個廚房鴉雀無聲。
王嬤嬤瞪圓了眼。
月影張著嘴。
竹青伸手摸了一把,冰涼刺骨,嚇得她縮回去,「真……真成冰了?」
白七七叉著腰,十分得意,「這叫科學。」
眾人:「……?」
雖然聽不懂,但不妨礙他們覺得——王妃真厲害!
當天,整個攝政王府頭一回吃冰,用冰,不必掐著量。
白七七順手把後廚那些快壞掉的果蔬全翻了出來,能榨汁的榨汁,能熬湯的熬湯。
不多時,冰鎮果飲擺了一桌,就連一向清冷的墨臨殿,都涼快了幾分。
王嬤嬤端著托盤,興沖沖闖進書房,「王爺,王妃做的!」
墨玄燼正在查看邊關遞上來的奏摺,聞言抬眸。
托盤上三碗冰飲,寒氣裊裊。
他隨手端起一杯,入口清涼,喉間燥意散去,「她做的?」
「是啊!」
王嬤嬤笑得見牙不見眼,「王妃還說,以後府里不缺冰!」
墨玄燼眸色微動。
製冰之法,若拿出去,足以換萬金,尋常人必定藏著掖著,她卻隨手教了廚房,倒是……大方。
或者說,她根本不知道這法子和制出來的冰值多少錢?
想到這裡,他唇角極輕地彎了一下。
王府這邊難得涼快下來。
三天後,白七七傷好了七八成,她摸著鼓鼓囊囊的錢袋子,心情飛揚,「有錢就是能延長壽命。」
可惜,都不是自己賺的。
娘的嫁妝得留著,他日可能就是她驗證身份的證據。
坑秦鎮山的那些銀子,還不知道干不乾淨,但只要是進了她口袋的東西就是她的。
終究,錢還是自己賺的花著心安理得。
於是第二天,墨玄燼前腳去上朝,她後腳就扛著算命幡出了門。
西市街頭,一襲紅衣,盤腿坐地,身前一塊破布:鐵口直斷,童叟無欺。
旁邊還補了一句:不要998,一兩銀子把命帶回家。
月影:「……」
竹青:「……」
第一天,沒人理。
第二天,還是沒人理。
白七七倒不急,掐指一算,笑眯眯道:「明日開張。」
果然。
第三天,剛坐下,一個老太太便顫巍巍走來,「姑娘,你……」
話還沒說完,一道玄色身影突然停在她面前,擋住了陽光,也擋住了生意。
白七七抬頭,臉頓時垮了,「你擋我財路了。」
墨玄燼臉色很冷,「秦鎮山死了。」
笑意從白七七臉上褪去,「怎麼死的?」
「流放途中,被人滅口,釘死在囚車裡。
本王派去的人,晚了一步。」
白七七沉默了。
她並不意外,知道太多秘密的人,從來活不長。
墨玄燼盯著她,聲音低沉:「他臨死前,留了一句話。」
白七七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