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狠捉弄了湯姆·里德爾一番,芙爾帕奇拉終於揚眉吐氣。
以為她是什麼愚蠢的孩子嗎,隨隨便便就想從她這裡套話,就在孤兒院做與世隔絕的無知巫師吧。
芙爾帕奇拉惡劣的想。
平穩落到地上,芙爾帕奇拉提起裙擺,像只鬥勝的公雞般,驕傲的離開這裡。
只是沒走多遠,芙爾帕奇拉的理智回歸,可憐的坐在路邊的台階上休息。
她真傻,真的,只顧著爭強好勝,完全忘記了自己孤身來到另一個時空。
這裡沒有爸爸,沒有媽媽,沒有外公,沒有外婆,沒有祖父,沒有祖母,沒有哥哥,沒有弟弟,沒有馬爾福家族,甚至沒有阿米莉亞。
芙爾帕奇拉低落的垂著腦袋,淺金長發黯淡幾分,像只垂頭喪氣的孔雀。
她光顧著和湯姆·里德爾慪氣,以為捉弄他就是勝利,殊不知她今晚在陌生的時空漂泊無依,甚至不知道要怎麼睡覺。
芙爾帕奇拉抱著雙腿蜷縮成一團,鼻尖還能嗅到早上母親為她準備的薔薇香水,可她已經離開家裡很久了。
不是沒有想過要不要投靠這個時空的馬爾福家族,馬爾福家族家人至上,但馬爾福同樣在意利益至上。
在她的視角,這裡有活在畫像里的曾祖父和高祖父。
但馬爾福家族過去一向是一脈單傳,只有一個孩子,她要怎麼解釋她的存在?
實話實說,說自己是來自過去的後代麼?
怕不是會被當成瘋子關起來,不可能相信一個六歲的小巫師會觸及時間魔法。
暗示自己是馬爾福家族的人尋求庇護?
很有可能會被認為是高祖父的私生子,芙爾帕奇拉的驕傲也不允許她頂著這個稱號。
就算直接用血緣魔法證明她是馬爾福家族的人,也不會得到庇護和優待。
馬爾福保護家人,前提是認可的家人,而不是什麼來歷不明的小鬼。
芙爾帕奇拉落寞的閉上眼睛,胸膛悶的喘不上氣,鼻尖一陣陣發酸。
她想,先軟弱一會兒,馬爾福不會被輕易打倒。
芙爾帕奇拉沉浸在悲涼可憐的世界裡時,頭頂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主啊,這裡怎麼會有一個哭泣的孩子?」
沒想到附近有人,芙爾帕奇拉快速擦去臉上的淚水,抿緊嘴巴抬頭看著身前圍著黑色頭紗,面容悲苦的女人。
「哦,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
瑪莎修女在看清芙爾帕奇拉身上明顯價格不菲的首飾後,神情微微變化。
她在遠處看這個女孩半個多小時了,她身邊沒有大人出現,從始至終只有她自己。
想到什麼,瑪莎修女的面容更悲苦了。
芙爾帕奇拉本來快把自己哄好,驀然被她關心,只覺得喉嚨哽咽的說不出話,低著頭眼淚大顆大顆掉落。
「哦,可憐的孩子,你的家在哪,你是找不到家了嗎?」
見她哭了,瑪莎修女手足無措,從懷裡取出乾淨粗糙帕子,彎腰輕輕擦拭她的臉頰。
芙爾帕奇拉頓時哭不出來了,驚悚的推開瑪莎修女的手臂。
梅林在上,怎麼會有比乾草更粗糙的手帕?
「我回不去了。」
頂著瑪莎修女關切的視線,芙爾帕奇拉垂頭喪氣的說道。
「什麼意思,你是被丟掉的嗎?」
瑪莎修女看出芙爾帕奇拉是富貴家庭的孩子,腦子裡頓時想到各種豪門陰司,看向她的目光更悲憫了。
「可憐的孩子……」
看出她在可憐自己,芙爾帕奇拉彆扭的偏過頭,心中又是憤怒又是茫然。
身為馬爾福家族的一員,她有自己的驕傲,怎麼會願意讓別人可憐自己。
堂堂馬爾福家族的大小姐,已經淪落到這種地步了嗎?
芙爾帕奇拉又是難過又是委屈,強撐著不肯掉眼淚。
「可憐的孩子,我先帶你去警局登記吧。」
瑪莎修女是善良的,她不願意看到一個小女孩流落街頭。
「不用了,我的家不在這裡。」
芙爾帕奇拉垂著腦袋,她清楚自己的家在幾十年之後。
「唉……」
沒想到她這麼彆扭,瑪莎修女感到為難,想到什麼,背過身從懷裡取出一個縫縫補補的棉布錢包。
她小心打開錢包,反覆數著裡面零碎的舊零錢,那是她洗衣服做麵餅一點點積攢的,大半用於救濟孤兒和貧民。
這點錢瑪莎修女準備給自己做一套新衣服,上一件新衣服是三年前做的了。
可是……
瑪莎修女複雜的看著一頭金髮,渾身珠寶卻可憐兮兮坐在台階上的芙爾帕奇拉。
雖說她不是孤兒也不是貧民,但瑪莎修女終究硬不下心腸,還是決定拯救這個孩子。
「跟我走吧。」
瑪莎修女語氣愁苦,她帶著芙爾帕奇拉去兩條街外的破落小店,買了兩身衣服。
芙爾帕奇拉摸著灰色的粗糙布料,覺得天都塌了。
這居然是人穿的衣服嗎,馬爾福莊園的小狗穿的都是綾羅綢緞。
看出芙爾帕奇拉的不情願,瑪莎修女板起臉,彎腰認真教育她。
「你的年紀太小,沒有力量守護你擁有的寶物,這些珠寶除去華貴美麗再無半點作用,它們會給你帶來災難。」
芙爾帕奇拉不可避免的想到那幾個險些將她擄走的男人,小臉頓時煞白,咽下到嘴邊的反駁,懨懨換上那套灰撲撲的衣服。
摘掉昂貴的禮裙和珠寶,芙爾帕奇拉穿著大了一圈,只能挽起袖口褲腿的粗布衣服,似乎變成了這個年代大多數孩子的模樣。
瑪莎修女憂愁的嘆息一聲,拎著另一套衣服和換下的衣物,帶著芙爾帕奇拉回到老舊的修道院。
一路上有人看到瑪莎修女帶著一個孩子,除了多看幾眼再沒有別的動作。
瑪莎修女帶她來到走廊盡頭一間不到兩平米的屋子,還沒有馬爾福莊園的花壇大。
屋子裡除了一張木板床,就是一個木衣櫃和一張瘸腿墊著石頭的桌子。
「這是我的房間。」
瑪莎修女將芙爾帕奇拉的衣物藏在柜子里,俯身輕輕撫摸她的腦袋。
「在你找到家人前,就和我住吧。」
沒想到這個貧窮的女人會主動攬下自己這個麻煩,芙爾帕奇拉第一反應就是她要圖謀什麼。
她低頭看到腳上那雙明顯大了一號,根本不合腳的鞋子,抿抿唇心情複雜。
可她也並不富裕,她到底要做什麼?
世界上真的有身處苦難,卻仍舊執著於幫助陌生人的人麼?
芙爾帕奇拉攥緊手指,輕輕點了點頭。
「謝謝。」
瑪莎修女沒說什麼,面色憂愁的離開了,再回來時,她端著兩碗稀薄的燕麥粥,和兩塊乾巴巴的黑麵包。
「吃飯吧。」
芙爾帕奇拉走到瘸腿桌子旁,仰頭看著瑪莎修女。
「你叫什麼名字,我會報答你的。」
她試圖證明自己的用處,讓瑪莎修女認識到,留著自己會很有用處。
「你可以叫我瑪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