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鳳舞覺得今天不被氣死,也差不了多少,「攝政王妃這是什麼意思?」
白七七:「就是買的意思。」
西鳳舞也單刀直入,白七七的需要就是給她的底氣,「抱歉了,千年寒髓草珍貴無比。
這樣的好東西,不賣,要用好東西來換。」
白七七美眸流轉,「長公主說說看。」
西鳳舞也不扭捏,開門見山,「西蜀願以千年寒髓草的下落、百種珍藥與兩條西蜀商路,換大聖淨鹽提煉之法。」
白七七坐了回去,「長公主想得挺美。」
「本宮還沒說完。」
西蜀長公主繼續道:「另外,西蜀想購買大聖的新稻種,並派三名機關師進入大聖軍械營參觀。」
白七七笑了,「你們西蜀是來做生意,還是來抄家的?」
旁邊的女官面露不悅,但一句話也不敢說,剛剛長公主已經惹惱了這兩位,此刻還在人家的府里。
一個不高興,可以直接把她們扔出去。
何況,攝政王的威名不是虛的,這位王爺能文能武,並且文能治國,武能震懾三國。
長公主真是···天真無知,才敢口出狂言。
西鳳舞卻沒有生氣,「兩位別急,價錢可以談。」
白七七搖頭,「不,方法不談。」
她伸出手指,一項項算給西鳳舞聽「第一、淨鹽,我可以賣成品。
第二、稻種,也可以按年限、地域與數量出售。
第三、西蜀藥材進入大聖的商路,同樣可以談。」
然後,她指向藥匣:「可提煉法永遠不賣,你們任何一國都不賣。
還有軍械營,你們想都別想,更不可能讓你們進去參觀。
換位思考,西蜀長公主,你們如果研製出來一把神兵利器,會讓我們參觀嗎?」
西鳳舞吃癟,視線轉向墨玄燼,「攝政王也這樣認為?」
墨玄燼語氣依舊冷淡,「王妃的意思,便是本王的意思,是你們想的太美。」
白七七心情很好地拍了拍他的手臂,這男人如今越來越上道了。
西鳳舞眯眼,「若本宮一定要淨鹽的提煉之法呢?」
白七七笑眯眯:「那本王妃可以送長公主一張神京地圖。」
西鳳舞明白,「什麼意思?」
白七七:「方便你找城門。」
西鳳舞的臉色難看至極,她盯著白七七看了片刻,忽然笑出聲,「攝政王妃比傳聞中更難纏。」
「彼此彼此。」
白七七重新把藥匣拉到自己面前,「不過,百年寒髓草我收了。」
「我們尚未談妥。」
「來者是客,公主送到本王妃的東西,好意思再拎回去?」
西鳳舞:「……」
她第一次見白七七這種氣死人不償命的人,怎麼說都是她有理,她占據上風,她理直氣壯。
西鳳舞氣得不輕。
白七七已經讓竹青把藥匣子收起來了,「至於鹽和糧種,我可以給你們一份價目表。
西蜀用藥材、蜀錦、馬匹和商路作為交換。
每年數量有限,我們賣的是成品,交的是現貨。
誰敢私查作坊、收買工匠,第一次剁手,第二次剁腦袋!」
西鳳舞這回連笑都笑不出來了,「攝政王妃是在威脅本宮?」
白七七誠懇回答:「不是,是在提前告知長公主,我大聖的售後規矩。」
西鳳舞離開時,帶走了一份高得令她牙疼的價目表,白七七擺明了在宰她西蜀。
上馬車前,西鳳舞還回頭看了一眼攝政王府的牌匾,氣得牙痒痒:「好一個白七七。」
府內。
白七七沒有立即讓人將藥材送入庫房,她蹲在一隻西蜀藥箱前,手掌壓在箱蓋上。
她立即第三重觀命宮檢查,藥箱、錦緞與糧種都沒有問題。
唯獨裝著寒髓草的藥匣子底部,纏著一根細到難以察覺的黑色命線。
那條命線沒有連接西鳳舞,也沒有連接使團中的任何人,它穿過王府高牆,一路延伸向神京東側。
白七七順著方向看去——又是徹王府。
她收回觀命之力,抬手敲了敲藥匣子,「墨玄燼,墨玄徹與西蜀,已經搭上線了。」
墨玄燼站在她身後,「藥草可有問題?」
「藥草是真的。」
「匣子是用來傳信的。」
白七七把藥匣底部拆開,裡面藏著一片薄如蟬翼的綠色玉片,與送進徹王府的那塊西蜀藥玉,出自同一塊母玉。
墨玄燼接過玉片,黑眸微眯,「他想拿西蜀做靠山?又或者是西蜀想拿他做內應。」
白七七笑了一聲,「你這個六弟生意做得比我大,不愧是老六,就是不知道最後誰付不起帳?」
第二天上午,北戎使團順利抵達皇城,進入皇宮。
赫連鐸又來了,這次比上次低調了許多,沒有帶兩位假公主,也沒有擺出北戎戰勝國的架勢。
使團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隻由八名壯漢看守的巨大鐵籠,裡面趴著一頭通體雪白的幼狼。
狼身已有半人高,前爪粗壯,銀白眼睛安靜地觀察四周。
赫連鐸站在宮門前,對負責接待的墨玄徹道:「此乃我北戎白狼王血脈。
我王將它獻給大聖皇帝,以表兩國重修舊好的誠意。」
墨玄徹隔著鐵欄看了幼狼一眼,「北戎王的誠意,牙倒是不少。」
赫連鐸神情一僵。
墨玄徹笑道:「玩笑而已,三皇子莫怪。」
赫連鐸臉色一擰,這個病懨懨的六王爺竟然知道他是皇子,上次來,攝政王和白七七都沒有直接稱呼他三皇子。
看來是查了他使團底細的。
旁邊,宮門禁軍開始檢查貢禮,鐵籠需要經過宮門側道,周圍拴著數十匹禁軍戰馬。
白狼起初十分安靜,可當鐵籠經過第二道宮門時,一道極低的骨哨聲混入風中。
白狼雙耳猛地豎起,銀白色眼睛迅速染紅,它發出一聲兇狠咆哮,猛撲鐵欄。
「砰砰砰!」
沉重的鐵籠子被撞得向前滑出數尺遠,四周的戰馬同時受驚,馬蹄高高揚起,幾名騎兵被甩下馬背。
「保護皇上!」
「貢獸發狂了!」
宮門前頓時亂成一片。
白狼接連撞擊鐵欄,鐵鎖出現裂痕。
北戎使團中,有幾人借混亂飛快掃視宮門兩側。
守軍人數。
換崗位置。
弩手分布。
還有城樓上新添的連弩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