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七七先從千年寒髓草上取下一小片冰葉,又從血靈芝邊緣切下一片極薄的赤色芝肉。
兩種主藥分別入盞,寒髓草不能多,血靈芝更不能一下猛補。
墨玄燼體內那隻噬命蠱已經紮根十年,身體早就習慣了長期虧損。
如果一口氣補得太狠,蠱蟲會比人先高興。
「肖叔。」
「哎。」
「把爐火壓到三成。」
「沐山。」
「在。」
「記好比例。」
白七七一邊配藥,一邊吩咐:「千年寒髓草一錢,血靈芝半錢,雪參三分,金線蓮心兩枚,烏藤根……」
沐山站在旁邊,一筆一筆全記下來,臉色認真得跟要上戰場似的。
他最近泡藥房泡得快住進來了,皇甫家那一戰,像是把他整個人重新砸碎了重組。
過去他會醫,是因為王府需要。
現在,是真想學,而且學精。
白七七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只把最後一味藥投入,「開始煎。」
藥爐很快冒起白氣,一開始是寒,片刻後,又慢慢變成溫熱。
兩股完全相反的藥性,竟在爐中一點點融合。
沐山看得入神,「王妃,這兩味藥會不會相衝?」
「會。」
沐山:「……」
「那還放一起?」
白七七涼颼颼瞥他一眼,「所以才要我親自來,別人放一起那叫找死,我放一起叫藥方。」
沐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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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到了,又沒完全學到,不知道學到了啥?
墨玄燼坐在一旁,唇角無奈微微勾起,七七真可愛,嘴巴還是這麼不饒人。
半個時辰後,藥成。
白七七親自端到墨玄燼面前,「喝。」
墨玄燼看了眼碗裡的黑乎乎,「苦嗎?」
白七七動作一頓,隨即眯起眼,「你是不是故意的?」
不久前蠱毒發作時就問過,現在還問。
墨玄燼一本正經,「本王只是想知道。」
白七七直接把藥塞進他手裡,「苦,特別苦,苦得你懷疑人生,但是必須喝。」
墨玄燼端起來,一口喝完。
白七七盯著他,「苦不苦?」
「還好。」
「……」
嘴硬是好事。
她也不爭,把人按到軟榻上,「躺好,衣服解開。」
肖松:「……」
沐山:「……」
兩個人非常有眼色,轉身就走。
白七七一愣,「你倆去哪?」
肖松頭也不回,「老奴想起來廚房還燉著湯。」
沐山更乾脆,「屬下突然想起還有藥沒曬。」
「……」
大晚上曬哪門子藥?
白七七剛想喊人,身後傳來墨玄燼低低的笑聲。
「愛妃,他們是在給你我留地方。」
白七七回頭:「少廢話,脫!」
墨玄燼挑眉,「王妃今晚如此主動。」
白七七立馬亮出一根銀針,「你再嘴欠,我就讓你今晚哪都主動不了。」
墨玄燼:「……」
某男人瞬間老實了,麻溜的解開衣襟。
白七七臉上的玩笑也隨之收起,手指搭上墨玄燼的脈搏,再檢查心口附近幾處穴位。
千年血靈芝的藥力已經開始散開,與寒髓草的寒性一起進入經脈,墨玄燼原本一直偏冷的脈象,第一次出現一種很奇怪的溫潤感。
不是那種虛熱,是真正的生機回補。
白七七心裡一喜,有效,比她預估的還好,「我要施針了,你忍一下。」
話落,針落,「唰唰唰」就是九宮針三針。
第一針:鎖住心脈。
第二針:壓住蠱路。
第三針之後,墨玄燼胸口明顯一緊,體內那隻原本安靜蟄伏的子蠱,像被什麼刺激到,開始動了。
白七七眼神一凝,「果然。」
墨玄燼說:「它在動?」
白七七點頭,「嗯,血靈芝在補你,它也想吃。」
她冷笑,「想得挺美。」
第四針落下:「給我回去!」
蠱蟲沿著經脈剛要往心脈方向竄,便被九宮針截住,寒髓草藥性同時壓過去。
一冷。
一封。
硬生生把它逼退半寸,只是半寸。
可白七七眼睛已經亮了。
能逼!
這就夠了。
之前噬命蠱幾乎和墨玄燼的心脈長在一起,最怕的就是拔蠱時,它直接咬斷心脈。
現在只要一點一點,把它從最危險的位置趕出去。
二十一日後,就會多出一線真正拔除它的機會。
「墨玄燼,有個好消息。」
「說。」
白七七又紮下一針,「這東西能拿針趕得動。」
墨玄燼沒說話。
白七七抬頭看他,「你怎麼一點不激動?」
男人低頭靠近,呼出打在白七七臉上,「本王覺得,你比本王激動。」
白七七:「……」
說話歸說話,靠這麼近幹嘛?
還有,他說的就是廢話,她為了這隻破蟲子折騰多久了?
找藥找到千里之外,還折了四個玄影衛。
現在終於看見真正解決它的希望,她能不激動嗎?
「行,你不激動,以後拔出來我拿去餵雞。」
墨玄燼:「……」
什麼雞敢吃噬命蠱?
兩刻鐘後。
白七七收針,重新搭脈,確認沒有異常,才點頭,「第一輪成功。
從今天開始,每天一次,一共二十一天。
在這期間,我會一點一點把子蠱往小腹側逼。
等它徹底離開心脈,就算母蠱突然被催動,也不會像現在這麼危險。」
墨玄燼披好衣服,「所以母蠱還是關鍵。」
「肯定啊。」
白七七洗淨手上的藥汁,「母蠱不死,子蠱永遠有可能被重新喚醒。」
她拿起桌上那張已經被畫了無數圈的藥方,冷幽幽瞅著上面的兩個字:母蠱。
墨玄燼的視線也落在那兩個字上。
片刻後,他道:「觀星樓那邊,本王已經讓人查了。」
白七七立刻抬頭,「可有查到什麼?」
墨玄燼搖頭,眉頭皺起,「什麼都沒查到。」
白七七秀眉跟著皺起來,「預料之中,如果好查,也不會隱藏那麼深毫無破綻了,慢慢來吧。」
「本王知道,還有用一個難點,國師就是大聖萬民的神,想解決他,拆了觀星樓,非一朝一夕。」
白七七扭頭望向無盡夜空:「所以難啊,但他必須死!」
墨玄燼走到桌邊,從暗格中抽出一張觀星樓內部圖,展開。
「觀星樓始建於先帝早年,前後修繕過三次。
地下只有地基,沒有密室,沒有地宮,也沒有任何通道。」
白七七盯著圖,「誰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