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身後忽然傳來一道聲音:「白七七!」
白七七背後猛地一涼,回頭看去。
墨玄燼就站在廊下。
「……」
四魂居然齊齊笑了。
玄九甚至膽大包天地說:「王爺,屬下覺得王妃說得對。」
墨玄燼:「……」
死了膽子倒是大了。
白七七結束施法,終於也笑了,她轉回身,鎮魂令輕輕一震,四盞魂燈同時亮起。
一道清正的歸魂路緩緩鋪開,沒有黑霧,沒有鎖鏈,更沒有鬼眼。
這是天機閣守命術本來該有的模樣:死人歸路,活人歸命。
四道魂影最後朝墨玄燼與白七七行了一禮,隨後,一步一步走進光里。
再沒有回頭,直到徹底消失。
白七七放下鎮魂令,第一次真正理解了,第四重為什麼叫:令命,令魂。
不是為了把魂留下。
有時候,也是為了讓它們走。
接下來的七天,王府很安靜。
白七七被墨玄燼拘謹在寢殿內休養生息,命力的透支消耗的確讓她有些虛弱。
墨玄燼除了上朝,餘下的時間都抽出來陪她了。
各種貢品補品,小皇帝墨承安也不吝嗇,一次次讓太監搬來。
如今的他算是半個合格的皇帝了,跟著墨玄燼或者其他老臣學治理朝政,一點也不含糊,也不覺得苦了。
甚至有文官提出後宮該選秀了,都被他直接拒絕了,理由是他年紀還小,目前只想學習治國之道。
重要的是,他再不想選進來如妃那樣的毒婦,他要識人門清了再選。
這點,墨玄燼支持,並當場誇獎了他,不貪戀女色。
而白極三人醒後最大的變化——就是恨!
恨自己無能,恨自己武功太弱。
準確來說,恨自己太依賴內力。
傷剛剛能下床,白極就迫不及待來找墨玄燼,「王爺,屬下請求傷愈之後,加強訓練。」
墨玄燼抬頭,「練什麼?」
白極說:「不用一絲內力,只練刀、身體強度、反應速度和能力。
下一次若再遇封脈這樣的陣法,屬下不想再變成廢人。」
墨玄燼欣賞同意:「准!」
赤九更直接,天天蹲在白七七門口。
第一天:「王妃,教屬下看陣吧。」
白七七:「五百兩。」
赤九:「……」
第二天:「王妃,屬下想學看邪術痕跡。」
「一千兩。」
赤九:「……」
第三天:他把自己的錢袋拍在桌上,都給您。」
白七七打開,數了數,非常嫌棄,「真窮。」
赤九:「……」
可最後還是教了,她就是嘴硬心軟。
從那天起,赤九除了尋常的追蹤腳印、車轍、血跡。
又多學一樣——追術法陣痕。
沐山則徹底泡進了藥房,九宮針、止血針、毒傷、內力反噬、經脈重創。
戰場最短時間內如何保命?
等等,等等。
過去他學醫,是因為王府需要一個會治傷的人。
皇甫家一戰之後。
他第一次真正想做到:下次再有人倒在他面前,他能更快一點,再快一點。
而不是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人死去。
三個人都沒有再提那一戰,可誰都提了,都變了。
白七七知道,她也一樣。
到了第八天。
攝政王府藥房,兩隻玉匣同時擺上藥案。
左邊——千年寒髓草,冰氣繚繞,盒子一打開四周的溫度直線下降。
右邊——千年血靈芝,藥香溫厚,靠近時甚至能感覺到一股極旺的生機。
一寒。
一生。
兩味為了墨玄燼找了許久的主藥,終於齊了。
墨玄燼站在門口。
白七七則拿著藥杵,圍著兩隻藥匣走了三圈。
肖松比她還緊張,「王妃,現在是不是就能把王爺的蠱拔出來了?」
「不行。」白七七回答得乾脆。
肖松:「……」
高興早了。
白七七解釋:「母蠱還沒找到,現在強行拔蠱,子蠱一旦受到刺激,幕後的人立即就會知道。
甚至直接催動母蠱。」
墨玄燼問:「所以先做什麼?」
白七七看向他,「第一階段——養命。」
她拍了拍血靈芝,「你被噬命蠱啃了十年,身子虧得太狠了。
寒髓草負責壓蠱,血靈芝負責補你被蠱蟲耗掉的精血和生機。
我再用九宮針,一點一點把那東西···」
她伸出手指,在墨玄燼心口附近比了一下,「從你的心脈邊上趕出去,趕到這裡。」
她指向腹側,「等位置固定,身體養起來,母蠱也找到了。」
白七七笑了,可笑意里全是殺氣:「到時候,我把它連根拔了!」
墨玄燼低頭看著她,「需要多久?」
白七七摸著下巴估算,「第一階段至少二十一日。
這二十一日,不能動怒,不能酗酒,不能強行動用內力,不能熬夜,更不能跟人打架。」
墨玄燼:「……」
前面都行,最後一條,有點難。
白七七眯眼,「咋地,你有意見?」
墨玄燼:「沒有。」
「很好。」
她拿起筆,在解蠱藥方最上方,把第二個朱紅的圈——千年血靈芝,重重勾掉。
兩味主藥,全部齊全。
白七七盯著紙上最後剩下的一行:母蠱。
隨後,視線慢慢移向窗外,神京方向,觀星樓,十年前失蹤的鬼差在那裡。
墨玄徹留下的最後一句話指向那裡,鎖魂鏈也來自那裡。
而墨玄燼體內這隻噬命蠱的真相——恐怕同樣繞不開那裡。
白七七收起藥方,「墨玄燼,你養身體,我查觀星樓。」
她嘴角一點點揚起來,「這回,咱們該往樓下挖了。」
白七七圍著兩隻藥匣轉了兩圈,忽然伸手,「啪!」
把墨玄燼正準備端茶的手按了回去,「不許喝。」
墨玄燼垂眼,「茶也不能喝?」
「今晚不能。」
「為何?」
白七七已經低頭磨藥,「第一次用血靈芝養命,我要看你身體最真實的反應。
茶影響藥性,酒更不許碰。
今晚開始,你吃什麼、喝什麼,我說了算。」
「······」
墨玄燼慵懶的靠在軟榻上,語氣格外勾人,「豈不是,本王現在連喝口水都得經過王妃同意?」
白七七頭也不抬:「對,你有意見?」
墨玄燼立即回應:「沒有。」
他哪裡敢有?代價肯定是身份調換,她睡床,他睡躺椅。
「那就好。」白七七非常滿意。
旁邊,肖松默默低頭,如今整個攝政王府,敢這麼管王爺的,就王妃一個。
偏偏王爺還真聽。
嘖!
愛情啊,真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