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而歸，斯人雙至，執臂相偎，玫瑰盈香，纏綿不語，徹夜相依，情深刻骨相融。
（嗯，大概就是……吧，兩人回來已經是半夜了，你們懂得，第一次ᕙ(⇀‸↼‶)ᕗ詳情見Q群呀）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安卿魚發現自己身邊還躺著一個人。
他的後背貼著溫熱的胸膛，腰上搭著一條手臂，耳後傳來平穩均勻的呼吸聲。
他微微動了一下，身體各處立刻傳來一陣酸軟的信號……
腰是酸的，腿根是酸的，連抬手的時候肩膀都帶著那種用過頭了之後的綿軟感。
他看到被子下面他身上的皮膚上全是些曖昧的紅痕，從鎖骨一路蔓延到腰側和腿根，深深淺淺的吻痕和指印交疊著，在晨光里格外明顯。
下面那個地方也在隱隱作痛，帶著一種陌生的鈍脹感，提醒著他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
昨天林七夜在海邊跟他表白了，他答應了，他們就在一起了。然後回來之後……
那些畫面在他腦子裡一閃而過，每一個都讓他耳根燒起來。
安卿魚越想越覺得害臊，身上的被子裹了又裹，最後還是掀開來，輕手輕腳地從林七夜環著他的手臂里鑽了出來。
他撿起散落在地上的睡衣飛快地穿上，動作有些急，扣子都扣錯了一顆又解開重來，然後赤著腳踩著地毯跑了出去。
今天是星期六，安卿魚放假，他不用上班。
他回自己房間之後先去浴室洗了個澡，熱水從頭頂淋下來的時候他閉著眼睛站了好一會兒，讓水流把身上黏膩的汗意沖乾淨。
洗完澡之後他換了乾淨的居家服，坐在床邊吹乾了頭髮，然後下了樓。
他最後決定還是待在家裡。
反正什麼都已經發生過了，而且，林七夜現在是他名正言順的男朋友，做這種事情再正常不過了。
他自己在心裡反覆念了好幾遍"正常的""這很正常"，像是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這麼想著，他坐在客廳沙發上拿起一本書翻了幾頁，但實際上一個字都沒看進去，目光落在書頁上卻什麼也讀不出來。
雖然發生了這麼多事，安卿魚只要一想到自己現在已經是林七夜的男朋友，還是覺得難以置信。
他一開始來到陸地上，只是想要遠遠地看著林七夜就好了。
那時候他還是一條剛從海里爬上岸的笨拙的人魚，雙腿都走不太穩，遠遠地看到林七夜從軍政處大樓里走出來，穿著制服的身影在陽光下那麼挺拔，他就覺得能這樣遠遠地看一眼已經很滿足了。
他從來不奢求林七夜能夠回頭看他一眼，更沒想過林七夜會喜歡他。
可是，命運總是這樣陰錯陽差。
林七夜因為舊傷來到了聯盟中心醫院，而醫院恰好是他工作的地方，他就那樣一步步走進了林七夜的生活里。
後來他又成為了林七夜的私人醫生，搬進了林七夜家裡，住進了林七夜的隔壁。
他們一起吃早飯、一起上下班、一起坐在客廳里各自看書，那些日子平淡得像流水一樣往前淌著，可他從來沒敢想過有一天林七夜會握著他說"我喜歡你"。
就在安卿魚想事情想得入神的時候，林七夜突然悄無聲息地走到他背後。
他剛醒沒多久，頭髮還帶著一點剛睡醒的微亂，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
然後，他彎下腰，嘴唇湊近安卿魚的側臉，然後輕而快地親了一下安卿魚的臉頰，發出一聲輕輕的"啵"響。
他的聲音帶著剛醒不久的低啞，溫溫的："中午好。"
安卿魚的臉一下子就紅了，熱度從臉頰一直燒到脖子，他攥著書頁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然後小聲回應道："中午……好。"
林七夜覺得安卿魚有點可愛。
明明昨天晚上什麼都做過了，兩個人貼得那麼近、那麼親密，但今天只是親了一下臉頰就讓他的臉紅成了這樣。
他忍不住動手捏了一下安卿魚的臉，指腹在安卿魚紅撲撲的臉頰上輕輕捏了捏，然後說道："去換件衣服，等一下我帶你出門。"
安卿魚點了點頭，也不問林七夜要帶他去哪裡，就直接從沙發上站起來，轉身上了二樓去換衣服。
他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客廳里的林七夜。
林七夜正站在沙發旁邊低頭看通訊手環，晨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他身上，他的手腕上還戴著昨天那條貝殼手鍊，灰白色的鱗片在他腕骨旁邊微微晃動。
安卿魚看了兩秒，然後轉回來繼續上樓。
安卿魚換好衣服之後，林七夜帶著安卿魚坐上了飛梭。
飛梭從樓頂升起來，穿過城市上空的航道一路向郊外飛去，窗外的景色從密集的樓群漸漸變成了開闊的綠地和低矮的科研建築群。
大約飛行了二十多分鐘，林七夜才把飛梭降落在了一處戒備森嚴的大門口，銀灰色的門楣上寫著"星際聯盟研究基地"的字樣。
林七夜下了飛梭之後繞到副駕駛一側給安卿魚開了門，等他走出來才解釋道："剛才聯盟總司令突然通電，讓我過來一趟，說是有些資料需要我當面確認簽字。本來今天想好好陪你的。"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點抱歉，伸手幫安卿魚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衣領，"等一下你在接待室等我，等我忙完手頭上的事情，就帶你去吃晚餐。"
安卿魚聞言點了點頭。他其實心裡有些緊張，這個研究基地他只在新聞上見過，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站在這裡。
但林七夜牽著他的手走進去的時候，那點緊張就被掌心傳來的溫度撫平了大半。
研究基地裡面，所有的研究成果都是最高級的，裡面的很多設施也都是外面沒有的。
大廳的穹頂很高，銀白色的金屬牆壁上嵌著巨大的顯示屏，上面滾動著各種數據和圖像。
穿著白色研究服的工作人員在透明的走廊里穿行，手裡捧著數據板，腳步匆匆。
安卿魚還是第一次看到這種繁華的科技研究成果，目光從一台儀器移到另一台，從懸浮的立體投影看到密布的神經網絡模型。
林七夜帶著安卿魚走下升降梯，透明轎廂穿過幾層樓板，最後停在了最底層的一處開闊空間。
這裡擺著一台巨大的球形儀器，金屬外殼上布滿了精密的接口和指示燈，周圍的屏幕上跳動著密密麻麻的數據流。
林七夜指著他們眼前最大的那台儀器說道："那是聯盟衛星導航系統，是我媽媽的研究成果。她在這裡工作了二十三年，這套系統從設計到建成她幾乎全程參與了。"
他停了一下，目光在那台儀器上停留了一會兒，然後接著說道："在我很小的時候，我爸爸就因公殉職了。」
「我媽媽和我爸爸很恩愛，爸爸死了之後，媽媽思念成疾，再加上往年每日每夜的科研研究，身體還是垮了。沒過多久，我媽媽也死了。"
林七夜說這些的時候語氣淡淡的，像在說一件過去了很久的舊事，目光平靜地看著那台泛著銀光的儀器。
但是安卿魚聽出來了，林七夜其實是很想念他的爸爸媽媽的。他語氣平淡，是因為那些傷口已經結了痂，但痂下面還藏著沒完全癒合的痕跡。
不然，他也不會一進來就指著衛星導航系統告訴他這些，不會把他帶到媽媽工作了一輩子的地方，用這樣平常的語調提起那些藏在記憶深處的人。
安卿魚握緊了林七夜的手，用力地、無聲地攥緊了他的手指。他沒有說什麼安慰的話，只是把自己的溫度貼著林七夜的掌心傳過去。
林七夜偏過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一下。兩個人站在巨大的球形儀器前面，安安靜靜地待了一會兒，手牽著手。
最後，安卿魚被招待人員帶到了接待室里。
那是一間布置簡潔的房間，灰色的沙發、透明的玻璃茶几、牆上掛著一幅抽象畫，茶几上放著兩瓶礦泉水和一小碟水果。
招待人員禮貌地請他坐著稍等，說林指揮很快就會回來。
安卿魚點了點頭，在沙發上坐下來，端起礦泉水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那些銀白色的建築群上，安靜地等著。
而林七夜，則是坐著升降梯來到了地下負七層。
升降梯的轎廂是全封閉的金屬結構，門合攏之後面板上顯示著層層往下的數字，每經過一層都能聽到沉重的鎖栓咬合的機械聲。
在負七層，存放著和人類息息相關的研究數據，所有的資料都關乎未來人類的存亡，所以這裡的看管更加森嚴。
林七夜出示了自己的虹膜掃描以及血液採樣，兩道驗證程序通過了之後，厚重的金屬大門才緩緩向兩側滑開，露出一條狹長的走廊。
金屬大門一打開，就露出了地下負七層的模樣。
這裡的空間比上面的樓層更加開闊，天花板更高，四周的牆壁是整面整面的玻璃幕牆，幕牆後面是巨大的水箱和實驗缸。
在這裡，居然是直接聯通大海的，玻璃幕牆的底部延伸到地平面以下，透過厚實的透明材質能看到外面暗沉沉的海水，偶爾有水波晃動引起的光影在牆面上流動。
整個空間裡放置了各種各樣的魚類標本，大大小小的透明容器里懸浮著不同種類海洋生物的骨骼和身體，它們被固定在銀色的支架上，周圍環繞著標註數據的小型屏幕。
其中，甚至還有人魚的骸骨標本。
一具完整的人魚骨架懸在正中央的一個圓柱形玻璃容器里，上半身是人類的顱骨和肋骨，下半身是魚類的尾骨和鰭條，灰白色的骨骼在燈光下泛著冷森森的光澤。
骨架保存得很完整，連手指末端的細小骨節都清清楚楚，像一具沉默的化石，在深海一般幽藍的背景光照里靜靜懸浮著。
林七夜沿著走廊一路走進去，皮鞋踩在金屬地板上發出均勻的迴響，經過那具人魚骨架的時候他連腳步都沒有放慢，目光也不曾偏移。
他徑直穿過幾道閘門，最後來到了主控室里。
主控室是整個研究基地的核心區域，一整面牆都是監控屏幕，分成無數個格子顯示著不同實驗室和魚缸的畫面，數據流在屏幕下方持續滾動著。
房間中央是一張半圓形的控制台，上面布滿了按鈕和觸控面板。在主控室中央坐著一個藍色頭髮的女性beta，她身上穿著白大褂，胸口別著工作牌，上面寫著"索菲"兩個字，旁邊還標註著她的研究職稱。
她正低頭看著手中的數據板，屏幕的光映在她的藍發和側臉上。
旁邊還站著聯盟總司令，一身深灰色制服，肩章上的星徽在燈光下反射著細碎的光。
總司令聽到升降梯開啟的聲響，回頭就看到了林七夜走進來。
他點了點頭，然後招手示意林七夜過去。
林七夜大步走到控制台前面，在索菲旁邊站定。
索菲抬眼看了林七夜一眼，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開口說正事："你帶回來的那條高級人魚最近情緒變得很低落，也不肯吃東西。"
她一邊說著，一邊在觸控面板上劃了幾下，打開了關著那條人魚的那間實驗室的監控錄像。
主屏幕亮起來，畫面切換到一個巨大的魚缸內部。
錄像裡面那個魚缸差不多占據了一整面牆，水體清澈透明，底部鋪著細沙和幾塊礁石，水循環系統持續運作著，氣泡從底部緩緩上升。
而魚缸裡面，儼然有一條紅色的人魚。那條魚尾的顏色是極其鮮艷的正紅色，從腰腹到尾鰭慢慢過渡成深紅和暗金色交織的色調，鱗片在人工模擬的日光燈下像一片片打磨過的寶石，每一片都飽滿亮澤。
可是現在，那條漂亮的紅尾巴安安靜靜地縮在魚缸最遠的角落裡，人魚的上半身蜷著，手臂抱著自己，長發散在水裡擋住了大半張臉，魚尾貼著缸底一動不動，連尾鰭都垂著沒有展開，整條魚像一尊沉在水底的雕像，連動也不想動一下。
索菲接著說："按照您的要求，我們一個月只採一次人魚樣本，而且沒有對他採取過任何傷害。採樣的過程我們都儘量縮短時間，操作人員也經過了專業培訓。"
她頓了一下，目光在監控畫面上那條紅色的人魚身上停留了幾秒，"但是，他還是如同之前捕撈上來的人魚一樣，快死了。情緒低落、拒絕進食、活動量持續下降，跟之前幾條人魚的衰竭過程幾乎一模一樣。"
這是林七夜三年前出海執行任務的時候帶回來的紅色高級人魚。
當時他帶隊追查一夥星際海盜的窩點，在深海區域發現了一條中槍的人魚，魚尾上一個血淋淋的彈孔正在滲血。
他當時沒有多想，用了船上的急救設備把人魚撈起來處理了傷口，想著等傷好了再放回去。
結果帶回來之後卻被研究基地帶走，基地的人告訴他，這是迄今為止捕獲到的最高等級的人魚，比之前研究基地捕撈上來的那些都要高級得多。
各種研究跡象也表明，越高等級的人魚基因和人類基因融合得越好，他身上攜帶的遺傳信息對於人類基因改造的研究有著無法估量的價值。
現在，整個地球就只剩下星際聯盟這一小塊陸地了。
幾百年前的冰川融化帶來了滅世的浩劫，海水吞沒了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陸地，人類差點滅絕。
而且，近幾年觀測到，海洋還在不停地侵蝕著這一小塊僅存的陸地，每一年的海岸線都在向內收縮。
人類為了生存，必須採取措施。
因為以前留下的研究結果證明，人魚和人類的基因確實可以融合，而且能夠讓人魚也在水裡像魚一樣呼吸。
已經有動物在結合了人魚基因之後在水裡能夠呼吸成功的案例，那些實驗體的數據被反覆驗證過。
可是……人類最後的歸屬真的是融合人魚基因嗎？
融合了人魚基因的人類，還算是"人"嗎？
而且，林七夜的本意只是想救那條人魚。
當時他看到那條人魚魚尾上的槍口時，心裡沒有任何科研方面的想法，他只是覺得一條活生生的生命受了傷，應該被醫治。
那條紅尾巴的人魚被他撈上船的時候還在流血，他蹲在旁邊親手把彈片取出來敷了藥，結果那條魚傷好之後就被轉到了研究基地的魚缸里，再也沒有回到大海。
林七夜看著監控里縮在魚缸角落的那條紅色人魚，看著他在人造的燈光和循環水流里垂著尾巴一動不動。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突然開口說道："或許，應該把他放回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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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們，今天有讀者留言，在老福特上看到和我現在這本夜魚指揮官一樣的小說，那應該是別人搬過去的……
我目前只在番茄寫文，而且ID只有現在這個。所以老婆們如果以後在別的軟體有看到劇情一樣，筆名不同的麻煩幫我舉報一下，感謝。
我真沒招了，本來就賺的很少，還要得著我薅……
累了，晚安，老婆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