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完笑了笑,笑意有些蔫壞,「我不急,急的,就是其他人。
說不定哪天,真相就自己找上門了呢。」
三人:「……」
葉驚瀾想罵她瘋了。
風行策想說她痴人說夢。
只有墨玄燼一字不說,可那副表情分明寫著一句話:你以為人人都和你一樣···傻!
白七七:「……」
她掃了三人一眼,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這狗男人,又懷疑她了。
她臉上的笑淡了,目光越過風行策和葉驚瀾,落在墨玄燼身上,「墨玄燼,你也懷疑我?」
墨玄燼沒有說話。
可沉默,就是答案。
白七七忽然有點煩,想罵人,「如果不是共命契,你們以為我願意待在這裡?我早走了。」
這句扎得很狠。
墨玄燼放在桌邊的手停了一下。
白七七轉身要走,卻忽然看見桌上的連弩。
她腳步停住,「這是什麼?」
她看著那東西,像個連弩四不像,奇奇怪怪的,怎麼看怎麼不順眼,就跟面前這三個男人一樣,沒一個順眼的。
葉驚瀾下意識把連弩抱進懷裡,用袖子擋住:「連發弩,說了你也不懂,北境若開戰,能救很多人。」
「切!」
白七七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白眼,「就這?我還不懂?」
她氣得扯過墨玄燼面前的紙,奪走他手邊的筆和墨,然後頭也不抬,「刷刷刷」地開始畫。
一筆一畫,極穩,連停頓都少。
她低著頭,神情專注,筆鋒落在紙上,像早已在心裡排演過千百遍。
墨玄燼看著她,她專注的樣子極美,靜若幽蘭,獨自芬芳。
風行策和葉驚瀾的表情,卻在一點點變了。
白七七收筆之後,把圖直接推到葉驚瀾面前,「喏,這就是我這個不懂的鄉巴佬畫的。」
她把「鄉巴佬」三個字咬得很清楚,「只為了天下百姓。」
這句話,是把方才的懷疑原封不動地還回去。
墨玄燼這個攝政王,她不稀罕。
王妃這個頭銜,她也未必喜歡。
她從一開始就說得明明白白,留在攝政王府只是為了續命,王妃的身份,是她活下去最正當的理由。
白七七說完,直接走人。
頭也不回。
誰也不看。
墨臨殿安靜了很久。
風行策最先回神,低頭看向桌上的圖紙,只一眼,呼吸便亂了。
「王妃,等等……」
可白七七已經走遠。
風行策一把抓起圖紙,眼神徹底變了,「這結構……」
葉驚瀾也從尷尬中醒過神,立刻湊了過去。
下一刻,他瞳孔狠狠一縮,滿臉通紅:「連環卡槽?」
「轉輪壓簧?」
「還能雙層蓄力?!」
他一連發出三聲驚嘆。
兩人越看越心驚,越看越頭皮發麻。
因為他們發現,這根本不是普通的連弩,甚至已經超出了他們對弓弩的認知。
這是國之重器!
有了它,何愁對付不了大涼帝國?
有了它,足以一統天下!
風行策手指都在發抖,「若真按這個做……二十支箭,可瞬發,中間無需重新上弦。
戰場之上,一輪齊射,足夠壓死一整排騎兵!」
葉驚瀾抬頭:「一百五十丈(500米)射程?這怎麼可能!」
大聖如今軍中最強重弩,射程也不過兩八十丈左右。
而白七七隨手畫出來的東西,竟直接翻了一倍!
風行策死死盯著圖紙,像在看什麼絕世至寶,「不止,你看這裡。」
他指向最下方一處細小結構,「這是複合弩臂。若真能做出來,後坐力會被大幅削減,甚至女子都能操控!」
一句話落下,屋裡徹底靜了。
女子都能操控,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軍隊可用之人,會直接翻倍!
意味著劍拔弩張的邊境戰局,會被徹底改寫!
葉驚瀾喉結滾動,忽然臊得頭皮發麻:「她……到底是什麼人?」
能算命。
會驅邪。
懂製冰。
如今連軍械都懂,而且不是略懂,是遠超當世的碾壓。
風行策沉聲道:「王爺,此物若現世,足以讓天下震動。」
墨玄燼卻沒看圖紙,他只看著白七七離開的方向。
過了好一會兒,他低聲道:「她生氣了。」
風行策和葉驚瀾:「……」
我們不瞎。
後面的話,墨玄燼沒再說。
他身體往後一靠,把自己隱進陰影里,指腹摩挲著那張圖紙,視線卻停在紙角。
那裡歪歪扭扭畫著一個小烏龜,旁邊還寫了一行字:【笨蛋才研究原始版。】
墨玄燼:「……」
他居然被嫌棄了。
他忽然不震驚了,他現在只想追上去,把那死丫頭抓回來收拾一頓。
半晌。
墨玄燼忽然低笑了一聲,像氣,又像無奈,「原來,她氣成這樣,還沒忘給本王留東西。」
風行策和葉驚瀾:「……」
完了。
王爺已經徹底沒救了。
兩人走後,墨玄燼又把月影叫了回來,把唐生從出現,到白七七離開,前前後後,一字一句問了個清楚。
然後:「咔嚓!」
剛剛白七七畫連弩用過的那支毛筆,斷了。
月影嚇得跪在地上。
墨玄燼慢條斯理地扔掉斷筆,聲音冷得滲人,「鎮北侯,倒是會教孫子。」
旁邊的白極都替唐生捏了一把汗。
完了。
唐世子還沒娶媳婦,先把攝政王得罪死了。
接下來的三天,白七七愣是沒理墨玄燼,看得王嬤嬤那個急啊。
第一天。
白七七照常,天一亮就出了門,張揚的紅衣,算命幡,小馬扎。
她坐在西市街口,風吹得幡旗獵獵作響,上書八個大字:鐵口直斷,童叟無欺。
不到半個時辰,攤位前已經排起長隊。
「大師,我家兒子何時能娶妻?」
「下個月。」
「大師,我這鋪子能不能發財?」
「能,但你得先把門口那棵歪脖子樹砍了,擋財。」
「大師,我這趟外出押鏢會順利嗎?」
白七七掐指一算,表情變得有些微妙,「會,只要你走之前,先解決了家裡的悍婦。」
那鏢師一愣,「什麼意思?」
白七七道:「你這趟鏢,早就被你那悍婦賣了。
她此刻,正在幽會姦夫呢。」
「什麼?」
那男人當場拔出腰間佩刀,轉身就往回沖,「姦夫淫婦,看老子不宰了他們!」
白七七喊了一句:「為那樣的兩個人搭進去自己,不值當。」
「多謝大師,我不會的!」那鏢師一邊跑,一邊保證。
圍觀百姓一下炸開。
「大師太神了!」
「太准了!」
「再來一卦!」
白七七收銀子收到手軟,笑得眼睛都彎了,人生,重新有了意義——錢!
而此刻的攝政王府里,墨玄燼的臉色一天比一天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