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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不能碰,碰了就得死!

2026-09-23 00:15:06 作者: 逐浪飛花

  「是,是。」

  太監跪在地上,將宋家抄出的軍餉糧草一一念出來:

  「宋氏私庫中,發現北境軍糧一千八百石。

  南境藥材三十七箱。

  軍餉銀十二萬兩。

  冬衣布匹兩千三百匹。

  另有大量殘損封條,皆出自戶部軍需調撥。」

  墨承安坐在龍案後,臉上已經沒有多少血色,他看著放在他面前的奏報,許久沒有說話。

  他以為如妃只是毒,可他沒想到,毒的不止是如妃。

  她的娘家,一樣毒,吸的是邊關將士的血。

  他從前在後宮聽如妃撒嬌,說兄長清廉,說父親忠心,說宋家一心為他。

  他信過,甚至還替宋家在皇叔面前說過好話。

  如今想來,每一句都像一個巴掌,重重的扇在他自己的臉上。

  墨承安緩緩抬手,拿起硃筆,手指有些抖。

  他寫了一個字:斬!

  太監伏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

  墨承安聲音沙啞:「傳旨。

  「如妃宋氏,毒殺皇嗣,陷害攝政王妃,罪無可恕,廢為庶人,押入死牢,等候三司嚴審,審後與宋家人一起問斬。

  其宋氏一族,涉案男丁全部斬首。

  涉軍需貪墨者,抄家滅族,家產充入國庫,優先補北境、南境軍需。」

  他停了一下,眼前浮出小皇子透明的魂魄,那個孩子喊他父皇,讓他別哭。

  墨承安喉結滾動,眼眶又紅了。

  可這一次,他沒有讓眼淚掉下來,「另,朕親筆寫罪己詔。」

  太監大驚:「皇上不可啊?」

  墨承安垂著眼:「朕識人不明,寵信毒婦,險些冤殺皇嬸。

  又讓外戚借朕之名,侵吞邊關軍需,這是朕的錯。」

  太監急聲道:「皇上,此事並非皇上之過。」

  墨承安閉了閉眼,「朕是皇上。

  

  天下臣民有功,是大聖之福。

  朝中蛀蟲生禍,也是朕失察。

  不能只受萬歲,不擔過錯。」

  太監怔住,他忽然覺得,龍案後的少年皇帝和從前不一樣了。

  長大了。

  從前的皇上,會怨攝政王壓他,會怨自己不能親政,會覺得身邊人都在替他著想。

  可如今,他第一次把「皇上」兩個字背後的重量,真正扛到了自己肩上。

  墨承安放下硃筆,又道:「宣皇叔入宮,朕想聽政。」

  太監幾乎以為自己聽錯,「皇上?」

  墨承安抬頭,眼裡仍舊有痛,卻多了一點清醒,「不是親政,是聽政,朕要學。」

  他聲音很輕,卻一字一頓:「朕以前怨皇叔,怨他不放權,怨他處處壓著朕。

  可如今,朕連枕邊人都看不清,連舅舅都看不清,連忠奸文武百官的嘴臉和心思都看不清。

  若這天下此時真交到朕手裡,朕根本守不住。」

  殿內外死寂一片。

  良久,太監重重叩首:「是,皇上聖明。」

  墨承安看向窗外,初冬的陽光落在紫宸宮前的石階上,明亮卻不暖。

  他想起兒子,想起白七七站在滿殿百官前,滿身是傷,還要替他打開天眼,想起皇叔冷到極致的眼神。

  他以前只覺得皇叔太狠,太無情,對他沒有半點親情。

  可他現在才明白,皇叔若沒有那份狠,那些無情,大聖早被這些人啃空了。

  與此同時,太康宮。

  太后醒來時,已經是午後。

  殿內藥味濃重,宮人跪了一地。

  她一睜眼,先問:「哀家的小皇子呢?」

  但是,沒人敢答。

  太后聲音發抖,「哀家問你們,小皇子呢?哀家要見小皇子。」

  她被囚禁這麼多天,全靠小皇子陪她解悶,那孩子雖小,可聽話,可愛。


  老嬤嬤伏在榻邊,眼淚直掉,「稟,稟報太后娘娘,小殿下他……已經沒了。」

  「什麼?是誰?」

  太后眼前一陣陣發黑,喉間發出一聲沉痛的驚呼。

  她是先失了娘家,現在又失去了小孫子,一夜之間,支撐她威勢的東西,被人連根拔起。

  老嬤嬤腦袋磕在地上,不敢抬頭:「是,是如妃娘娘親自下的手。」

  「不!」

  太后哭得幾乎喘不過氣,鬢髮散亂,哪裡還有從前高坐太康宮、借國舅府壓人的太后模樣。

  墨玄燼進來時,太后正抓著被角,哭著要見小皇子最後一面。

  她一見墨玄燼,眼中恨意翻湧:「是你,都是你。

  若不是你逼得國舅府走投無路,如妃怎會發瘋算計自己的親兒子?哀家的孫兒又怎會死?」

  墨玄燼站在殿中,眉眼冷峻,「太后若想怪,便怪蕭崇岳謀逆。

  怪如妃毒殺親子,怪宋氏一族侵吞軍需。

  無論如何,都怪不到本王得頭上。」

  太后被噎得臉色青白,她恨,她想罵,可卻找不到能罵出口的理由。

  墨玄燼雖然不是個東西,他可惡,他冷血無情,可先帝走後,是他一人扛起來偌大的江山。

  他的眼裡,心裡裝的都是大聖江山。

  況且,他的起步就是軍功,不斷的軍功,最恨的就是有人敢貪慕軍資方面的東西。

  外圍邊境的安危從來都是他的逆鱗,不能碰,碰了就得死!

  偏偏她大哥這個國舅爺碰了,如妃的宋家也碰了,都是愚蠢至極!

  墨玄燼冷冷看著她,「發瘋完了?從今日起,你的軟禁解了。」

  太后一愣,殿內宮人也愣了。

  墨玄燼繼續道:「太后仍掌後宮內務,但不得干政。

  太康宮舊人全部撤換,後宮嬪妃、皇嗣、宮人出入,皆登記造冊。

  若再有如妃之事,本王不會留情,滅盡九族!」

  太后又氣又惱,紅著眼看他,「你這是憐憫哀家?」

  墨玄燼不屑一顧轉身:「本王沒空管你的腌臢後宮。」

  這話說得冷,也太直。

  太后氣得胸口起伏,可她現在沒有後台國舅府,沒有蕭家,沒有可用的外援。

  她連發怒,都少了底氣。

  墨玄燼離開前,停了一步,「小皇子的魂魄,本王的王妃會送。」

  太后呼吸一窒:「她?」

  墨玄燼回頭,眼神冷得太后心口一顫,「若不是她,小皇子連乾淨上路都不能,太后最好記住這一點。」

  說完,揚長離開。

  太后癱坐回榻上,許久說不出話,她恨白七七,恨得咬牙切齒。

  可那孩子最後一縷魂魄,偏偏是白七七護住的。

  這份恨,像被人一刀斬開,中間露出血淋淋的難堪。

  她和兒子反而都欠了白七七一份人情。

  她仰頭看著宮殿的屋頂:「天意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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