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回神,耳尖有點紅,卻一點不扭捏,直接上前一步,「算。」
「算什麼?」白七七看了看天色,還可以再算一卦。
「算姻緣。」少年答得乾脆。
白七七來了精神,「一兩銀子,再告訴我你的生辰八字。」
少年二話不說,「啪」地拿出一錠金子。
白七七眼睛雪亮,兩隻眼睛裡全是星星。
這位是——財神爺啊!
金子!
媽耶!
她還是第一次收到金子當卦金。
巨豪!
她立刻挺直腰板,「公子請講。」
少年盯著她,認真道:「我想知道,我一個月內能不能把你娶回家?」
白七七:「……」
月影和竹青:「……」
她們聽到了什麼?
這位少年要娶她們王妃?
白七七愣了一下,隨後抬頭,對上少年亮晶晶的眼睛。
那眼神直白得連遮掩都懶得遮。
她嘴角抽了抽,「公子,你這不是算命,是搭訕。」
少年一點不臉紅,「是,所以姑娘答不答應?」
白七七:「……」
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麼生猛了嗎?
她正要拒絕。
少年已經自報家門:「在下唐生,鎮···」
白七七強行打斷他,「等會,你說你叫什麼?唐僧?你不會是從東土大唐來的吧?然後去往西天取經?」
唐生:「……」
這回輪到唐生懵了。
什麼亂七八糟的?
不過,他很有耐心,「我不是從什麼大唐來的,我是剛從邊境回來的鎮北侯府世子。
家中無通房,無婚約,無不良嗜好,祖父常年駐守北境,家風極正。
姑娘若願意,我明日就能請媒人上門提親。」
白七七:「……」
你這流程還挺熟。
圍觀百姓已經炸鍋了。
「鎮北侯府?那可是唐家啊!」
「我的天,姑娘這是撞大運了!」
白七七嘴角抽了抽,這哪是撞大運?
這分明是桃花劫,還是爛桃花。
她擺擺手,「抱歉了世子,你我沒有姻緣線,並且我已成婚。」
唐生一愣,「什麼!你成婚了?」
少年清晰地聽到他的心「咔嚓」一聲碎了。
他不相信,上下打量白七七,怎麼看怎麼像剛及笄的小姑娘,怎麼就成婚了呢?
白七七點頭,「嗯,成婚了。」
唐生不假思索地追問,「和離嗎?」
月影和竹青的臉都綠了。
「告辭。」
白七七覺得這人有病,拉著月影和竹青就走。
她前腳剛回到主院。
後腳,月影已經飛奔到了墨臨殿門外,「王爺,不好了!」
殿內,墨玄燼正和風行策、葉驚瀾圍著一架連弩樣品。
案桌上擺著數張圖紙,地上散著廢掉的弩箭零件。
風行策頭疼不已,「第三次了,還是卡槽。」
葉驚瀾皺眉,「連發可以做到,但準頭不夠。」
三人正煩著。
墨玄燼頭也沒抬,「進來,她又把誰算哭了?」
月影推門進來,喘著氣,「不是!王妃……王妃被人求娶了!」
「咔!」
墨玄燼手裡的木件斷了。
空氣一靜。
風行策默默後退一步。
葉驚瀾識趣閉嘴。
他們明顯感覺到,殿裡的溫度降了幾分。
墨玄燼抬頭,「誰?」
「鎮、鎮北侯府世子,唐生。」月影說完低著頭,根本不敢看自家主子。
「唐生?」
墨玄燼眯了眯眼,眉心輕蹙,顯然有些意外,「他不是和鎮北侯鎮守北境嗎?」
「昨日前剛回京,鎮北侯讓他回來擇選世子妃。」白極正好進門,補了一句。
墨玄燼:「……」
男人面色冷沉,語氣比方才還冷三分,「所以,他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看上了本王的王妃?」
幾人:「……」
白極和月影雙雙低頭,根本不敢接話。
心裡卻瘋狂點頭。
是的,王爺。
您現在像極了醋罈子被打翻,還翻得徹底那種。
但他們不敢說啊,給他們十個膽子也不敢說。
風行策卻皺眉,「王爺,這件事……未必只是巧合。」
葉驚瀾也道:「屬下也覺得不對。首先共命契來得太巧,白七七出現得也太巧。
如今,她又恰好與鎮北侯府扯上關係……」
後面的話,葉驚瀾沒再說。
墨玄燼自然知道他們的意思。
風行策繼續說:「會不會,從頭到尾就是一個局?
她故意靠近王爺,種下共命契,把自己和您綁死。
這樣一來,您便殺不了她,哪怕她肆無忌憚。」
墨玄燼沒有反駁,因為他也想過。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腳步聲。
白七七來了,「墨玄燼,你找我?」
她一進門,就敏銳察覺到氣氛不對,三雙眼睛,全盯著她。
「這是怎麼了?不會準備三堂會審我吧?我做錯了什麼?」
剛剛還一身寒氣的男人,已經收斂神色,恢復成了那個高冷禁慾、不動如山的攝政王。
仿佛剛剛捏碎木件的人,不是他。
四人:「……」
王爺,您裝得可真像,可惜,屬下都看見了。
墨玄燼看著白七七,開口問:「要不要查你的身世?或許你的親生爹娘還活著。」
白七七愣了一瞬,隨後果斷搖頭,「不查!」
而且她的語氣又快又堅定,沒有任何猶豫。
「為何?」風行策有些想不通。
任何女子知道自己不是親生的,都會急著尋找,可她恰恰相反。
白七七笑了,那笑里,難得沒有嬉皮笑臉,「因為我不想當棋子。」
一句話,讓屋裡靜了一息。
她慢慢解釋:「我知道,有人在背後盯著我,也知道,我不是秦鎮山親生的女兒。
但那又如何?
我現在是孤家寡人一個,活著都費勁,哪有閒工夫追根究底?」
對上墨玄燼質疑的眼神,白七七抬手,指了指自己,「就我這身體,破得跟篩子似的。
若不調養,不修煉,不借王爺的紫氣續命,說不定半年就得嗝屁。
你們說,我為什麼要拿命去查?」
風行策啞了。
葉驚瀾沉默了。
墨玄燼沒有說話。
他們想過無數種可能,唯獨沒想到,是這個原因。
倒也坦蕩。
白七七繼續道:「再說了,我試著算過。
回門那天回來的路上,我就算過了,結果連我自己都沒想到。
我自認為玄術不錯,可無論怎麼算,只能算出我不是秦鎮山親生的女兒。
再往深處推,總有一股強大的力量擋著我。
這說明背後的人很強,根本不想讓我知道我的親生爹娘是誰?
又或者說,至少現在不想讓我知道。
既然如此,我為什麼要急?」
她說完笑了笑,笑意有些蔫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