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立刻低頭,不敢笑。
風行策和葉驚瀾趁機走了。
墨玄燼指腹掃過那把刻刀,對月影淡聲吩咐:「給王妃送去,告訴她,本王不是賠禮,只是看她那把破刀礙眼。」
月影和竹青走後,白極小聲問:「王爺,要是王妃還不理您怎麼辦?」
墨玄燼沉默片刻,冷聲:「繼續送。」
白極:「……」
嗯,懂了。
沒啥事,就是破防了。
這邊。
月影和竹青捧著長盒,開開心心地沖了過來。
「王妃呢?」
「這呢。」
白七七看她們開心的樣子,有些不信,「墨玄燼沒生氣?」
兩人搖頭。
竹青壓低聲音,「不僅沒生氣,王爺心情好像還不錯。」
白七七:「……」
這是犯賤?
還是有病?
月影趕緊補充:「王爺還讓奴婢把這個給您。」
說完,她小心翼翼遞上一隻長盒。
白七七打開,眼睛亮了。
盒中靜靜躺著一把銀色刻刀,刀身纖細,寒光凌厲,刀柄處還雕著極細的暗紋。
漂亮得不像武器,更像一件藝術品。
她拿起刻刀,在桌角木料上輕輕一划:「咔!」
木料應聲斷開,鋒利得驚人。
「這是玄鐵?」
白七七有些震驚。
玄鐵極少見。
月影連連點頭,「嗯嗯,但不是普通玄鐵。
聽說是稀有的銀玄鐵,是我們王府的人新發現的。
而且這一把,是打造出來的第一件成品武器。」
白七七手停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之前雕血玉時,用那把破刀磨了半天都刻不開。
墨玄燼……居然記住了。
還懂得拿這刀來道歉了。
竹青在旁邊瘋狂暗示:「王爺還說了。」
白七七挑眉,「說什麼?」
她想,一定是墨玄燼自己抹不開面子道歉,讓竹青代傳。
竹青學著墨玄燼那副冷臉:「告訴她,本王不是賠禮,只是看她那把破刀礙眼。」
白七七:「……」
死傲嬌!
她低頭看著刻刀,半晌,笑了出來。
一如既往的嘴硬。
但晚上睡覺時,白七七依舊賞給墨玄燼一個背影。
墨玄燼:「……」
氣性真大。
第四天一早,攝政王府門前,炸了。
一匹通體烏黑的高頭大馬,穩穩停在長階之下。
馬背上的少年一身大紅錦衣,金冠束髮,腰間短刀隨著動作輕晃,張揚得像只開屏的孔雀。
最離譜的是,他今日穿的顏色,居然和白七七那身紅裙一模一樣。
路過百姓全在偷看。
「這不是鎮北侯府那位剛回來的小世子嗎?他怎麼天天來攝政王府?」
「你們沒發現嗎?他和攝政王妃穿得像對喜服……」
「噓!別說了!不要命了?」
唐生完全不在意,他騎在馬上,搖著摺扇,對著王府大門喊:「七姐,我來接你啦!」
話音剛落,「吱呀。」
王府朱門打開,一道玄色身影自門內走了出來。
門前一靜。
墨玄燼今日穿著一身黑金蟒袍,肩線冷硬,眉眼沉沉,整個人像裹著寒氣的刀。
尤其看見唐生那身紅衣時,他目色冷了下來。
唐生:「……」
完了。
撞正主了。
可他是誰?
唐家獨苗,鎮北侯的心肝寶貝!
輸人不能輸陣!
於是唐生梗著脖子,硬著頭皮先開口:「王爺早。」
墨玄燼淡淡掃了他一眼,「本王不早。」
唐生:「……」
這話怎麼聽著像想砍人?
可少年人最不缺的,就是膽子。
他立刻又挺直腰杆,「我來接七姐出門,應該不過分吧?」
墨玄燼抬眸,「七姐?」
「對啊。」
唐生越說越順,「我和七姐一見如故,已經結拜……呃,認作親姐了。
再說了,我來接我姐怎麼了?
整個唐家就剩我一根獨苗苗,誰捨得砍我?」
他說完,還十分欠揍地補了一句:「攝政王,你嗎?」
白極站在旁邊,已經開始替他默哀。
牛!
真牛!
敢這麼和王爺說話的,這位絕對是頭一個。
果然。
墨玄燼看著他,笑了,只是那笑意,冷得讓人頭皮發麻,「本王的確不能砍你。」
唐生剛鬆一口氣。
下一刻,墨玄燼慢條斯理開口:「畢竟鎮北侯年紀大了,若唯一的孫子沒了腿,他會傷心。」
唐生:「……」
赤九沒忍住,「噗」地一聲偏過頭。
白極肩膀瘋狂抖動。
沐山已經低頭死死掐住自己大腿。
唐生臉都綠了,下意識夾緊腿。
好狠!
這個男人好狠!
偏偏墨玄燼還看著他,語氣平靜得像在閒聊:「所以,本王不會砍你。
但可以讓你以後——只能坐著。」
唐生:「……」
他後背涼透了。
就在這時,白七七終於出來了。
一襲紅裙張揚肆意,烏髮高束,腰間掛著小鈴鐺,走起路來叮鈴輕響。
她一眼就看見門口劍拔弩張的氣氛,再看看夾著腿的唐生,「你倆幹嘛呢?」
唐生立刻像看見救星,「七姐!」
他飛快跳下馬,結果剛往白七七那邊邁一步,一道冰冷視線已經落在他腿上。
唐生:「……」
行。
他忍。
白七七狐疑地看了墨玄燼一眼,男人神色淡漠,仿佛什麼都沒發生。
她又看了眼唐生,唐生笑得比哭還難看。
白七七:「……」
神經。
她懶得管。
「走了。」
「好嘞,七姐。」
唐生立刻跟上。
兩人一紅一紅,十分扎眼,看得墨玄燼眉心狠狠跳了一下。
直到馬車走遠,白極才小心翼翼抬頭。
「王爺……」
墨玄燼面無表情,「說。」
「您剛剛……挺像抓姦的。」
門前驟冷。
白極閉嘴,完了,嘴瓢了。
晚上回來的時候,白七七以為自己要挨批。
不想墨玄燼也回來了,男人一身夜色寒氣,手裡提著個十分違和的竹籃。
白七七一怔。
等看清裡面的東西後,她整個人都愣住了,「西瓜?」
竟然是西瓜。
還是冰鎮過的。
墨玄燼隨手放在桌上,語氣平淡:「嗯,宮裡新進貢的,本王不愛吃甜,帶回來給你。」
白七七沒說話,她低頭,看著那顆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西瓜,鼻尖發酸。
在現代,夏天最普通不過的東西,在這裡,卻成了難得的貢品。
她有點想家了。
想那個有空調、有手機、有冰可樂的世界。
也想那個她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墨玄燼原本準備離開,卻察覺不對。
他側眸,少女低著頭,安安靜靜站在那裡,眼尾泛紅。
墨玄燼腳步停住,「白七七,感動的?」
白七七猛地回神,立刻低頭抱起西瓜,「感動個屁。」
她吸了吸鼻子,「就是突然覺得……你今天,怪像個人的。」
墨玄燼:「……」
就在他俊臉變黑時,白七七手起刀落,把西瓜切了。
隨後,她拿起一塊遞到男人嘴邊,「嘗嘗,很好吃的,又解暑。」
墨玄燼看著遞到嘴邊的西瓜,本想拒絕,卻還是就著白七七的手吃了一口。
白七七:「……」
「自己拿著。」
她直接把西瓜塞到墨玄燼手裡,然後拿起一塊自己吃了起來,小嘴鼓鼓的,一臉享受。
某個男人用餘光盯著她,薄唇微勾。
白七七沒有說原諒墨玄燼的話。
墨玄燼也沒有張嘴道歉。
一切盡在西瓜中······
「王爺?」
就在這時,葉驚瀾突然急匆匆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