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七七閉眼感應片刻,再睜開時,徹底笑了,「成了。」
肖松急忙問:「以後國師還能操縱它嗎?」
「不能。」
「那感應呢?」
「也斷了。」
白七七拿起命匣,晃了晃,「從現在起,這蟲子——徹底姓白。」
墨玄燼:「……」
白七七想了一下,「不對。」
她扭頭,「這是從你身體裡配出來的母子蠱,它也可以姓墨。」
墨玄燼面無表情,「本王不需要這種玩意。」
肖松實在沒忍住:「噗~」
然後,又趕緊閉嘴。
與此同時,國師府。
靜室內,一盞燃了很多年的黑色小燈突然熄滅。
謝玄陵坐在蒲團上,睜開眼,面前一枚血色玉珠從中裂成兩半。
白七七最後那句:「送禮還拴根繩,怎麼?捨不得?」
還清清楚楚殘留在命紋中。
靜室內站著的白衣侍從,大氣都不敢喘。
許久,謝玄陵抬手,拿起裂開的玉珠:「鎮魂令。」
停了一會兒,他又補了一句:「第四宮。」
聲音聽不出喜怒,可那枚玉珠在他掌心,徹底碎成了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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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政王府這邊。
白七七根本沒空管謝玄陵現在氣不氣,繩剪了,母蠱真正到了手。
那下一步,當然就是馬不停蹄的解蠱了。
墨玄燼等了那麼久,很快就能解脫了。
她吩咐,「肖叔,立即備熱水。
沐山,煎藥。
今夜開始反引子蠱。」
肖松一下緊張起來,「今夜?」
「對。」
「王爺身體能受得住嗎?」
白七七已經捲起袖子,抬頭盯著墨玄燼,「前面二十一天養命是白養的?
寒髓草壓蠱火,血靈芝補命血,九宮針也已經把子蠱從心脈最危險的位置逼開。
現在母蠱到手,該解決了。」
墨玄燼眼中現出從未有過的期待,這一天他等得太久太久,終於可以實現了。
是七七。
倘若沒有她,可能他真的活不過這個冬天。
半個時辰後。
寢殿,藥浴熱氣瀰漫。
墨玄燼上身未著寸縷,坐在藥池中,寒髓草的藥力將整池藥液壓出一層薄薄的寒霧,血靈芝則將水色染成暗紅。
冷熱兩股藥性進入經脈。
墨玄燼額角很快沁出汗。
白七七站在池邊,九宮針一字排開,「疼就喊,就說,不丟人。」
「······」
原本閉著眼的男人睜開眼,「本王何時喊過疼?」
「你沒有,我錯了。」
白七七麻溜接話,指間捏起第一根針,「你有骨氣,等會兒別咬我。」
墨玄燼:「本王什麼時候咬過你?」
說這話的時候,他其實沒有底氣,視線忍不住移向白七七白淨的脖子,其實真咬過。
白七七立刻扯了扯領口,「十年前沒有,咱倆第一次壓蠱那晚有。」
墨玄燼:「……」
肖松和沐山齊齊轉過臉,他們耳朵聾了,什麼都沒聽見。
墨玄燼額角跳了一下,「扎你的針。」
「哎呀呀,某人惱羞成怒了。」
「白七七!」
「幹嘛?你閉嘴。」
白七七手起針落,第一針紮下去:封心。
第二針:截脈。
第三針:鎖住子蠱退往心口的路。
接著第四、第五、第六……九宮針一針接一針入穴。
等最後一針落定,墨玄燼全身經脈已經形成一道完整的截蠱路。
白七七這才把白玉命匣,放到他身前一丈處,「準備好了?」
墨玄燼點頭:「來!」
命匣開啟,母蠱暴露在空氣中。
第一瞬間,墨玄燼胸口之下,猛地鼓起一道細小的凸痕。
子蠱醒了!
它感應到了母蠱。
十年來,一直都是母蠱在遠處發令,子蠱負責吞噬墨玄燼的血氣與壽命,摧殘他的身體。
現在,母蠱被白七七扣在手裡,規矩倒過來了。
她以鎮魂令壓住母蠱,另一隻手捏住一根細長銀針,刺入藥泥。
「嘶!」
母蠱疼得猛地昂起頭,發出一道極其尖銳的蟲鳴。
墨玄燼體內那隻子蠱立馬有了回應,胸口下方的凸痕狠狠一跳,隨即沿著經脈,朝母蠱所在方向移動了一寸。
沐山呼吸都停了,「動了!」
白七七眼睛發亮,動了就對了,母蠱不是用來殺的,至少現在不是。
它是一根繩,她要順著這根繩,把藏在墨玄燼身體裡十年的畜生拖出來!
白七七再次刺激母蠱:「叫!」
蟲鳴再次發出,子蠱又被牽動了一寸。
可這一回,它明顯開始反抗,黑色蠱氣順著墨玄燼的經脈翻湧,試圖掉頭重回心脈。
「想回去?」
白七七直接一掌壓在墨玄燼的肩頭,「寒髓草!」
沐山立即將早已備好的寒髓藥液倒入池中,刺骨的寒意沖入墨玄燼的經脈,蠱氣被壓得一滯。
白七七立即落下兩針,徹底封死迴路,讓子蠱無路可逃,只能繼續被母蠱往外牽引。
她冷笑,「吃了我男人十年,吃得挺香啊。」
她撥了一下白玉命匣,母蠱又發出一聲尖鳴。
子蠱被硬拽著繼續前移。
白七七咬牙,「現在開始,給我往外吐!」
「嗡!」鎮魂令突然一震。
就在這時,異變發生了。
墨玄燼胸口原本被蠱氣壓得極深的幾條命脈中,忽然浮出極細的紫金色光。
從一縷,兩縷,到越來越多。
白七七猛地停住,這是什麼?
她立即開啟觀命。
下一刻,整個人怔住,那些紫金色命氣並不是從外面進來的,也不是他們之間的共命契給的。
而是,本來就在墨玄燼身體裡,只是過去一直被子蠱死死壓在命脈深處。
這些年,噬命蠱吞掉他的生機、壽元與命氣。
一部分順著母子蠱牽引,被送走。
另一部分,卻沒有真正離體,被子蠱壓住,堵住,藏起來,如同一個巨大的命結。
而現在,子蠱被強行拖離原位,那道壓了十年的結,開始鬆動了。
第一縷紫金命氣重新融入心脈。
「砰!」
墨玄燼心臟重重跳了一下,他猛地睜開眼。
白七七立即扣住他的腕脈,然後愣住了。
不一樣了。
過去墨玄燼的脈,再穩也帶著一種長期虧空的虛。
這一次,那一跳竟異常有力。
之後是,第二縷命氣歸位。
第三縷···第四縷···隨著命氣歸位越來越多,他的脈象越來越強。
常年冰冷的手掌,開始真正有了溫度,不是藥浴燙出來的熱,是血氣自己回來了!
肖松站在旁邊,看見自己王爺臉上那層常年不散的病白一點點褪去,眼眶一下就紅了,「王爺……」
十年啊。
他已經快忘了,自家王爺真正健康時···是什麼樣子···
沐山也激動得聲音發顫,「王妃,王爺的心脈在變強!」
「嗯,我知道。」
白七七沒有抬頭,她還在觀命,看得越來越清楚。
子蠱每被拖走一寸,就有一部分被它壓住的紫金命氣,重新回到墨玄燼身體。
這是一點點,還回來了。
白七七心口忽然重重跳了一下: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