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烈眼睛都亮了,秒回到小少年,「全是給本侯的?」
「不然給北戎?」
唐烈立刻把匣子抱懷裡,「那不能,誰敢拿老夫跟誰急。」
離王拿起那道護命符,「皇嬸,這道與普通平安符有何不同?」
白七七給兩人耐心解釋,「普通平安符,主要擋小災、小煞、邪祟。
你們在戰場上刀劍無眼,真遇到必死殺劫,它不一定救得了。
這一張護命符,才是你們真正花五百兩買的。
但僅僅這一張,能替你們擋十次小殺劫,一次真正死劫!」
白七七看著兩人,這可是大手筆啊,花費她很多靈力繪製出來的。
「但你們得記住,是擋,不是保證不死,所以別仗著有符就往敵人刀口上沖。」
唐烈咧嘴,激動的差點老淚縱橫,不知道說什麼好了,不管大小,十次殺劫就是十次活命的機會:「王妃放心,本侯惜命得很。」
離王也沒有想到手裡的符紙,看著只是一張不起眼的黃紙罷了,卻能當十次殺劫,十次啊!
白七七面無表情著,「那個每次開戰都沖最前面的不是你?」
唐烈:「……」
離王很不給面子地笑了。
白七七繼續道:「另外那一百張,是我答應送你們的。
回邊關之後自己分,將軍、副將、斥候,還是誰最需要,你們自己定。」
兩人同時安靜下來。
唐烈低頭看著滿滿一匣平安符,半晌,才問:「王妃,還能再買些嗎?」
白七七挑眉,「你要多少?」
唐烈想了想,「兩百張。」
「本王要三百張。」離王緊接著開口,就怕晚了。
白七七看看二人,沒問為什麼,邊關最缺的從來不是將軍,是普通士兵的一條命。
一張平安符未必能讓人刀槍不入。
可真遇到邪祟、暗算、陰煞或者某些災禍時,能多一分活著回家的機會。
就值得!
「行。」
白七七一口答應:「什麼買不買的,符紙、硃砂、人工照樣你們出。
我挑燈夜戰,加個班。
不過給你們邊軍的···」
她想了想,「我意思意思,收點燈油錢。」
唐烈猛地抬頭,「王妃今日轉性了?」
白七七瞪他,「你的意思是嫌便宜?那原價。」
「別!」
唐烈當場護住錢袋,「燈油錢挺好的,王妃口是心非,宅心仁厚!」
白七七:「……」
不像話,這是誇她嗎?
墨玄燼一直站在廊下,沒有插手,只是笑看著白七七。
他知道她愛錢,比誰都愛,可她也永遠知道,什麼錢該賺,什麼錢可以少賺,什麼人值得她多給一點。
唐烈將木匣抱好,忽然正色抱拳:「王妃,等年後第二批軍資一到,本侯便返回北境。
這幾百張符,本侯替那些崽子們謝謝你。」
離王也起身:「南境亦然。」
白七七看著眼前一老一少兩位邊關主帥,難得沒貧,「那就好好回去,也好好回來。
你們守的是邊境,可邊境後面,也有人盼著你們回家。」
唐烈喉頭動了下,許久,重重點頭:「好,老夫答應王妃,能不死,絕不死。」
離王也道:「本王亦記住了。」
短短几句話,沒有什麼豪言壯語,但院中忽然安靜了片刻。
白七七卻很快受不了這種沉重氛圍,她拍拍手,「行了,病治完了,符也賣完了。
你們二位,可以收拾東西回家了。」
唐烈眨眨眼,「急什麼?」
白七七:「啥意思?」
離王也淡定坐了回去,「今日已經午後,明日再走也不遲。」
「······」
白七七想了想,也對,「那便明日。」
結果,到了明日。
唐烈:「昨夜剛下過雪,道路濕滑,不宜搬東西。」
第三日。
離王:「本王還有幾封邊關軍報沒有看完。」
第四日。
唐烈:「本侯昨日膝蓋好像又酸了一下。」
白七七狐疑,「哪裡酸?」
唐烈指了指左腿。
白七七一按,「疼嗎?」
「不疼。」
「那你酸什麼?」
唐烈:「……」
第五日。
墨玄燼終於忍無可忍。
晚膳時,唐烈正夾著鍋里最後一塊醬排骨,離王手邊放著今日新做的橘子果飲。
兩個人一邊吃,一邊商量明日廚房能不能再做一頓酸菜鍋?
墨玄燼啪地放下筷子:「白極。」
「屬下在。」
「把鎮北侯的行李送回鎮北侯府。」
唐烈嘴裡的排骨停住:「什麼?」
墨玄燼根本不搭理他,「赤九。」
「屬下在。」
「把離王的東西也送回去。」
離王抬頭,「四哥,本王明日……」
「今日。」
墨玄燼一個字堵死。
唐烈不高興了,「王妃都沒趕人。」
墨玄燼:「那就本王趕。」
「可我們診金付了!」
「診金是治病。」
墨玄燼面無表情,「沒包括住在本王府上賴著不走。」
唐烈理直氣壯,「王府這麼大,多住兩個人怎麼了?」
墨玄燼盯著他,毫不客氣給出兩個字:「礙眼!」
唐烈:「……」
離王難得替唐烈問了一句:「哪裡礙眼?」
墨玄燼看了一眼白七七,再看兩個人,平靜地吐出一句:「礙本王與王妃獨處。」
「……」
整間膳廳瞬間安靜極了。
白七七差點被果飲嗆死:「咳咳咳!」
肖松死死低下頭,肩膀一直抖。
白極、赤九齊齊望向房梁,他們耳朵忽然間聾了,什麼都沒聽見。
唐烈盯著墨玄燼,像第一次認識他。
半晌,一拍大腿:
「好!
好你個攝政王!
當年北境打仗,老夫替你擋刀的時候,你怎麼不嫌老夫礙眼?」
墨玄燼:「那時沒娶王妃。」
唐烈:「……」
更氣了!
離王低低笑出聲,「四哥這是嫌我們妨礙他與皇嫂恩愛了。」
墨玄燼抱膀,涼涼看他,「知道還不走?」
離王:「……」
行,六親不認,連親弟弟都不留。
唐烈氣得抱起自己的平安符木匣:
「走!」
「現在就走!」
「老夫還不稀罕你這破王府!」
墨玄燼淡淡道:「白極。送客。」
唐烈走到門口,忽然又停住,轉頭問肖松:「今夜宵夜吃什麼?」
肖松下意識回答:「王妃說做蝦仁小餛飩。」
唐烈:「……」
剛邁出去的一隻腳,硬生生收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