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二十九章:準備授勳

第二十九章:準備授勳

2026-09-23 00:38:11 作者: J嘉Ay

  那日海邊約會一別之後,安卿魚和林七夜之間的關係就被正式標上了"朋友"的標籤。

  這個標籤貼在兩個人之間,像一張剛貼上去的便簽紙,還帶著新鮮的膠水味,輕飄飄的,但確實存在。

  林七夜自然想的不是這麼簡單,但是安卿魚這種性格急不得,逼得太緊了反而會適得其反,慢慢來才是最好的方式。

  那天之後,好像有什麼東西變了,但又好像什麼都沒有變。

  安卿魚還是每天按時到醫院上班,在診室里接待病人、寫病歷、看影像報告。

  林七夜也還是每天穿梭於星際聯盟總部的各種會議和任務之間,偶爾會有幾天沒消息,偶爾又會突然發一條簡短的信息過來。

  但兩人之間的聯繫比之前多了起來,不再是完全斷聯的狀態,安卿魚偶爾會收到林七夜發來的幾句話,問問他在做什麼,或者拍一張窗外天空的照片過來,附一句"今天天氣不錯"之類的話。

  安卿魚會回,回得簡短但不敷衍,有時候是一個表情,有時候是一張自己桌面上那盆綠植的照片。

  兩條線的交集就這麼安安靜靜地織在一起,不用特意去維繫,但也沒有斷過

  又是一天星期一的早上,安卿魚依舊早早地到了診室。

  昨天晚上他又失眠了,因為最新那個罕見病人病歷的事情,翻來覆去到了後半夜才勉強睡著。早上起來的時候眼底有一層淡淡的青灰色,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倦了不少。

  他進門之後脫下外套掛好,打開柜子拿出白大褂穿上,然後習慣性地走到茶水台前面,準備給自己沖一杯速溶咖啡。

  

  結果打開櫃門之後發現,裝速溶咖啡的那個罐子已經空了。

  他記得上次喝的時候好像還剩一些底兒,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喝完了,他忘了添新的進去。

  沒有咖啡的話他早上總覺得提不起精神,昨天晚上又沒睡好,整個人困得眼皮都在打架。

  他看了一眼時間,距離上班還有將近四十分鐘,醫院隔壁那條街上有一家咖啡店,走過去來回加上排隊買一杯大概二十分鐘能搞定。

  於是,安卿魚脫了白大褂重新披上外套,出了醫院大門往隔壁那條街走。

  那家咖啡店是這條街上唯一開了早市的店,安卿魚到的時候前面已經排了四五個人。

  他站在隊尾等了大概十來分鐘才輪到,點了一杯熱美式,加了一小袋糖。拿到咖啡之後他端起來喝了一口,溫熱的液體從喉嚨滑下去,苦味在舌尖上散開,他精神了一些。

  走回醫院的時候正好趕上上班的點,走廊里的人多了起來。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和護士們三三兩兩地從電梯裡走出來,手裡有的端著早餐有的端著水杯,互相打著招呼聊著天,安靜的走廊在短時間內熱鬧了起來。

  安卿魚穿過人群走到自己的診室門口,推門進去的時候,餘光就瞥見走廊那頭衝過來一團毛茸茸的粉色。

  許小芋那一頭淺粉色的捲毛,在走廊白熾燈的照射下泛著一層暖融融的光,整個人風風火火地從住院部的連廊那邊快步跑過來,白大褂的衣擺在身後翻飛,一隻手揣在兜里,另一隻手緊緊握著什麼。

  他跑到安卿魚面前的時候腳步猛地剎住,然後安卿魚就看到他手裡握著一個玻璃瓶,瓶身被他的掌心捂得溫熱,外面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裡面裝著乳白色的液體。

  許小芋看了一眼安卿魚,他現在已經坐到了椅子上,放在桌子上的手裡還有咖啡紙杯,看到這裡,許小芋原本彎著的嘴角立刻就垮了下去。

  "安卿魚!"許小芋三步並作兩步地擠到安卿魚面前,手裡的牛奶瓶磕在安卿魚診室辦公桌小檯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動,"你又喝咖啡?"

  他粉色的眼睛瞪得圓溜溜的,腦袋上的碎發隨著動作在額前跳了跳,整個人看起來又急又氣。

  "我跟你說過多少回了,空腹喝這個傷胃黏膜,神經遞質也受影響。你一個搞神經的還不如我懂?"許小芋說完就伸手要去夠安卿魚手裡的咖啡杯,安卿魚側了一下身避開了他的手。

  安卿魚抬眼看了他一眼,眼底還帶著沒散乾淨的疲倦,語氣倒還是那副溫吞吞的樣子:"下不為例。"

  他說這話的時候已經順手把咖啡杯往更遠的桌角那邊挪了挪,像是怕許小芋趁他不注意又伸手來搶。


  許小芋氣得腮幫子都鼓起來了,臉皺成一團,看起來像一隻被搶了堅果之後氣鼓鼓的倉鼠:"你上次也這麼說,上上次也這麼說!"

  他指著自己放在檯面上的那瓶牛奶,"我給你帶了熱牛奶,你倒好——"

  話還沒說完,安卿魚忽然抬手指了指牆上的掛鍾,不緊不慢地說了一句:"八點五十五,你們科周一早會九點整開始。"

  許小芋的聲音卡在了喉嚨里。他猛地扭頭去看鐘,又轉回來瞪著安卿魚,那雙粉色的眼睛裡又急又惱,裡面混雜著幾分不甘心的委屈和無可奈何。

  他張了張嘴,想再說幾句什麼,但看了看鐘又看了看安卿魚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最後只是伸手把牛奶瓶往安卿魚面前重重一推,大聲說了句"記得喝",然後轉身就跑。

  白大褂的下擺揚起來,粉色發梢甩出一道匆忙的弧線,他穿過走廊跑向電梯口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拐角處。

  診室的門被帶上了,周遭一下子安靜下來。

  安卿魚端著手裡只剩小半杯的咖啡又喝了一口,他的目光落在那瓶熱牛奶上面。

  他把牛奶瓶從檯面上拿起來,摸了摸瓶身,還是溫熱的,透過玻璃壁能感覺到牛奶的溫度穩穩地傳過來。

  然後,他把牛奶瓶放到檯曆旁邊,接著翻開桌面上堆積的周末檢查報告和病歷資料,開始工作。

  周一的神經內科向來如此,每次放假的幾天積攢下來的病歷、新入院的病人資料、需要覆核的影像片子、上個星期還沒處理完的出院小結,一摞一摞地鋪滿了大半個桌面。

  安卿魚拔開鋼筆的筆帽,在病曆本上一行一行地寫著批註,偶爾停下來揉一揉眉心,偶爾端起剩下的咖啡抿一口。

  咖啡漸漸涼了,牛奶瓶安靜地立在檯曆旁邊,瓶身折射著窗外照進來的晨光,散發著柔和的暖意。

  安卿魚是主治醫師,被院長批准不用參加周一上午的科室早會,所以他比許小芋他們多了一整個上午的時間來處理積壓的文書工作。

  電話鈴響過兩次,護士來取過一份加急的檢查報告,之後診室就安靜了下來。只有紙頁翻動的窸窣聲和鋼筆划過紙張的沙沙輕響,在安靜的診室里像某種細密的、持續不斷的白噪音。

  同一時間的星際聯盟總部,銀灰色的會議室懸浮在軌道空間站的第三旋臂外側。

  窗外就是空間站下方的海洋觀測平台,從高處望下去,深藍色的海水在日光下泛著細碎的金色光點,浪頭一層一層地涌動著,像一卷緩緩展開又收攏的綢緞。

  全息星圖在長桌上空展開,藍白色的光點密密麻麻地標註著各大星域的邊界、躍遷通道和軍事哨站的精確位置。

  微弱電流聲在安靜的會議室里持續作響,偶爾伴隨著某個人翻動電子文件的細微動靜。

  林七夜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左手擱在座椅扶手上,右手捏著一支鋼筆,筆帽還沒有拔開。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指揮官作戰服,剪裁利落的立領剛好卡在喉結下方,肩章和領口的銀線滾邊在室內冷白色的燈光下泛著隱約的光。

  他的右肩上整整齊齊地並排排列著四枚金色的星穹勳章,每一枚都有硬幣大小,表面鐫刻著星環與利劍交疊的精美紋樣。

  勳章佩戴的位置布料微微凹陷,看得出這四枚勳章承載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分量。

  長桌兩側坐著七八個人。

  聯盟總司令坐在主位上,灰白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面前漂浮著的電子文件翻過一頁又一頁。

  軍政處處長坐在他左手邊,戴著一副細框眼鏡,手裡拿著一支觸控筆時不時地在平板屏幕上劃幾下。

  幾位肩上同樣綴滿星徽的指揮官或靠或坐,有人抱著手臂閉目養神,有人低著頭看自己終端上刷新的數據界面。

  空氣里飄著一股淡淡的咖啡苦味和紙張的油墨氣息,偶爾有人低聲交談一兩句,聲音壓在嗓子裡,不會打擾到別人。

  總司令開口了,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清楚:"三天後的聯盟國際日,授勳儀式安排在中央星廳。九點整準時開始。"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在長桌上掃了一圈,然後落在了林七夜的方向:

  "第五顆星穹勳章已經通過最高軍事議會全票核准。林指揮,你將擁有星域級獨立作戰指揮權,不受常規戰區和聯合指揮部的層級限制。在涉及星際安全等級的軍事行動中,你享有最終決斷權。"


  軍政處處長推了推鼻樑上的細框眼鏡,把手裡的平板翻了一頁,補充道:

  "屆時會有全程全息轉播,星域內所有軍事單位同步收看。站位方面,林指揮位於主授勳台正中央,總司令在您左側,右側是上屆功勳將領代表。」

  「宣誓詞沿用標準版本,但結尾處增加了一段關於『第五星指揮官權責』的專屬條款,稍後會把具體文本發到您終端。"

  坐在長桌另一側的一個人低聲說了句"這可是頭一個",聲音壓著,但壓不住裡面那股熱意。

  另外一個人接話:"五顆,咱們聯盟成立以來,最高記錄就是五顆。林指揮這次算是到天花板了。"

  「林指揮的父親好像也是五顆……」

  林七夜聽著這些話,手裡的鋼筆在他指間轉了小半圈,又停了下來。

  他抬眼看了看頭頂上那幅展開的全息星圖,藍色的躍遷通道縱橫交錯地連接著各大星域,紅色的邊境警示點在幾個偏遠星域的邊緣處一閃一閃地亮著。

  星圖的右下角有一個小小的數據面板,實時顯示著當天各大防區的防禦狀態和巡邏艦隊的調度情況,一切顯示為平穩的綠色。

  總司令的目光沉靜地看著他:"林指揮,你有什麼想法?"

  林七夜收回落在星圖上的視線。他眉骨的線條很直,眼窩微微深陷,燈光落在那雙深黑色的瞳孔里折出一點冷色,但那張臉上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什麼興奮或者緊張的情緒。

  "沒有,"他說,"照流程走就行。"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語氣平淡,像是對著一份已經聽過很多遍的廣播通知做出例行應答。

  旁邊一位常年並肩作戰的戰友轉過頭來笑著打趣了一句:"都第五顆了,怎麼跟領件外套似的。"

  林七夜嘴角動了動,那弧度太淺了,算不上是笑,更像是一種條件反射般的回應:"習慣了。"

  他說完低頭拔開了鋼筆的筆帽,在面前放著的一張空白便簽紙上隨手劃了兩道線,又把筆帽重新蓋回去了。

  會議繼續往下進行。

  軍政處處長詳細說明了授勳當天的安保層級安排,從中央星廳的入場安檢到外圍巡邏艦隊的布防方案,每一項都列得清清楚楚。

  緊接著是媒體採訪的時間安排,受勛之後有大概二十分鐘的採訪窗口,由聯盟新聞署指定的三家媒體進行提問,問題範圍已提前審核過。

  然後是授勳儀式結束後當天的新聞通稿措辭,需要在儀式開始前確認最終版本。

  林七夜聽著這些,偶爾點頭或者簡單地應一聲"嗯"。

  他的目光穿過落地窗落在外面的海面上,從空間站的高處望下去,那片海藍得近乎深邃,海面上偶爾有一兩艘監測浮標緩緩漂過,在深藍色的背景上留下一道逐漸消散的白痕。

  他記得自己曾在這片海域上空執行過數月的近海巡航任務,對那些潮汐聲和浪涌的節奏至今還記在身體裡,看到這片海就會不自覺地想起那些在甲板上度過的夜晚。

  但是,此刻海面平靜得像是睡著了。

  遠處幾縷海風掠過時掀起一小片粼粼的褶皺,又很快歸於平整。

  第五顆勳章的事情在耳邊浮浮沉沉地響著,像遠處海面上那顆不會閃爍的監測浮標,他知道它在那裡,但不需要時時刻刻抬頭去看。

  軍政處處長又說了什麼,大概是關於授勳流程中的某個細節調整,林七夜偏過頭去聽了一耳朵,淡淡地應了一聲"嗯"。

  窗外的海面上浮標還在漂著,拖著一道細細的白線慢慢遠去。

  會議又持續了將近半個小時,把授勳儀式大大小小的細節都過了一遍才正式結束。

  長桌上的全息星圖熄滅了,與會的人陸陸續續地站起來收拾各自的東西,有人過來拍了拍林七夜的肩膀說了句"恭喜",有人朝他點了點頭示意,他一一回應了,然後拿起桌面上那支沒怎麼用過的鋼筆放回口袋裡,站起來走到了窗邊。

  所有人都走了之後,林七夜拿出了放在口袋裡的通訊手環,然後撥通了安卿魚的電話號碼。

  ——

  老婆們,求書評呀,晚安,麼麼嘰ฅ˙Ⱉ˙ฅ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