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玄燼額角跳了一下,「唐烈。」
唐烈悲憤轉身,「知道了!走就走!一個破餛飩,誰稀罕!」
半個時辰後,鎮北侯府馬車裡。
唐烈掀開食盒,看著肖松偷偷塞進來的兩大碗蝦仁小餛飩。
終於舒坦了,「還是老肖懂事。」
另一輛馬車上。
離王同樣打開一隻食盒,裡面除了餛飩,還有一壺青梅果飲。
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覺得···明日或許還可以以討論南境軍務為由,再去一趟攝政王府。
而攝政王府內,終於安靜了。
白七七坐在膳廳里,看著一下空出來的兩個位置,又看看墨玄燼,「你真把人轟走了?」
墨玄燼走到她面前,「嗯。」
白七七笑「人家可是大聖兩根定海神針。」
「傷好了。」
「符拿了。」
「飯也吃了十二日。」
墨玄燼俯身,將她困在椅背與自己之間:「本王已仁至義盡。」
白七七眨眨眼,「所以呢?」
墨玄燼低頭,鼻尖幾乎抵著她,聲音低下來:「所以,接下來,愛妃是不是該陪陪本王了?」
男人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十成十的魅惑,活脫脫一個勾人的妖孽。
「呃~」
白七七有些吃不消,後背往椅背上靠去,她往左邊躲,墨玄燼撐著。
她往右躲,還是墨玄燼。
徹底沒路了。
她乾脆不躲了,猛然抬起頭,對上近在咫尺的完美俊顏,「攝政王殿下?」
「嗯。」
「你把鎮北侯和離王轟走,就為了幹這個?」
墨玄燼神色坦然,「不然呢?
他們住了十幾日,吃本王的,喝本王的,還日日占著本王的王妃。
本王忍到今日,已經很給他們面子了。」
白七七:「……」
這話怎麼聽著一股怨夫味?
她伸手戳戳男人的胸口,「人家兩個是病號,你跟病號爭什麼勁?」
墨玄燼一把扣住她作亂的手指,「病好了,便不是病號,那是兩個礙眼的臭男人。」
「噗嗤,哈哈哈~」
白七七實在沒忍住,「墨玄燼,你連你親弟弟都防?」
墨玄燼一本正經,「五弟二十多歲,不是三歲。」
「……」
有道理,但非常沒有必要。
白七七笑得肩膀直抖。
墨玄燼眯起眼,「很好笑?」
「有一點。」
「那愛妃再笑大聲些。」
白七七立刻警惕,「你想幹嘛?」
墨玄燼低頭:「當然是···親你。」
「……」
這麼直接?
白七七剛想往後縮,下巴已經被抬起來。
男人俯身,唇剛要落下···
白七七忽然一頓。
墨玄燼也猛然停住。
兩人手腕間那道已經很久沒有明顯異動的共命契,同時一燙。
不是曖昧,是疼!
像一根燒紅的細針,猛地從腕間扎進心口。
白七七臉上的笑瞬間沒了,「墨玄燼?」
男人沒有回答。
下一刻,他身體陡然繃緊,扶在椅背上的手重重一壓。
「咔嚓!」
堅硬的木料裂開一道細紋。
白七七猛地站起來:「不好,蠱發了!」
墨玄燼呼吸已經開始變沉,體內那隻蟄伏許久的絕嗣噬命蠱,像終於等到了時機。
一股熟悉的灼痛從腹中炸開,順著經脈直衝心口,比火燒更狠,像有什麼活物在血肉里瘋狂鑽動,啃噬。
墨玄燼額角很快沁出冷汗,可他站得依舊筆直,只啞聲吐出一句:「無事。」
白七七臉都黑了,「你管這個叫無事?那什麼才叫有事?非要躺在棺材裡嗎?」
墨玄燼:「……」
白七七已經顧不上罵他,她一把扯開他衣襟。
墨玄燼垂眼,「王妃方才不是還躲?」
「閉嘴!」
白七七手指已經搭上他心脈附近,隔著皮肉,她都能感覺到那處跳得亂,他體內蠱蟲這一次不是單純發作,而是在往心脈更深處鑽。
她臉色越來越難看:「肖叔!」
外頭立刻傳來腳步聲。
肖松推門進來,看見墨玄燼臉色時,嚇得手裡的托盤差點掉了。
「王爺!」
「沐山!」
「把藥房我昨日讓你封好的寒玉匣拿來,再取九宮針、赤焰草、雪參、冰泉水。」
白七七一口氣報出數樣東西。
肖松轉身就跑:「快!王爺蠱毒發作了!」
整個主院瞬間動起來。
墨玄燼卻還坐在那裡。
白七七瞪他,「上床。」
墨玄燼挑眉,「王妃這麼急?」
白七七:「……都什麼時候了還嘴欠?」
她抬腳踹了踹他小腿,「自己上去,還是我讓白極進來抬你?」
墨玄燼這才老實。
片刻後。
千年寒髓草被送來,寒玉匣剛打開,整間屋子的溫度都往下降了一截。
白七七重新洗淨手,小心取下一片最外層的冰葉子。
沐山都看得心疼,「王妃。」
「這可是千年寒髓草。」
「屬下知道。」
白七七頭也不抬,「千年寒髓草最大的作用不是解毒,是壓,壓火、壓蠱、壓住蠱蟲暴走時對經脈和心脈的侵蝕。」
她將冰葉碾開,加入冰泉,再放入赤焰草,一冷一熱。
藥液剛碰在一起,下一秒:「嗤!」
白霧升騰而起。
沐山看得眼都不敢眨,寒髓草極寒,赤焰草極熱,尋常大夫誰敢這麼用?
一個比例拿捏不好,藥沒喝,人先沒了。
白七七卻極穩,最後加入一片雪參,藥液由乳白色逐漸轉成淡青色。
她這才端起來,「墨玄燼,喝。」
墨玄燼看著碗,「苦嗎?」
白七七難以置信地看他,「你什麼時候也被唐烈傳染了?都開始問藥苦不苦了?」
墨玄燼:「本王隨口問問。」
「哦。」
白七七面無表情,「攝政王不怕苦,只是特別關心苦不苦。」
墨玄燼:「……」
一句不差,全是前幾日唐烈用過的。
沐山低下頭,想笑又不敢。
墨玄燼接過藥,一口悶完,然後眉頭明顯皺了一下。
白七七立刻問:「苦嗎?」
墨玄燼放下藥碗,「一點不苦。」
白七七端起空碗聞了一下,接著,整張臉都皺了,「你嘴是真硬,聞著都苦。」
墨玄燼靠在床頭,唇角勾了一下,可笑意只維持片刻,蠱蟲再次暴動。
他胸口猛地一沉,喉間湧上一股血腥:「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