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279章 :人死了,魂卻沒下來

第279章 :人死了,魂卻沒下來

2026-09-23 00:26:12 作者: 逐浪飛花

  當晚,捷報以八百里加急送入神京。

  宣政殿還亮著燈。

  墨承安接過軍報,從頭看到尾。

  第一遍,沒說話。

  第二遍,嘴角開始壓不住了。

  第三遍,少年皇帝直接站起來。

  「好!」

  殿中幾名熬夜議政的大臣齊齊精神一震。

  墨承安把軍報往桌上一拍。

  「七日,大涼退三百里。,兩座外城全部收回。

  二十萬重甲棄甲近半,糧道盡毀,我大聖···大勝!」

  他停了那一下,胸口那口壓了幾日的氣,終於徹底吐出來。

  但差點把幾位大臣嚇死。

  殿中先安靜入針,隨後一片歡呼。

  幾日前還因為連退兩城,恨不得跪死在宣政殿的老臣,此刻臉都有點紅。

  兵部尚書咳了一聲,「攝政王……果然有成算。」

  風行策站在旁邊,涼涼看他一眼,「哦?幾日前,不知是誰要皇上下旨,命攝政王死守第三城。」

  兵部尚書:「……」

  「風相,人前不拆。」

  風行策裝作沒聽懂。

  墨承安倒先笑了,「皇嬸教你的?」

  風行策:「……」

  他只是偶爾聽過,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皇上沒有讓人去慶功。

  反而第一時間下令:「把南境軍功全部登記,戰死者撫恤加一成。

  傷兵藥錢由國庫出。

  沿線遷走的百姓,三日內安排返城。

  另外。」

  他頓了一下,「前兩座外城商鋪、民宅若有戰損,一併登記。」

  戶部尚書心口一疼,「皇上……」

  

  又要錢啊。

  墨承安看他,「怎麼?」

  「沒事。」

  戶部尚書含淚低頭,「臣有錢。」

  誰讓攝政王,剛替大聖撿了半路大涼鐵甲呢?

  賣也能賣不少錢。

  同一時間,南境主城,慶功酒已經送進軍營。

  墨玄燼一口沒喝,一群老將也一個沒走。

  全在看他。

  一個,兩個,三個的,站得整整齊齊。

  墨玄燼坐在帥案後,終於被看煩了,「你們,還有事?」

  然,沒人吭聲。

  離王端著酒坐在旁邊,憋笑。

  墨玄燼冷冷掃過去:「說!」

  最老的一名將領硬著頭皮開口:「王爺,您今日……」

  墨玄燼等著,「怎麼沒吐血?」

  帳中瞬間安靜。

  離王一口酒差點噴出來。

  墨玄燼:「……」

  老將說完自己也覺得不對,趕緊補:「不是!

  末將不是盼您吐血,就是……習慣了。」

  這句話出來,帳里反而沒人笑了。

  十年,他們是真的習慣了。

  大戰結束,第一時間先看王爺臉色。

  追敵超過兩個時辰,就看軍醫備沒備藥。

  若哪次攝政王咳得太厲害,軍中甚至會提前準備第二套作戰軍令。

  不是怕他輸,是怕他撐不住。

  可這七日,攝政王幾乎沒有真正歇過。

  追敵、看圖、調糧、親自巡營。

  夜裡還會帶黑甲騎出去繞一圈,然後第二天照常議事,一次蠱發都沒有,一口血也沒吐。

  連臉色都比他們這些老傢伙好。

  老將看著他,眼睛慢慢紅了,「王爺,您真好了啊?」

  墨玄燼停了停,「嗯,真好了,都是愛妃的功勞。」


  眾人:「······」

  攝政王這是秀恩愛,秀到邊關他們這些老傢伙面前來了。

  但是,開心吶~

  帳中很多人都不說話,暗自開心,真好。

  有人低頭喝酒。

  有人轉開臉。

  還有個跟了他十多年的老副將,直接用袖子抹了把眼。

  墨玄燼皺眉,「哭什麼?」

  老副將啞著聲音:「高興。

  以前總想著,王爺這麼個打法,還能撐幾年?

  我們這些人老了不要緊,就怕哪一天……」

  後面的話沒說,也不用說,誰都懂。

  墨玄燼抬手,把桌上的酒拿過來,第一次倒了一杯,「以後不用想了。」

  說完,他仰頭喝下。

  帳中眾將對視一眼,接著,一群大老爺們齊齊舉杯:「敬兩位王爺!」

  離王站起來,「這一杯,該敬四嫂。」

  眾將立刻改口:「敬攝政王妃!」

  墨玄燼:「……」

  他沒有反對,反而又倒了一杯。

  離王看見,笑得肩膀直抖:完了,四哥陷進去了,真沒救了。

  而此時的神京,攝政王府後院。

  白七七沒等來墨玄燼的家書,先等來了裴川。

  夜已經深了,鎮魂令突然在桌上震了一下。

  白七七正在畫四國命勢圖,筆尖一停。

  下一刻,門窗沒開,屋裡卻多了一陣陰冷。

  裴川從牆邊顯形,臉色極差。

  白七七抬頭,「這麼晚來,是南境那邊結束了?」

  裴川沒有回答,搖著頭說:「出事了。」

  白七七手裡的筆放下,「什麼事?」

  裴川往前一步,「死人了。」

  白七七:「……」

  她盯著某隻鬼,「打仗死人不是很正常嗎?」

  「我知道。」

  裴川聲音很沉,「可魂沒下來。」

  白七七臉上的那點漫不經心沒了,「有多少?」

  裴川報了一個數字:「一千三百二十七。」

  屋裡瞬間安靜了。

  白七七盯著他,難以相信,「你說多少?」

  裴川:「這一戰,目前陰司能核到的戰死之數,大約兩千七百餘。

  正常應歸陰司者,除去魂魄當場破散、被家族法事暫留等情況……」

  裴川停住,「至少還有一千三百二十七魂,不見了。」

  白七七一下站起來,「哪邊的?」

  「兩國都有。」

  這答案讓白七七臉色更難看,若只丟大聖的,還能解釋成有人專門針對墨玄燼。

  現在連大涼的也丟了,說明對方要的根本不是哪一國?

  是——死人!

  白七七抓起鎮魂令,「你親自去過戰場核實了?」

  「去了。」

  「那殘魂呢?」

  「有。」

  裴川從袖中取出一隻很小的黑色瓷瓶,瓶口貼著陰司封符。

  「這是一個大涼士兵的殘魂,只剩一點,還有一個大聖騎兵的。」

  白七七打開瓶塞,兩縷極淡的魂影被鎮魂令托出來。

  第四宮令命亮起,兩道魂魄都很弱。

  一個胸口中箭,一個死於亂軍踩踏,死亡方式完全不同,生前陣營也不同。

  可他們魂體上···都有同一樣東西。

  一道很細的黑線,從胸口穿過去,不是鎖魂鏈,也不是普通邪術。

  白七七眯起眼,第三宮觀命隨即亮起,黑線在她眼前變得清晰。

  不是黑線纏住了魂,而是從魂魄最核心的位置,截走了一點東西。

  裴川追問:「是什麼?」

  「等一下。」白七七抬手,第五宮續命紋亮起。

  那一瞬,黑線另一頭忽然顯現,很長很遠,長到遠到已經出了神京。

  又不是單獨往國師府去。

  它穿過南境,沿著某種早已埋在地下的舊痕,一路向北。

  中途分岔,再分岔。

  最終,連進一張白七七以前從未真正看見過的巨大暗網裡。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