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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可愛不能這樣用的

2026-10-18 23:23:22 作者: MApetite

  時予年的眼淚再度落了下來。

  她低著頭,半晌才應了一聲。

  「對不起,姐姐。」

  這句話說完,書房裡安靜了很久。

  「你知道這是一件不正確的事,還依然要去做?」

  時予年扶住桌沿,指尖已經壓得發白。

  「我,我那時候覺得,自己不能再退了。」

  她抬起臉,眼淚順著下頜往下落。

  「我可以繼續做姐姐的崽崽,也可以一直叫你姐姐。」

  「我會等你回家,陪你吃飯,賴在你身邊。」

  「這些我都願意。」

  她停了一下。

  「可那不是我想要的全部。」

  「我已經喜歡姐姐太久了。」

  「我不想一輩子站在原來的位置,看著姐姐用對崽崽的方式疼我愛我,再裝作自己很滿足。」

  「我想走到你面前,然後站到你身邊。」

  「我想要姐姐也可以選擇我,堅定的選擇我。」

  「我想要有一天也能在支撐姐姐的時候更有資格。」

  孟明漪的指尖緩緩收緊。

  

  時予年看著她,眼睛紅得厲害,身體卻依舊站得很直。

  「我知道這個辦法很糟糕。」

  她說。

  「可那時候,我真的想不到別的了。」

  孟明漪沉默了很久。

  她心裡依舊有氣。

  氣時予年明知道壞猴子是什麼樣的作風,仍然做出這份東西。

  氣她把簽名寫得那麼認真,連一點敷衍的痕跡都沒給自己留下。

  更氣她如此熟練地把自己擺上桌面,仿佛她的身體、前途和安全,本來就可以拿來交換一份答案。

  孟明漪低頭看向那道簽名。

  七年前,她也簽過一張紙。

  那張紙上寫著學校、住處和一條通往英國的路。

  她將能想到的風險全部列過一遍,自以為替年年選到了當時最安全的答案。

  後來,那張紙帶走了她的崽崽。

  今天,時予年又簽了自己的名字。

  一個想用正確替對方決定。

  另一個想用危險逼對方回答。

  「時予年。」

  時予年抬起眼。

  「七年前,我也簽過一封信,你知道的。」

  她的肩膀僵住了。

  孟明漪把手指落在她的名字旁邊。

  「我當年替你做決定。」

  「你今天拿自己逼我。」

  「我們做的事情不同,可底下有同一個問題。」

  時予年望著她。

  孟明漪說:

  「我們都覺得,只要足夠愛對方,方法對不對就可以往後放。」

  「我當年覺得,我把你送走就能保住你。」

  「你今天覺得,只要能讓我承認感情,把自己放到危險旁邊也可以。」

  她停了一下。

  「可愛不能這樣用的,崽崽,你明知道我那樣做是錯的,你也看到我那麼做的代價。」

  時予年的眼淚砸到紙邊,暈開一個不大的濕點。

  「還有,你也知道被人當成籌碼是什麼滋味。」

  「怎麼還能親手把自己放到這張紙上,拿來換我的回答?」

  孟明漪看著她,怒意里漸漸被透出的心疼壓了下去。

  時予年的嘴唇動了動。

  她想說自己根本不會真的去,也想說這只是一份假合同。

  可那些話到了嘴邊,又被她咽了回去。

  她做這張紙的時候,本來就想讓姐姐相信。

  想讓姐姐看見壞猴子的名字,看見那個簽名,真的以為她準備把自己交到那些人手裡。


  只有姐姐相信了,這個辦法才有用。

  所以真假從來不在紙上。

  在姐姐真的為這張紙害怕時,它就已經傷到了她。

  時予年低下頭。

  「姐姐,對不起。」

  孟明漪看著她。

  時予年的眼淚一直往下掉,抬手擦過臉側,新的淚水又很快漫上來。她哭得厲害,卻仍舊站在書桌另一邊,她想要靠近,但也知道自己此刻沒有資格往姐姐懷裡躲。

  孟明漪心裡的火還壓著。

  可看見她哭成這樣,到底還是伸出手,替她擦去落在下頜邊的淚。

  「以後想要答案,直接來問我。你可以覺得我的答案不好,也可以跟我爭執。」

  孟明漪看著她。

  「但是,你必須記住,離開、危險,還有你自己,都不許再拿出來逼我。」

  「我記住了。」

  時予年抿了抿唇,眼裡的不安依舊壓不下去。

  「那姐姐剛才答應我的……,還算數嘛?」

  「依然算數。」

  孟明漪說得很明確。

  「我答應你,是我自己的選擇。現在我生氣,是因為你做的這件事。」

  「一件歸一件。」

  時予年的肩膀這才松下來一點。

  孟明漪收回手,將桌上的協議推向她。

  「現在,去把它處理掉。」

  時予年拿起那份協議,走到書房一側的碎紙機旁。

  她先把首頁送進去。

  滾軸咬住紙邊,「壞猴子聯盟」幾個字緩緩卷進機器,後面的條款也一頁頁落進紙屑箱。

  一張。

  又一張。

  她站在碎紙機前,看著那些自己查過、改過、列印出來,又一頁頁裝訂好的東西,被滾軸從中間切開。

  最後只剩簽署頁。

  時予年看著自己的名字,停了片刻。

  黑色的三個字依舊端正地留在紙上,像她簽下去的那天一樣認真。

  她那時候想的是,這個名字寫得越真,姐姐就越會相信。

  現在再看,那三個字像是把她自己也釘在了這份協議里。

  時予年鬆開手。

  紙頁被滾軸卷了進去。

  三個字從中間斷開,很快便混進了紙屑箱裡。

  碎紙機徹底停下來。

  透明的紙屑箱裡,那些名字、抬頭和條款已經混在一起,再也拼不回原來的樣子。

  時予年站著看了一會兒,才重新回到筆記本前。

  她打開存放文件的文件夾,刪掉改過的協議和原始模板,又點開回收站,將裡面的東西全部清空。

  屏幕閃了一下。

  那個她給自己留作最壞辦法的文件夾空了。

  桌面也恢復成原來的樣子。

  時予年把手放在觸控板旁,坐了很久。

  那條她曾經準備在被拒絕以後拿出來的路,連同紙頁和電子文件一起消失了。

  書房裡只剩電腦輕微的運轉聲。

  屏幕恢復成乾淨的桌面。

  時予年的手仍停在觸控板旁。

  她早就知道姐姐會攔她。真正讓她害怕的,是自己空著手站到姐姐面前,什麼都不拿,什麼都不賭,姐姐還會不會選擇她。

  所以她借了一個早已確定的答案,去逼另一個遲遲等不到的答案。姐姐一定會護住她,她便把這份篤定推到了最疼的地方。

  如今姐姐真的往前了。

  那句答應留了下來,傷也留了下來,誰都抵不了誰。

  那個吻的溫度還在唇邊,她卻先讓姐姐嘗到了被逼迫的滋味。

  直到孟明漪重新說出依然算數,她心口那陣寒意才退下去。

  可算數之後,該怎樣面對姐姐,時予年想不出來。

  她把電腦屏幕合下去一半,海面隨之暗下來。書房玻璃上映出孟明漪站在書桌旁的身影。

  時予年隔著那層倒影望了片刻,才將屏幕徹底合上。

  作者OS:下一章我已經寫完了,但是還是想問問大家,真的要給崽崽個完整的童年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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