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七七不再浪費時間,帶頭沖向入口,十二鬼差帶著萬魂跟在後方,七個活人一路快速返回。
終於趕在石門徹底關閉前,衝出北側暗門。
身後:「轟!」
石壁在最後一名玄影衛身後重新合攏,把所有聲音關在裡面。
外面的夜風迎面撲來,空氣新鮮極了。
白七七眯了一下眼,終於活著回來了。
遠處,國祭仍未結束。
墨承安還真把謝玄陵拖住了,少年皇帝站在最高祭台上,手裡拿著禮官呈上的九燈圖。
一臉認真:「國師,朕還是不明白。
既然第六燈主民生,第七燈主兵戈,為什麼今年兩燈的火焰一樣高?」
謝玄陵:「……」
他已經解釋第四遍了,偏偏皇帝問,他還不能不答。
他不得不耐心解釋:「因今年……」
話說到一半,忽然停下,他的視線越過墨承安,落向觀星樓北側。
白七七出來了,不僅出來了,還毫髮無傷。
她甚至沖他揮了揮手。
謝玄陵定定地看著她,看白七七笑得特別燦爛。
兩人隔著夜色對視。
謝玄陵不知道為什麼?忽然覺得···有點不對。
白七七太高興了,她不應該這麼高興的。
按照他的推演,白七七看到地下魂牢,看到十年前噬命蠱舊陣,看到母蠱被提前轉移。
再知道皇甫家所有事情都是他刻意推動,她該憤怒,該忌憚,該開始想辦法尋找母蠱,甚至會更急著開啟第五宮。
可現在……她像得了天大的機緣,那般發自內心的大獎。
究竟是為什麼?
墨承安順著謝玄陵的視線看過去,一看白七七回來了,立刻懂了。
任務完成了。
少年皇帝非常識趣,「國師,朕突然有些乏了。」
謝玄陵:「……」
剛才還問題多得問不完,現在突然乏了?
「陛下今日勞神,確該歇息。」
「那就到這裡吧。」
墨承安把九燈圖往禮官手裡一塞,「國師也辛苦了。」
謝玄陵行禮,「臣不敢。」
外面的百官,已經開始按照國祭禮序逐步散去。
然,萬民仍在遠處祈福。
墨玄燼則早已等在北側,白七七一出現,他第一時間大步走過去,先看臉,再看衣服,確定沒受傷沒血。
才問:「如何?」
白七七:「被騙了。」
墨玄燼臉色驟冷,「母蠱不在?」
白七七搖頭,「不在,剛被轉移走不久。」
她卻一點都不生氣,甚至好心情的拍了拍墨玄燼的胸口,「不過沒關係。」
墨玄燼皺眉,「你有辦法?」
「當然。」
白七七笑眯眯地抬頭,「我突然發現,咱倆好像不用再找了。」
墨玄燼還來得及問。
一道溫潤聲音已經從身後傳來,「攝政王妃。」
謝玄陵來了,一襲月白長袍,人模狗樣,仍舊乾淨得令人討厭。
白七七回頭。
謝玄陵停在不遠處,目光先掃過她,又落到墨玄燼身上,「王爺身體可好些了?」
墨玄燼淡淡道:「托福,尚未死。」
謝玄陵笑了,「王爺福澤深厚,自然不會輕易有事。」
白七七聽笑了,呦,這話以後說不定得成真的。
她往前逼近兩步,「國師大人,借一步說話?」
謝玄陵狐疑地看著她,「好。」
幾人一前一後,來了觀星樓東側,一處已經清空的偏殿。
這裡只有四個人,白七七、墨玄燼、墨承安、謝玄陵。
其他人全部留在殿外。
待門一關。
白七七連裝都懶得裝了,找了把椅子坐下,甚至順手給自己倒了杯茶,「謝玄陵。」
謝玄陵坐在對面,依舊從容,「王妃有話直說。」
「行。」
白七七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回去,特別認真地宣布:「後面的命宮,我不開了。」
謝玄陵沒有說話。
白七七盯著他,她看得特別仔細,終於——抓到了。
那張從出現以來永遠溫潤、永遠從容、仿佛天下沒有任何東西能真正進入他心裡的臉。
第一次,變了。
只有短短一瞬。
謝玄陵便重新恢復平靜。
但白七七已經樂了,有用,終於找到這老王八的七寸了。
謝玄陵問:「攝政王妃這是何意?」
「字面意思啊,國師大人是年紀大了,聽不懂嗎?」
白七七慵懶的往椅背上一靠,化身無賴般吊兒郎當的掰手指,「意思就是命宮一共有九宮,還剩下一大半五宮啊。
第五宮——不開。
第六宮——不開。
第七、第八、第九……」
她一口氣數完,雙手一攤,「通通不開!」
墨承安坐在旁邊,嘴角已經止不住往上翹了。
忍!
必須忍住!
給國師一點面子。
謝玄陵冷幽幽的看著她,「命宮認主,宮門自有開啟之機,未必由王妃說了算。」
白七七聳聳肩,一臉無所謂,「那就試試唄,反正我現在突然想明白了,我為什麼要努力?」
謝玄陵:「……」
白七七:「你為了逼我開第四宮,設計皇甫家一場局,死了那麼多人。
很好,你贏了,我學藝不精,我認栽。
這事有第一次就會有無數次,你肯定還會繼續逼我,我不玩了還不行嗎?」
謝玄陵淡淡道:「王妃捨得?」
「我有什麼捨不得的?」
白七七歪頭,奇怪地看他,「你是不是忘了我現在是什麼身份?攝政王妃啊。」
「對啊。」
白七七「啪」地拍了一下桌,「我有錢,有權,有大房子,還有男人,帥帥的男人。」
墨玄燼:「……」
最後一樣完全可以不必特意強調。
謝玄陵:有男人也能拿來炫耀?
白七七越算越覺得自己之前簡直有病,「我的天,我之前就是個大傻子。
我每天完全可以睡到自然醒,想吃什麼吃什麼,沒錢了找墨玄燼要。
不對,要不要都無所謂,因為我還有一條街的生意啊,日進斗金。」
謝玄陵:「······」
這是想氣死他?
墨玄燼:「······」
愛妃,幹得好,看把國師氣得,棒!
白七七乘勝追擊:「你看,我無聊了出去擺攤算命解悶。
心情好,對我的一條街上一座,想吃什麼,一句話的事,送到我面前。
心情不好,煩了,就揍人。
我的天,我不細算我都不知道,原來嫁給墨玄燼,我日子可以過得這麼好。」
謝玄陵:「······」
墨玄燼餘光瞟了一眼謝玄陵的臉,微笑勾唇。
墨承安則,全程憋笑,特別辛苦。
白七七認真反問謝玄陵:「所以,我為什麼要給你開命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