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之前,老頭子千叮嚀萬囑咐,招惹誰都可以,就是不能招惹攝政王——墨玄燼!
結果呢?
他看上了人家的王妃。
這……某個地方還能保住嗎?
莫名的,那個地方已經涼颼颼了。
這一刻,他總算明白了,為什麼那天月影和竹青看他的眼神那麼詭異。
為什麼白七七跑得那麼快。
為什麼她死活不肯收東西。
原來不是姑娘矜持,是他小命堪憂。
唐生靠回椅背,整個人失魂落魄。
半晌,他捂住羞憤的少年臉:完了!
他居然當街求娶攝政王的王妃,還變本加厲地追著人家不放,死纏爛打,想盡辦法與人家碰面。
其中任何一個單拎出來,都是攝政王能把他大卸八塊的死罪。
不過……
他怕個毛!
他就不信攝政王真的敢砍了他。
就在他瘋狂腦補時,白七七笑了,「怎麼,怕了?」
所謂,他已經輸了媳婦,但絕不能輸最後一點面子。
唐生心一橫,主打一個少年輕狂,那是又狂又欠:「怕什麼?天塌下來還有我家老頭子頂著。
我唐家滿門忠烈,戰死無數,如今只剩下我一個獨苗苗,我爺爺也打了一輩子的仗,仍舊鎮守在北方邊境,阻擋兇悍的北戎王國。
我是我爺爺的心肝寶貝,我囂張點怎麼了?
再說了,本世子剛回神京,哪裡知道攝政王成婚了?
傳聞他就是個和尚,不近女色。
我不認識攝政王妃,豈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還有,誰規定攝政王妃成婚了,就不能交朋友了?
又有誰規定,本世子不能和攝政王妃交朋友了?
是吧?七姐?」
他梗著脖子,話鋒一轉,又嬉皮笑臉地沖白七七笑得討好,「七姐,我決定了,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唐生的親姐。
我回神京第一個見到的就是你,說明我們有姐弟緣吶。
七姐,你是不知道,我從小就渴望有個不拘小節、調皮搗蛋、人美心善的姐姐。
可我娘她老是給我生哥哥,生哥哥,還是生哥哥,就是不知道以後我會不會也一直生兒子……」
白七七:「……」
這傢伙說起來沒完,每一句都像在內涵她。
每提起一次生兒子,都像在內涵那些娶了十七八個小妾,才生出一個兒子的文武百官。
那叫一個氣死人不償命!
白七七忽然笑了,「哈哈哈……你小子很符合我的胃口,你這個弟弟我認了。」
她端起茶盞,「來,喝!」
唐生眼睛一亮,「好!七姐,喝!」
好嘛。
爛桃花沒有斬斷,反而逆流而上了。
兩人聊翻天了,唐生興奮得像是要跟她勾肩搭背。
身後的月影和竹青看得眼睛抽抽,心裡愁愁。
這回去怎麼和王爺交代?
她們倆會不會被打發去倒夜香?
因為從小練武,有力氣啊,用繩子串成串,一隻手能提起一百個夜壺那種。
嗷,不!
她們不要去給臭男人倒夜香!
很臭的哇。
月影和竹青的臉,看著還在巴拉巴拉討好自家王妃的唐生,氣成了豬肝色:好想拔刀!
回到王府後,天都黑了。
墨臨殿內,燭火微晃,風行策和葉驚瀾也在。
月影和竹青跪在地上,越說聲音越小,「……赤九走後,王妃和唐世子聊得很開心。」
「唐世子認了王妃為姐姐,叫王妃七姐。」
「然後,唐世子和王妃一邊吃飯,一邊給王妃剝蝦。」
「還……還給王妃夾菜。」
「最……最後……」
竹青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補充:「最後兩人……兩人聊得開心,就……就差勾肩搭背了。」
殿裡靜得可怕。
風行策默默抬頭,看了眼自家王爺的臉色。
葉驚瀾已經開始替唐生默哀了。
結果,墨玄燼只是淡淡「嗯」了一聲,繼續低頭看摺子。
兩人:「???」
王爺這是啥反應?
月影和竹青也懵了。
王爺這反應……不對啊。
按王爺從前的脾氣,不該是:「把唐生腿打斷,把王妃抓回來,再把醉仙樓拆了嗎?」
可什麼也沒有。
王爺甚至連一句「她說了什麼」都沒問。
風行策忍不住了,「王爺,你不生氣?」
墨玄燼抬眸,淡淡掃了他一眼,「本王為何要氣?」
風行策:「……」
因為您的王妃快被人拐跑了啊!
葉驚瀾像是反應過來什麼,挑了挑眉,「王爺,信她?」
墨玄燼手指敲著桌面,聲音很淡:「嗯,白七七雖然有些不著調,卻極有分寸。
她若真想做什麼,不會讓所有人都看見,更不會故意讓月影和竹青跟著。」
說到這裡,他唇角極輕地勾了一下。
那個女人,看似不著調,實際上,比誰都清醒。
她知道什麼能碰,什麼不能碰,更知道——她如今是攝政王妃。
風行策一愣,隨即失笑。
也是。
白七七若真沒分寸,早在第一次翻牆時,就已經把整個攝政王府鬧翻天了。
偏偏每一次,她都踩在線上,看著離譜,其實從未真正越界。
那女人總是不按常理出牌,總能讓人意外。
只要不是敵人,就好。
更何況,她連二十發連弩圖都交了出來,不講條件,不要好處。
怎麼看,都不像是敵人。
葉驚瀾嘴角抽了抽,「所以王爺這是……一點不慌?」
墨玄燼靠回椅背,神色淡漠,「唐生?」
他嗤笑一聲,「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罷了。」
在場的幾人:「……」
完了。
王爺現在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比發火還嚇人。
就在這時,肖松從外面走進來,低聲道:「王爺,東西取回來了。」
他手中捧著一隻細長木盒。
墨玄燼抬手打開,裡面靜靜躺著一把銀色刻刀,刀身纖細流暢,泛著冷冽寒光,尾端還刻著極淡的玄紋。
正是用銀玄鐵打造出的第一把兵器。
葉驚瀾眼睛都直了,「王爺,你真送啊?」
這可是銀玄鐵!
打造神兵都嫌奢侈的東西,結果拿來做刻刀——暴殄天物啊!
墨玄燼神色平靜,「她那把刀太鈍。」
葉驚瀾:「……」
風行策低頭憋笑。
嘴硬,明明就是想哄人。
王妃三天沒搭理他了,偏偏他還裝得跟批軍報一樣嚴肅。
墨玄燼冷冷掃了眾人一眼,「都很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